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改立世子


  平昌侯府,德壽堂。

  魏氏揮手打發了前來送信的小廝,沒好氣地埋怨。

  「三天兩頭見不到人,不是在外邊拋頭露面,就是往娘家跑,這次還要小住一陣,把我這侯府當什麼?旅店嗎?」

  「砰」的一聲,魏氏將茶碗在桌面上狠狠一頓。

  「她還有沒有一個為人婦的樣子,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婆母?!」

  沈泰剛好在這個時候進門,看到魏氏正在發脾氣,邁步進來。

  「夫人這又是怎麼了?」

  他一邊說,一邊讓下人重新沏一壺茶過來。

  「是兒媳婦又惹你不開心了?」

  

  沈泰儀表堂堂,別看已經人到中年,身姿挺拔如松,還是一副氣度不凡的樣子。

  有種武將中文質彬彬的儒將模樣。

  要不是魏氏知道他在外面豢養著外室,還用私生子冒充自己的兒子帶進侯府養著,只怕還不知要被其這幅翩翩君子的皮相迷惑多久。

  每每看他含笑望來,輕聲細語同她說話,魏氏便覺得胸口發悶。

  偏偏府中下人總夸老爺待夫人體貼,外面也都說平昌侯深情,這麼多年了,府中只有正房嫡妻一個。

  魏氏只能咬碎了銀牙往肚子裡咽,面上還要端著主母的體面。

  「老爺事忙,就別分心顧及女人們這後宅之事了。」

  她為沈泰端茶倒水時,目光不經意又看到他袖口沾染著的陌生脂粉,心尖緊了緊,然後繼續裝作無事發生道。

  「對了,今天怎麼白日裡就得了空閒,不去營中操練,回來陪我喝茶?」

  沈泰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香茗,才溫聲道。

  「聖上有意派我去接應敗陣的大將軍回北地,想著此行山高路遠,若是我有個萬一,這府里確實是放心不下,不如這樣...」

  他放下茶杯,握住魏氏的手。

  「臨行前,我去面聖,求陛下改冊立安兒為世子,這樣若是我同舟兒一樣回不來,有他在,照顧你照顧家裡,本侯也能安心些,夫人意下如何?」

  「什麼?!」

  魏氏驚得差點掃落面前的茶壺,失色驚呼。

  「老爺!陛下讓你去前線接應?這是為何!」

  而且還要改封沈憶安為世子,這不是明擺著看長子不在,扶持那個賤人的兒子執掌侯府麼?!

  這次是改立世子,下次呢?

  是不是就要接那個女人進府,取代她主母的位置了?!

  她不同意!

  無論如何都不能同意!

  平昌侯沈泰只當她是不舍,並沒有多想。

  「為人臣當然要替君分憂,別說去前線接應,就是讓我去死,我又能如何呢?」

  說著他拍拍魏氏的手背,平和溫潤的樣子,不像個勛貴王侯,倒像是個教書先生。

  「夫人不用擔心,大軍已經從臨安撤回,我去半路迎接想來不會有什麼風險。」

  「可是侯爺...」

  魏氏還想說什麼,卻被沈泰打斷。

  「好了,就這麼定了,本侯這就去草擬奏表,一會兒營中還有事,就不陪夫人用晚飯了。」

  說罷撣了撣衣袖,起身離開。

  待沈泰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魏氏猛地將手中的纏枝牡丹茶盞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脆響,碎瓷四濺,滾燙的茶水在地磚上洇開一片暗色,猶如她心頭翻湧的毒汁。

  「賤人,都是賤人!」

  她咬牙切齒,精心保養的指甲在木製茶几上刮出幾道白痕。

  舟兒失蹤了不過半年光景,沈泰他就想要扶那對母子上位了。

  他怎麼能?他怎麼敢的啊!

  魏氏心中又急又氣。

  偏偏她還無法反抗。

  若是對沈泰說出舟兒還活著的事,畢竟是親父子,他有可能會派人去尋。

  可要是讓那對母子知道,定會從中作梗。

  任誰到手的爵位和主母之位飛了,都不會甘心。

  可是如今她困於內宅,娘家的勢利也大不如前,就是能幫著尋找,又怎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兒子的下落呢?

  加上陸妙容也不在府中,就算是她在又能如何。

  自己表面上雖然跟她還是一對互相關心的好婆媳,但是自從想要利用鐲子上的慢性毒藥害死陸妙容之事被其洞悉,魏氏現在面對陸妙容是又恨又怕。

  恨她竟然想要做出弒殺自己丈夫,這等有違婦道的事。

  又怕她那雙能洞察世間一切的眼睛,輕易就能看穿自己的內心。

  好似所有人在她面前都藏不住秘密,一個不小心內心的陰暗,就會被人皆知。

  可惡啊!

  難道陸妙容就沒有弱點嗎?

  一個人活在世上,怎麼可能沒有弱點呢!

  正在魏氏頓足捶胸,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

  廊下走來一個怯生生的身影。

  「姨母...」

  魏櫻雪悄悄探進頭來。

  「哼——」

  魏氏鼻孔出氣。

  「你怎麼還在這裡,不是叫人將你送回魏家去了麼?」

  「姨母你開開恩吧。」

  魏櫻雪一進門就粉淚盈盈。

  「國公府的事都是櫻雪的錯,而且外甥女也的確將所有的事情都背在了自己身上,沒有讓姨母沾染半分污名。」

  「櫻雪落個善於鑽營,污衊兄嫂的名聲沒什麼,若是姨母被人說苛待兒媳,侵吞皇商嫁妝,豈不是難聽,就是侯爺和世子臉上也無光啊。」

  魏氏攥緊帕子。

  「你...」

  她這哪裡是替自己背鍋,明顯是拿這件事相威脅。

  如果自己硬要把她趕回魏家,她就找機會向沈泰告狀。

  說自己為了陸妙容的嫁妝,不惜造謠她與外男私通,敗壞侯府的名聲。

  沈泰如今正愁找不到理由將自己休棄,若是有了這番把柄在握,他還會向今天那樣,對自己說起話來和顏悅色麼?

  怕是魏櫻雪沒被兄長以淫亂的罪名打死之前,自己的性命就先交代了。

  魏氏眼裡跟淬了毒似的,死死盯著魏櫻雪。

  「你到底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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