第123章 再要個女兒


  沈凝毫無反抗之力。

  她被困在車廂內,直到天光破曉之時,她發現馬車已經走到了京城。

  謝雲璋沒急著帶她回宮,反倒將她安置在一個別院裡。

  關注st🔑o55.c🌽om,獲取最新章節

  玫瓏園,是一處江南風格建築的別院,曲水亭橋,綠影盎然,風流雅致。

  沈凝看著這熟悉的風格,便想起了師父。

  玄靜大師將她帶走之後,便養在這樣一處院落里,讓她衣食無憂,教她讀書,學天文地理,五行卦術和醫學。

  謝雲璋將她抱到了主院落里。

  沈凝的雙腳久未沾地,猛地落下來,雙腿軟的她朝一邊倒去。

  謝雲璋就在她身邊扶著,沈凝熬紅的雙眼裡,揉進了清冷的光,她沒有給過謝雲璋一個好臉色,此刻也不會感激他。

  她撇開謝雲璋的手,腳步虛浮挪進屋內。

  謝雲璋夜裡依舊擁她入眠,兩人姿態親密,沈凝枕著他的胳膊,卻不肯同他說一句話。

  謝雲璋在回來的一路上,每天都在她身上努力,似乎有一種病態的執念。

  他把手放在沈凝的小腹上,嗓音低啞又眷戀,「快到第八年了,阿凝,你還會想她嗎?」

  沈凝沉靜安穩。

  她原本以為,無論謝雲璋說什麼,做什麼,她都不會再輕易的被他激起情緒的波動。

  她如今心裡真正在乎的,除了百姓,便只有謝錦奕。

  可謝雲璋提起『她』,她眼中便是無盡的悔恨和自責。

  沈凝咬住唇舌,拼命的忍著眼淚和悲慟。

  謝雲璋發現她的抽噎,低頭掰開她的嘴,他怕她咬傷舌頭,還把自己的手指伸進她嘴裡。

  沈凝一口便咬住了他的手指。

  「嗯……」

  沉重的咬合力,穿透皮肉,把疼痛釘在謝雲璋的指骨上。

  謝雲璋的聲音也顫抖起來,「阿凝,朕不知道,你的怨氣有這麼重。」

  八年前孩子沒了的時候,她連哭都是悶聲不響的。

  淚水是沉默的。

  她的悲傷也是。

  沈凝推開他,淒楚破碎的眸帶著怨憤的淚水,「身為皇后,戴著重重枷鎖,沈凝哪有資格怨,哪有資格恨?便是所有朝臣都反對,說我女兒是因為天象災厄才保不住,我也不能為她辯解一句!

  她不能以公主之禮下葬,謝雲璋!皇上,你還記得嗎?」

  那個失去的孩子,幾乎帶走了她半條命。

  她多年積勞成疾,又體虛氣弱,所以懷著頭胎的時候,百般不適,加之司天監預言,說她的孩子命中帶煞,跟她一樣,所以她生不下來。

  她的夙夜憂寐,最終是沒能保住她。

  一個成形的女胎。

  若是能生下來,就是皇室的第一位公主。

  很可惜,她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而背負著災厄之命,她連封號都沒有,更沒有入皇陵的資格。

  小月的那段時間,她這個皇后都幾乎熬不下去。

  是太后娘娘親自照拂她,為她調理身子,日日開導她,讓她從悲傷中走出來,她才打起精神,繼續承擔著皇后的重責。

  她精心調理好了身子,也許是足夠幸運,在第二年就順利生下了謝錦奕。

  作為皇室的第一位皇嫡子,謝錦奕生來便是祥瑞又幸運的。

  謝雲璋有了嫡子穩固朝綱,她皇后的地位,也無可替代了。

  再也沒人敢說她不詳,眾人也都漸漸忘記了,在謝錦奕出生之前,她還失去了一個可憐的女兒。

  謝雲璋手指痛的麻木,他卻無法辯駁。

  他寧願沈凝將這股悲憤傾瀉出來,寧願她大罵他,恨他。

  他不願她再藏匿於心中。

  沈凝咬破了謝雲璋的手指,許是咬傷了他的指骨,他的手指還一直僵硬著不能動。

  沈凝懶得去替他處理傷口,她疲憊的倒下,希望在夢裡,能見一見她可愛的女兒。

  謝雲璋沒起身處理傷口,他擁著沈凝一同歇息,第二日起床手指僵硬不能動,召太醫來的時候才發現,他這食指骨折了。

  「皇……皇上,您這傷也太嚴重了,會影響御筆硃批,起碼要一個月才能恢復好,這……這是怎麼傷的?」

  吳院正被緊急召來這個別院給謝雲璋看傷,人都嚇的結巴了。

  老天爺啊。

  這可是他們皇上,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傷帝王龍體?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囉嗦,替朕包紮就是。」

  謝雲璋神色冷淡,瞥了吳院正一眼,吳院正便心頭一涼。

  他一句話不敢多問,專心包紮上藥,還叮囑謝雲璋,「皇上這傷切不可沾水,不能用力,近日……最好也不要拿筆。」

  否則恢復的不好,他也是要掉腦袋的。

  謝雲璋嗯了一聲,讓姜忠送他回去了。

  他這傷要養,但每日的奏章還是要批閱的,用左手也不是不行。

  但與沈凝的親近,也許要費力些了。

  沈凝被他幽閉在此處,聯絡不上任何女衛,跑也是不可能跑出去的,只有晚上謝雲璋忙完了來找她,她才有些事情做。

  她看到身軀健壯覆壓上來的男人,一想到他要做的事,她便下意識厭惡。

  謝雲璋包紮過的手指從她眼前撫過,沈凝眼神冰涼,「皇上日日務政,若是再傷了另外一隻手,只怕要耽誤朝政了。」

  「你忍心?」

  「為何不忍?」

  對現在的沈凝來說,謝雲璋就像一個施暴者。

  他毫無顧忌的索取,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他從來不考慮她的感受,她便是給他一刀,也沒什麼錯。

  謝雲璋看著她冷淡的古井無波的臉,內心生出一絲卑微。

  他自出生起,便未求過任何人。

  他更不知道,求人是個什麼滋味。

  但此刻眼前的沈凝,讓他折了帝王的驕傲,彎腰低頭,趴在她耳邊喘息,「阿凝,別傷朕,朕想跟你再要個孩子,我們再生個女兒好不好?」

  他終於說出自己真正的目的,心底也好似能鬆快一些。

  他想到這樣的話,可能會引起沈凝劇烈的反抗,掙扎,甚至會繼續恨他。

  可他既然打定了主意,就一定要做到。

  八年了,他們的女兒,該回來了。

  他趴在沈凝耳邊,心臟的跳動聲,能夠聽的很清晰。

  可沈凝既不反抗,也不罵他恨他,她只是很無奈的笑了笑,「謝雲璋,你以為女兒會想回到你我之間嗎?」

  他真的以為,世間一切都會如他所願?

  謝雲璋身軀僵硬。

  他在掌控沈凝的同時,沈凝也能給他沉重的一擊。

  這一夜,風平浪靜,兩人同睡在一張床上,卻沒有給對方任何干擾。

  謝雲璋第二日便回宮了。

  他把春熙送了過來照料沈凝。

  春熙一年多沒見沈凝,再次見面熱淚盈眶,跪在她面前好生哭了一通。

  「奴婢以為再也見不到娘娘了,娘娘鳳體無礙,奴婢實在為娘娘高興。」

  沈凝看到她哭紅的眼睛,只覺得心頭的無奈更多一重。

  她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的。

  不過春熙一直在宮裡待著,她對謝錦奕的情況定然很了解,必定知道的比她多。

  「起來吧,同我說說奕兒的情況,這一年多,他定然長高了,也壯實了吧?」

  春熙聽沈凝這麼問,立刻抹了眼淚站起來,很認真的回話。

  「太子殿下賜封東宮,無上榮寵,宮中上下都格外敬重,殿下身體康健,無論是文采還是騎射,都是無出其右的,如今唯有崔小公子常陪著,能與殿下相較。」

  「凌源也開始習武了嗎?他的身體恢復的如何?」

  沈凝眼裡揉進了一抹關心。

  她這一年多在夷陵開藥堂,也是有專門研製小兒出生弱症的,在夷陵已經救治過不少小孩子了,他們如今長成的都還頗為康健。

  只是她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來給崔凌源救治。

  這孩子心思敏捷,又一直代替她陪在奕兒身邊,他該有個更好的身體才是。

  「崔小公子還是時常用藥吊著身子,但已經能上馬握弓弦了,他與殿下時常跟清歡在一處,清歡懂得辨識藥材,跟殿下和小公子相處,也伺候的貼心,很是關心小公子的身子。」

  春熙仔細說著。

  她提起清歡,沈凝倒是很好奇,「我聽說他是奕兒和凌源從夷陵帶回來的,可她的身世查實沒有問題嗎?奕兒和凌源都很喜歡她?」

  春熙謹慎道:「清歡的身世很簡單,皇上和崔大人都多方探查過,只是山村之女,不得家中寵愛,才會被殿下帶回來,因為她生性活潑靈動,嘴又乖巧,所以殿下和崔小公子都愛帶著她伺候,此前兩人還曾爭過她。」

  「爭她?」

  沈凝更好奇了,「他們兩個誰爭贏了?」

  「娘娘您是不知道,兩位斗的天昏地暗的,都累趴下了,還沒決出個勝負來,最後還是皇上做主,讓清歡選,願意跟在誰身邊伺候,便跟在誰身邊。」

  「清歡選了奕兒?」

  春熙掩唇輕笑著,點了點頭,「是,那小丫頭是個頭腦清楚的,她說是殿下帶走她,她此生便只忠心於殿下一個人。為此,殿下像是打了勝仗一樣,好幾日都是神采奕奕的,連守夜都要清歡在寢殿伺候。

  那幾日,崔小公子都不愛入宮了,是清歡又親自去請他入宮跟殿下對弈,他們三人,才重新交往起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