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鋼鐵廠擺攤
門口的安保看到一行人笑著點了點頭,林海生回應,大步走過去熟練發煙。
一回生,二回熟。
「大爺,這兩條老虎斑還請幫我轉交給保哥,這條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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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這可是好東西。」
大爺笑得合不攏嘴,自幼生長在海邊城市,他當然知道老虎斑的珍貴之處,對於林海生的出手大方印象更加深刻。
「二毛,石拴,你們倆今天在紡織廠門口,我帶著鐵蛋和黃慧去鋼鐵廠門口。」
「沒問題生哥,你放心去吧,這有我們在。」
紡織廠和鋼鐵廠相鄰,由於工人男女比例關係懸殊的緣故,兩個廠子的關係非常融洽,經常搞聯誼活動,幾十年下來,兩個廠子裡的工人結婚組成家庭的人不在少數。
趕著驢車很快來到鋼鐵廠,熟練擺好工具。
林海生輕車熟路走向鋼鐵廠門口的老大爺跟前,幾根煙發過去,雙方很快熟絡。
半個小時後,林海生從鋼廠走出來,手上裝有老虎斑的袋子赫然消失,明顯關係已經打通。
鋼鐵廠的上空響起激昂動感音樂,迴蕩在周圍。
「下班了,準備好。」
和紡織廠一樣,伴隨著時間過去,大批鋼鐵廠工人開始蜂擁而出,幾乎是清一色的老爺們,肆意的歡聲笑語夾雜著汗腥菸草味道飄出去老遠。
還不等黃慧適應,林海生嘹亮的吆喝聲已經開始響起。
「走一走瞧一瞧啊,好吃美味的炒海鮮,大家來嘗嘗,兩毛錢一碗,兩毛錢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富有節奏的吆喝聲傳出,剛結束了一天枯燥工作的鋼鐵廠工人們頓時被吸引,駐足不約而同沖林海生看來,隨著林海生的吆喝自然把目光落在面前的鐵盆里,油亮的海鮮散發出香味,剛好勾起他們肚子裡的饞蟲。
「好像還不錯。」
「要不咱們買點嘗嘗?反正也不貴。」
「買就買點唄,你看人家這位女同志曬著大太陽也不容易,支持一下。」
聽到有人議論自己,黃慧害羞地撩了下頭髮,但很快恢復如常,右手拿鏟,左手拿碗。
林海生笑道:「同志,買點嘗嘗,我們這海鮮可是獨家秘方炒制,深受廣大人民群眾喜愛,尤其是在紡織廠門口賣得特別火,你們要是去找女同志就帶一碗,保證高興。」
話說到這,不少男同志開始意動。
反正就兩毛錢而已。
「給我來點。」
「還有我,我也要兩碗。」
「給我留點,我媳婦最喜歡吃辣的。」
「柱子你拉倒吧,人家還沒答應你呢就開始叫媳婦了?」
「要你管?」
有人開頭,其他人也蜂擁而至,對於大部分的單身漢來講,要是能花兩毛錢就能博紅顏一笑,那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林海生在旁邊張羅收錢,黃慧也開始忙活起來。
短短半個小時,一大盆海鮮就賣了個七七八八,林海生還是老樣子把剩下的海鮮全都送給鋼鐵廠門口的安保人員,混個臉熟。
黃慧想起剛才人們一窩蜂地衝過來買東西的場景就覺得不可思議。
「林海生,按你這種做法,做生意倒是簡單得很,那為什麼沒人過來賺錢?」
林海生笑而不語。
這年頭的人們思維被固定,都覺得進廠當工人才光榮,個體戶這種職業在當下這個年代被人鄙視,再加上政策方面的不斷變動,導致人們對出來做生意天生就抱有懷疑態度。
他們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自然賺得多,等再過兩年,滿大街都是做生意的。
收拾好東西來到紡織廠門口,二毛他們的生意也接近尾聲,隨著把盆里的最後一點海鮮連湯帶水地倒在工人飯盒,他們今天的擺攤正式宣告結束。
今天收入40塊錢。
林海生剛準備起身,衣角卻被拽住,轉身看去,黃慧低聲道:「你能不能陪我進趟城?」
「有事?」
「我想去找位老師請教些問題。」
黃慧這話說得格外心虛,林海生一眼便看出對方此行肯定另有目的,但既然她沒說話,那自己也不便多問。
誰還能沒有一點自己的秘密呢?
「石拴,我和黃慧進城辦點事,你們先回去做飯,今天繼續吃包子。」
「可是沒肉了。」
「買啊,吃飽才有勁幹活,只要咱們努力,我保證頓頓有肉吃!」
告別石拴他們,林海生和黃慧溜達來到縣城,找到二中旁邊的學校家屬院,來到二樓某處屋前敲門而入,林海生在外面等著,不一會聲音隔著窗戶傳出。
「黃慧,是你啊,坐下聊。」
這個聲音很熟悉,是當時教他們的班主任趙鋼。
「趙老師,我想復讀。」
「這……」趙鋼聲音明顯猶豫,黃慧還以為是學費問題,迫不及待表示:「老師您放心,我絕對能攢夠錢,就麻煩您在復讀班給我留個名額吧。」
林海生承諾過會給她工資,按照目前生意紅火的程度來看,十天後攢夠自己上學費用絕非難事。
其他地方的規定不清楚,但是在他們這,儘管每年想要復讀的學生不在少數,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為了保證教學質量,復讀名額都要進行分配,確保不會因為班級人數太多而被老師遺忘。
家庭條件優越的學生自然不必為此發愁,剩下的則都得靠自己爭取。
趙鋼吸溜了口茶水,迎著黃慧期盼的目光乾脆道:「黃慧,老師承認你在學習上有些天賦,也足夠勤奮努力,要是再復讀一年,會有很大概率考上大學,可不是我不想讓你復讀,是你家裡面不讓。」
「我爹說過,只要不花他的錢,我復讀幾次都沒關係。」
「你這孩子怎麼還能把這話當真呢?好吧,我今天乾脆跟你撂個實底,其實今年高考結束後你爹就找過我,態度非常強硬,表示如果我讓你參加復讀,那他就會過來跟我鬧騰,其實你爹早就計劃好了,要讓你嫁人,所以不是我不給你名額,實在是就算給了你,你也未必能用上。」
聽得出來,老師言辭間儘是惋惜和無奈,但這種情況早就是司空見慣,執教生涯二十年,見過太多。
儘管他確實欣賞這個學生,但她爹可是個蠻不講理的人,他不想因此自討麻煩。
「回去吧,回去跟家裡面再好好商量一下,只要你家裡同意,我這邊保證給你留一個名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