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陳遠,出來一見!


  「轟!」

  塌頓的金刀劈碎案幾,酒樽滾落在地毯上,浸濕了那張繪製精細的羊皮地圖。

  「漢狗安敢如此!」他暴怒地扯斷胸前的人骨項鍊,十二顆頭骨墜子滾落一地。

  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號角聲,當他衝出金帳時,只見營寨西面火光沖天,隱約可見漢軍旗幟在夜色中飄蕩。

  「隨我殺——!」

  三千親衛狼騎如狂風般卷出營門,馬蹄踏碎夜色,卻在沖至火光處時驟然停滯。

  那裡只有幾十面插在地上的旗幟,每面旗下綁著嘶鳴的野山羊。

  想著白日剛經歷一場大戰,塌頓放棄了追擊。

  逮住營外巡邏的游騎,一通發泄後,徑直返回大帳。

  而另一邊,張遼剛剛返回營中,蒙統早已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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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反覆,一夜七次,烏桓大營警報不斷,每當烏桓人剛躺下,新的襲擾又至。

  待他們追殺下去,卻發現漢軍已經消失的一乾二淨。

  到了黎明時分,烏桓大營已是一片混亂。

  有人因幻覺揮刀砍向同伴,更有甚者跪地祈求長生天寬恕。

  「軍師妙計!」趙雲眺望著遠處亂象,由衷讚嘆。

  「雕蟲小技,不足掛齒!」賈詡謙遜一笑,隨即正色道:

  「塌頓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傳令下去,人不卸甲、馬不下鞍,避開烏桓大軍!」

  這邊賈詡話還未說完,那邊塌頓雙眼布滿血絲,召集大軍:

  「兒郎們,殺了漢狗,得陳遠首級者,賞牛羊萬匹!」

  兩萬餘烏桓大軍眼中布滿血絲,在塌頓吶喊聲中,一字排開,如黑雲壓境,尖嘯著向遠處漢軍大營而去。

  而漢軍早就在賈詡的安排下,上馬靜靜候著。

  當烏桓狼騎沖至一箭之地時,漢軍突然鬨笑著四散奔逃。

  最氣人的是典韋,邊跑邊回頭大喊:「塌頓小兒,你阿母喊你回家吃奶!」

  「追!給我追!」塌頓的金刀都在顫抖。

  這場追逐持續到日落,每當烏桓人停下,漢軍就在不遠處紮營烤肉,香氣飄來,餓了一天的烏桓騎兵口水直流。

  可當他們衝殺過去,漢軍又翻身上馬,臨走還不忘把烤好的全羊扔進火堆。

  當天夜裡,烏桓大營的篝火漸次熄滅,追著漢軍繞了一天圈子的塌頓疲憊的合上眼。

  「殺——!」

  突如其來的喊殺聲驚得帳外戰馬嘶鳴。

  「報~」

  「大單于,漢人又來了!」

  親衛隊長跌跌撞撞衝進來,驚慌失措。

  「滾出去!」塌頓咆哮一聲,露出青黑的眼圈,抓起鎏金酒壺砸向親衛:

  「不過是虛張聲勢,陳遠還能殺上來不成?」

  吼罷,塌頓一翻身,拿被子蒙住腦袋,繼續睡了起來。

  漢人狡詐,區區疲兵之計,他早已看透。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仿佛有人突然捂住了戰爭的咽喉,一切恢復平靜。

  一個時辰後,戰鼓再度擂響,烏桓大營騷亂片刻,便平靜了下來。

  「哼!」

  躺在床榻上的塌頓突然睜眼,冷哼一聲,再度合眼。

  但若有人細看,會發現他藏在貂裘下的手,正死死攥著匕首。

  漸漸的,金帳內傳出破天響的鼾聲。

  五更時分,當第七次喊殺聲響起時,連值守的游騎都懶得起身了。

  塌頓的夢境正到酣處,夢裡他率著十萬烏桓兒郎,一路摧枯拉朽,殺入中原,搶占肥田、掠奪人口。

  最後他坐在洛陽龍椅上,腳下跪著瑟瑟發抖的漢帝......

  「報——!」

  親衛撞開帳門,塌頓嘴角還掛著口水,在貂裘上洇出深色痕跡,右手甚至還保持著虛握玉璽的姿勢。

  「大單于,漢人殺來了!」

  塌頓頭都不轉,迷迷糊糊回應:「又是漢軍的把戲?」

  「不...不是...」親衛的喉結上下滾動,「真...真殺過來了......」

  貂裘猛地被塌頓掀開,整個人幾乎要跳起來。

  烏桓大營外,趙雲白袍白甲,身騎白馬,如流星掠過草原,所過之處血花綻放。

  白袍纖塵不染,唯有槍尖拖出的血線在身後劃出驚心動魄的弧光。

  兩千鐵騎擺出錐字陣,以趙云為首,彎腰衝鋒。

  「拒馬樁!快......」

  烏桓千夫長的吼聲戛然而止,龍膽亮銀槍挑飛三重拒馬的瞬間,槍桿順勢回掃,將他的頭顱砸得粉碎。

  兩千漢騎緊隨其後,錐形陣如熱刀切油,在烏桓大營撕開一道血口。

  烏桓騎兵終於反應過來了,大營頓時亂作一團。

  趙雲勾起嘴角,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

  等塌頓衝出來時,營內已是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廢物!都是廢物!」塌頓扯住身後烏延衣領,目呲欲裂:

  「烏延、蘇仆延,給我上!」

  然而,蘇仆延還在慌慌張張穿著衣甲,烏延嘴唇哆嗦著:「那...那白袍將...槍頭會轉彎...」

  當塌頓終於組織起反擊時,已經趙雲調轉馬頭,鑿穿大軍,揚長而去。

  「追上......」

  塌頓抽出金刀,吼到一半,突然閉上了嘴。

  因為他看到,遠處山崗上突然亮起連綿火把,為首一襲青衫的文士身影在火光中格外清晰。

  賈詡緩緩抬起枯瘦的右手,做了個收網的手勢。

  這個動作讓塌頓渾身發冷,就像草原上的老牧民在掂量待宰的羔羊。

  「收兵,清點傷亡,提防漢軍再度來襲...」

  金刀無力垂下,塌頓轉身回帳。

  等到傷亡清點完畢,已是天光大亮。

  晨光刺破硝煙,將烏桓大營的慘狀照得無所遁形。

  「單于,昨夜戰死兩千,負傷兒郎,超過五千......」

  蘇仆延說完後,垂下頭去,靜靜等著暴風雨的到來。

  傷亡這般慘重,倒不是漢軍如何兇猛,大部分傷亡,都是慌亂中自己人踐踏所至。

  塌頓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壓住內心即將爆發的火山。

  再度睜眼時,已經恢復了一個大單于該有的樣子:

  「烏延,整頓兵馬,隨時準備衝鋒。」

  「蘇仆延,隨我去會會陳遠!」

  說罷,塌頓已經大步出帳,留下蘇仆延苦笑一聲,趕忙追了上去。

  兩人兩馬,沒帶任何親衛,就這樣大搖大擺走到漢軍大營前。

  蘇仆延擦了擦掌心的汗,氣沉丹田,大吼一聲:

  「陳遠,出來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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