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叔又登門要錢
「海生回來了。」放下水盆甩了甩手上的水，二嫂伸長脖子往桶里看去：「今天玩得怎麼……呀，這麼大個的這海蠣子，你在哪挖的？」
「就在咱們村的海灘上，你往西邊走有一堆礁石，現在過去說不定還能挖到。」
「大嫂，大嫂你趕緊出來啊，咱們去挖海蠣子去。」
在有錢人眼裡，這只是一堆可品嘗的美味，可以靠海為生的他們眼裡，這可都是財富！
大嫂二嫂趕忙收拾好東西直奔海灘。
林海生進屋把兜里的紗布和消炎藥一股腦掏出來，倒出幾粒藥片和水一起遞給床上躺著的林愛民。
「爹，吃點藥好得快，我再給你傷口上撒點，記住這些天傷口千萬不要進水，忍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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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生用鹽水把傷口清理乾淨，熟練把藥片碾成粉末均勻灑上去，又仔細用紗布包裹。
父子哪有隔夜仇，剛才的吵鬧也早就隨風飄散，看著兒子給自己包紮傷口，林愛民心裡那點火氣其實早就消散，咽下藥片納悶道：「你哪來的錢？」
「剛才去海邊抓了只青蟹賣了1塊2毛錢，我都買了消炎藥和紗布，放家裡以後用得著。」
「就你這樣什麼時候能給家裡面蓋房？」林愛民嘟囔：「一天就知道吹。」
「得了吧，少說兩句。」王秀菊在旁邊拍了下丈夫胳膊，沒好氣道：「兒子孝敬你還有錯？一天就知道教訓這個那個，我覺得我兒子以後肯定比你強！」
「難說。」
林愛民嘴上反駁，但也覺得腿上傷口好像不疼了。
晚飯時間到。
一些不值錢的小魚曬成魚乾，稍微大的魚紅燒，十幾隻梭子蟹是昨天從海里撈出來的，清蒸即可上桌，還有一些小蝦，煮熟加點醬油辣椒調味，配上紅薯稀飯，自製鹹菜梆子，當然重頭戲還是今天的海蠣子。
取出海蠣肉配上雞蛋，蔥蒜翻炒，出鍋再加點香油，那滋味……香！
一大盤才剛上桌，眨眼就被孩子們一搶而空。
「爹，我們那個屋子有點漏雨，孩子們都沒法睡。」二嫂一邊開口一邊觀察林愛民的反應，看到林愛民只是簡單「嗯」一聲後不免有些失望，趕忙沖大嫂使了個眼色。
林海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不免好笑。
這兩嫂子還是和前世一樣，有了分家過的打算。
「爹，我們那個屋的窗戶也關不緊，前兩天洋洋就被吹得拉稀一整天。」
「娘，我沒拉稀。」低頭猛吃雞蛋的洋洋不滿反駁，被大嫂瞪了一眼後這才安分。
一家之主的林愛民放下碗筷靜靜看過去。
中午兩個兒媳婦就提出「錢該如何花」的問題，被自己冷處理掉，沒想到現在又旁敲側擊，看來有些事還是免不了。
小孩子們像是察覺到氣氛不對勁，一個個都放緩吃飯動作，整個房間隨之安靜。
母親王秀菊也放下碗筷，蹙眉道：「說吧，你們是不是打算分家？」
見被戳破心思，大哥大嫂，二哥二嫂的臉上有些不自然。
稍作停頓，還是二嫂直言：「娘，樹大分枝，人大分家，我們想分家也沒錯，孩子也越來越大，屋裡根本睡不下。」
「是啊爹。」有二嫂打頭陣，大嫂緊隨其後：「孩子們早晚要長大，現在還能跟我們擠擠，以後咋辦？」
林愛民吧唧幾下嘴，嘆了口氣道：「分家也行，不過我和你娘歲數大了，在干幾年也干不動了，到時候跟誰住？」
大哥林海利當即開口：「爹，娘，以後你們跟我住，我和我媳婦肯定好好孝敬你們老兩口。」
二哥林海軍也道：「爹娘，還是跟我們住吧，我們兩口子肯定孝敬你們。」
林海生笑嘻嘻看著大哥二哥表忠心。
他倆願意，可大嫂二嫂不一定。
沒看見她倆眼睛眨巴的都快趕上發電報了嗎？
不過兩人都很聰明，不管願不願意和公婆一起住，態度要鮮明確立，爹娘今年才剛50歲，不出意外的話起碼還能再干十年。
「嗯。」
林愛民和王秀菊滿意點頭。
這兩兒子還算有良心。
「海生，你呢？」
「我？」林海生笑道：「爹，我看就給大哥二哥蓋新房吧，我暫時還用不上，就跟你們住在老房子裡，以後手頭寬裕再說。」
他還想跟父母多待幾年。
「也行……」
話還沒說完，門外傳來陣陣腳步聲，扭頭看去，林三叔正往屋內探頭東張西望，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縮頭嘿嘿一笑。
「你們家這麼早就吃上了？不像我們家那口子，到現在都沒做飯。」
「三叔，你來幹什麼？」林海生起身擋在門口，壓根就沒讓他進來的打算。
下午才剛鬧過一場，晚上就來登門。
看來這位三叔的臉皮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厚。
「海生！」
父親發話，林海生側身讓出位置，林三叔慢悠悠晃進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挖了挖鼻孔，看林愛民杯中酒還剩一半頓時眼神發亮，端起一飲而盡，吧唧幾下嘴這才開口。
「咱娘病了，給我拿點錢。」
「娘病了？什麼病？嚴重嗎？」
林愛民眉頭緊蹙，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
老人已經八十有餘，這歲數有個頭疼腦熱的可不是開玩笑，當初他想把娘接過來跟自己一塊住，但老三死活都要把老人接到自己家。
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並不是三叔有多孝順，只是為了每個月其他兩兄弟給的那點贍養費，過他的手起碼能吞掉一半。
老人吃穿用度也花不了幾個錢。
林三叔擺手：「也不嚴重，就是頭疼，我打算帶咱娘去鎮上衛生所看看，你給我拿100塊錢，大哥，這可是一把屎一把尿把咱們拉扯大的親娘，你不會連這點錢都不捨得吧？這要是傳出去可不好聽。」
林愛民不傻，自己弟弟這番話十有八九是騙人，用老娘來當擋箭牌要錢這種事也不是一次兩次。
見父親意動，林海生知道父親心軟的老毛病又犯了。
即便明白這是三叔要錢的藉口，可幾十年的兄弟感情還是讓他選擇給錢。
雖無奈，但理解。
他不奢望父親能一下子轉過彎來，爺爺死得早，父親二十三歲便承擔起家中責任照顧母親弟弟，這麼多年的習慣不可能一下子改變。
就在父親張嘴前一秒，林海生起身笑道：「爹，既然奶奶生病，那確實應該好好去醫院檢查，這錢該出。」
「哎，海生這話說得對，不愧是讀過書的人。」林三叔眉開眼笑，看侄子的眼神都和善不少，心中默默盤算好這筆錢用處。
麻將攤的帳可以結，還能再買點好酒好菜過過嘴癮，聽說縣城裡新開的飯店不錯……
「不過三叔每天太忙，我看咱們直接把奶奶接過來照顧更方便，也正好讓三嬸清閒些日子，免得每天操勞，三叔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