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趕海
午飯上桌，林海生隨便扒拉幾口便起身。
「我去海邊看看，昨天有大風，說不定有好東西，去晚了肯定被人撿走。」
留下一整桌的人面面相覷。
今天林海生派若兩人的變化讓他們驚訝了不知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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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當面和父親表達想要掌管家庭的意見，更是讓他們幾個當做子女的連大氣都不敢出。
「老大，按理說等我死了以後這個家要交給你，今天這事你怎麼看？」
「我……我不知道，爹說啥是啥，我聽爹的。」
林海利嘟囔一句後繼續蒙頭吃飯，看得林愛民陣陣無語。
這個大兒子老實本分的有點過頭了，嘴巴笨，一門心思的就知道幹活賺錢養家，跟自己年輕時候很像，一開始他還挺中意，可今天被小兒子這麼一擠兌，倒是讓他不由得陷入沉思。
飯桌下，大嫂使勁捅咕了林海利幾下，後者無動於衷，母親王秀菊看在眼裡，放下碗筷正色道：「老大媳婦，你有話就說，老捅咕什麼？」
「其實也沒啥，我就是想問問爹和娘，那些錢打算怎麼花？」
二嫂當即豎起耳朵，筷子在空碗裡扒拉半天。
這次出海捕獲黃花魚是他們兩兄弟和爹一起合作完成，按照爹以前的作風，通常都是均分，這樣每家就能分到四百多塊錢。
這在82年可是一筆巨款。
相當於縣城工人一年的工資！
……
林海生來到海邊，握住桶里鏟子木柄的那一刻，仿佛是劍客握住劍柄，戰士握住鋼槍，網文作者按住鍵盤，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蹲下伸手感受著海浪沖刷帶來的絲絲涼意，似乎都能聽到海洋在呼喚。
前世從26歲開始跟隨父親出海，直至62歲去世，中間的幾十年一直都在和海洋打交道，練就出高超的捕撈技巧經驗和對天氣精準預測的第六感並沒有隨著死亡而消散，反而也全都帶了過來，這就是他今生最大的金手指！
做生意他並不擅長，想要成為萬元戶那就只能靠海洋。
林海生所在的上水村於魯省海邊，面積不小，環境優雅，前世這裡還被規劃成為旅遊景點，全村大約有600多戶人家，1300多人口，除去少部分搬遷戶，其餘原住民全都是靠海吃飯，世代以打魚為生，每天有兩次漲潮，兩次退潮，每次退潮後都會露出一大片沙灘，沙灘下面會有很多蛤蜊，海星，蟶子可以挖，岸邊的礁石也會暴露出來，礁石上有海蠣，海瓜子。
正所謂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海洋廣袤無垠，物產豐盈，只要勤快一點根本餓不著，運氣好還能弄到不少珍貴海鮮，小賺一筆也絕非難事。
「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海生你也來趕海啊。」
「海生不打算讀書考大學了？」
「你看人家海生長得多白淨，以後肯定能娶個好媳婦。」
「他二嬸，你家閨女好像還沒嫁人呢吧，正好說給海生當媳婦。」
這個點老爺們都在家裡休息，來趕海的大多數都是女同志，尤其是已婚女同志，聊起天來那叫一個生冷無忌沒法聽，林海生趕緊跑遠點。
前世當了四十多年的漁民，趕海這種活早就輕車熟路，退潮之後的沙灘上有很多U字形小孔，其實這就是蛤蜊的呼吸孔，鏟子下去，一淘一個準，扔到桶里發出不斷的乒桌球乓聲響，沒一會就撿了不少。
得益於這片沙灘還沒人來過，呼吸孔還未被人踩沒，隨處可見，挖起來毫不費事，但很快他就對此失去興趣，蛤蜊這玩意遍地都是，根本不值什麼錢，想要賺錢還是得弄點好貨。
去退潮後露出的礁石堆碰碰運氣。
才走幾步，林海生頓時面露驚喜。
不會吧，今天的運氣這麼好？
一隻倒霉青蟹不知道被哪股海浪衝上來，正在沙灘上橫行，似乎察覺到危險降臨，幾條蟹腿開始拼命亂蹬企圖逃回海里。
「這要是讓你跑了，我還不如早點撞死再重生一次。」
林海生攔住，青蟹豎起兩個大蟹鉗做出防禦姿勢，可不要小瞧蟹鉗的攻擊力，被夾一下也得疼好幾天，更何況這隻青蟹體型不小，力量更大。
徒手抓青蟹可是個技術活，既要保證青蟹的完整性，又要保住自己不受傷。
伸手放在螃蟹甲殼後側，捏住外殼邊緣作為受力點，避免被夾傷，捏起來輕輕放到桶里。
林海生小心翼翼，這玩意要是斷了個腿賣相就會大打折扣，收購商也會藉此殺價。
「不錯，得有二斤多，好兆頭。」
林海生眉開眼笑。
拎著桶繼續朝前走來到礁石堆。
「這的海蠣倒是挺肥。」
海蠣也叫牡蠣，生長在礁石壁上，有時候船隻在海里時間長，船底也會長出這玩意，會有人固定時間去清理，前世自己還被請去給大型貨輪清理過，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直犯噁心。
這裡暫時還沒人過來，林海生正好把這一片的海蠣全都撬走，也能藉助礁石躲避陽光直射，饒是如此，沒一會皮膚也有些發紅，整個人汗流雨下，他時不時地用海水洗臉才感覺舒服不少。
海蠣子實在太多，乾脆把剛才撿到的蛤蜊扔出來，全都用來裝海蠣，當然那隻青蟹早就被自己用海草捆住，免得他到處亂竄。
一個小時過去。
今天收穫不小，整整一桶海蠣子，還有一隻二斤的青蟹，沉甸甸的收穫勒得手疼。
林海生提桶來到碼頭，隔老遠就看到一個胖子正在打牌，嘴裡叼根煙，小心翼翼從牌堆上拿起一張，用大拇指搓來搓去愣是不敢開。
「九哥，你趕緊開啊！」
「別磨蹭，快點！」
「都特麼的別嚎了，老子的牌運都被你們嚎沒了！」
「我來吧。」
林海生接過麻將一翻。
九萬。
「哈哈哈，胡了，清一色，給錢，我草……」
九哥張嘴哈哈大笑，菸頭掉下差點燙著自己兄弟，收拾出來才看見林海生手上的青蟹。
「哎呦，好東西，哪弄的？」
「運氣好撿的，今天青蟹多少錢？」
「4毛，你這只是……2斤6兩，算你三斤，剛才我那把牌可沒少贏。」
說著，九哥遞來1塊2。
林海生也沒客氣，光看九哥這身肥膘就知道他也不差這點。
「謝了九哥。」
「都是一個村的不用客氣，下次你爹要是還能弄到黃花魚一定要送到我這，價格包你們滿意，那些海蠣賣不賣？」
「不賣，回家吃。」
林海生拿錢本想去村東頭買點紗布藥品，沒走幾步才拍了下腦門。
怎麼給忘了，這才是82年，他們村直到84年才設立了村衛生室。
「九哥，用下自行車。」
「記得給我送回來。」
從鎮衛生所回來已經是下午六點。
回家在門口正好碰上出門倒水的二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