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這人留不得
姜滿許是累壞了，沒聽清他說的什麼，便沉沉睡去。
時而冷得渾身發抖，抱著手臂縮成一團，時而熱得脊背發汗，拽拽衣襟向後靠著石壁。
她急著去尋父親。
獨自一人向上爬，昨日的馬車竟完好無損，她躍上馬車，駕車向前狂奔，到了京郊大營，大營門口立著兩位將士。
她異常驚喜，急著跳下馬車，卻被將士攔在門外，她與將士解釋，「我父親是武安侯，今有急事來尋父親，請幫我通傳。」
將士眼皮都沒抬，冷聲道：「不認識什麼武安侯，快走吧。」
京郊大營是京都重要城防之地，怎可隨意讓人進出，她自是懂得，便去翻找能證實自己身份的玉佩。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可玉佩卻怎麼也找不到了。
她大驚失色，急得滿頭大汗，不知如何抉擇時，姜勇自門口路過，她很開心，跳著用力揮手去喊，「父親，救救小娘……父親……小娘。」
父親卻視而不見。
他不管她們母子了嗎？
如果姜勇不回侯府，那小娘要怎麼辦。
姜滿再揮手去喊，卻無任何用處，看著姜勇越走越遠，她眼淚決堤般往外涌。
「醒醒……」耳邊熟悉的聲音好似在叫她。
她睡慣了軟塌，突然以天地為床，再加上大病初癒，剛至子時又發起高熱。
顧衍看著懷裡的人，此時渾身滾燙，嘴唇泛白，好似被困在夢魘，嘀咕著他聽不太清的話。
果然是嬌貴的身子，連一夜都挺不過去。
「醒醒。」那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幾分急切。
一隻溫熱的手掌貼上她的額頭，觸感粗糙卻意外地令人安心。
姜滿在混沌中微微睜開眼，朦朧的視線里是顧衍緊鎖的眉頭，月光穿過枝頭縫隙，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他似乎很擔心。
「好冷……」她無意識呢喃，牙齒不受控制地打戰。
顧衍迅速脫下自己的外袍裹住她，又往火堆里添了幾根乾柴。
火星噼啪作響，映照出他眼中罕見的焦慮，他伸手探了探姜滿額頭，觸手滾燙，眉頭皺得更緊了。
「燒得這麼厲害。」他低聲自語，從腰間取下水囊，小心翼翼地扶起姜滿的頭，「喝點水。」
清涼的水滑過喉嚨，姜滿本能地貪戀這片刻的舒適。
顧衍的睫毛在火光中投下細長的陰影，平日裡總是緊繃的下頜此刻竟顯出幾分柔和。
「別走……」當顧衍準備起身時，姜滿不自覺地抓住他的衣袖。
她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舉動，只是潛意識裡害怕再次墜入那個孤獨的夢境。
顧衍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最終沒有抽回手臂，他重新坐下，讓姜滿靠在自己肩上，「睡吧，奴在這裡。」
這句話像是有魔力般，姜滿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將自己包圍。
她閉上眼睛，耳邊是顧衍均勻的呼吸聲和柴火燃燒的輕響，恍惚間，似乎有手指輕輕拂過她的髮絲。
夜半時分，「小娘……父親……」姜滿在囈語中呼喚，眼角不自覺滲出淚珠。
顧衍的眼神暗了暗，用拇指輕輕拭去那滴淚。
當第一縷晨光照射來時，姜滿的燒終於退了。
她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一件陌生的外袍緊緊裹著，而顧衍就坐在一步之遙的地方，正閉目養神。
陽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姜滿這才注意到，他眉宇間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堅毅，即使是在休息時，身體也保持著警覺的姿態，仿佛隨時準備應對危險。
一種異樣的感覺在姜滿心頭蔓延。她想起昨夜朦朧中感受到的溫柔照料，臉頰不由自主地發燙。
這種感覺太過陌生，讓她既困惑又有些羞赧。
正當她出神之際，顧衍突然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的瞬間，姜滿慌忙移開視線，心跳如擂鼓。
「醒了？」顧衍的聲音比平時沙啞，顯然一夜未眠。
「嗯。」姜滿小聲回答。
顧衍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肢體，「能上路了嗎？我們需要儘快離開這裡。」
姜滿點點頭，試圖站起來，卻因腿軟差點跌倒，顧衍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那觸感讓兩人都像被燙到一般迅速分開。
「再休息片刻吧。」顧衍轉身走向廟外，「我去看看周圍情況。」
當她低頭看見身上還披著顧衍的外袍時，那股異樣的悸動又悄然浮現。
姜滿搖搖頭，試圖甩開這些莫名其妙的情緒。
約莫一刻鐘後，她環顧四周，忽然聽到不遠處樹林裡傳來壓低的人聲。
出於好奇，姜滿輕手輕腳地靠近。透過樹叢的縫隙，她看見顧衍正與兩名身著黑衣的男子交談。
那兩人態度恭敬，抬頭時，她心頭髮冷，寒……寒江，是顧衍的暗衛。
他……沒有失憶。
都是……騙她的？
這煞神到底想做什麼？
寒江說道：「三殿下，刺客全部斬殺，屬下探查到是侯府派來的，不知與那四小姐有沒有關係，要不要………」
隨即他伸手在脖子上比了一下。
顧衍的聲音冷靜而威嚴，「不用。」
姜滿聽到這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懼瞬間傳遍全身，她向後退了兩步，手指不自覺地掐入掌心。
鞋底踩到枯樹枝，傳來輕微的嘶拉聲，這聲音極小，卻被寒江聽個真切。
寒江猛地抽刀，眼看著那大刀直奔她而來，她愣怔在原地，前世寒江無數次想殺了她，也無數次舉刀相向。
而今，這刀再一次向她劈來。
「退下。」
那刀懸在半空，寒江惡狠狠盯著她，「這人留不得。」
顧衍抬手示意他們退下，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神情。
再開口，語氣已不再是那個卑微的家奴，「聽到什麼了？」
姜滿心中發寒，難以言說的心情衝上心頭，既然沒有失憶，那便是別有目的，無論怎樣，她裝作不知情就是保命的法子。
她回道：「我剛來，什麼也沒聽到，小五，他們是誰怎麼在這？」
顧衍一步一步走近，姜滿呼吸停滯，腳步向後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