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記住了,幫我見趙思危。」


  趙思危狠狠抹了兩把臉,深吸口氣,發自內心誇張瞻,「你真是泰山崩於前一動不動,我不是你哥哥,你才是我親哥哥,不,親爹。」

  

  張瞻:「你罵我?我幫你,你還罵我?」

  趙思危現在不想和他多說一個字,真怕自己被他氣得吐血。

  外面有聲音響起:「主子,人撈起來了。」

  張瞻:「丟下去吧,想殺就殺,反正活著的人才重要,管他的。」

  「你再說一個字,我就把你和這貓一起丟下去!」

  張瞻閉嘴了。

  徐菟菟被救起來昏迷著,腦袋流著血,傷害極深。

  趙思危問:「你用什麼傢伙乾的?」

  趙思危被逼只能善後。

  張瞻是個完美人,「王八,水裡有的。」他搖了搖手掌,說了下大小,「我的氣力砸死個小姑娘很容易的。」

  趙思危給他豎了個大拇指,真服氣,「你才是我哥,你真的以後別叫我哥,你是我大哥,我上輩子這輩子下輩子都是你弟弟。」

  腦補一下張瞻懷裡揣著個王八用來打姑娘,畫面美麗得他都不敢想。

  「你若不想殺,就丟在這裡。」張瞻說,又頓了頓,抱住想要跳下來的貓兒,建議起來,「以及,要不要將她的臉毀了?」

  趙思危:???

  「哥們你說什麼?」他問。

  張瞻很直接,「皇室不會允許皇子正妃是個不能出現在人前的女子。」容貌不完整的女子,連著成為候選人的可能都沒有,「徐家很中意你,你要想清楚。」

  趙思危不喜歡徐菟菟,所以才會讓他去殺。

  那麼,他最開始給趙思危規劃的娶徐菟菟這條路就不用繼續了,但是,得放置徐菟菟被其他的幌子得到。

  他們不要,就得毀掉。

  懷中貓兒被抓走,趙思危捂住貓兒的耳朵,「你這主子是瘋了,以後給我離他遠一點。」他不採納了張瞻建議,轉而讓人把徐菟菟丟到水邊去,做出一副她自己掙扎游上岸的模樣。

  趙思危問張瞻:「貓兒怎麼來的?」

  「我還是給自己留了後路。」張瞻帶著趙思危從假山內部繞出去,跟著一個後退衝上高牆,翻上去對著趙思危招招手。

  趙思危目瞪口呆。

  貓兒已掙出去輕巧跳上牆壁,和張瞻目光一致望著趙思危。

  「喵~」

  翻上去,趙思危對下面有點陌生。

  「這裡挨著宮殿近,但前幾年打死了幾個宮女,皇后下令不許收屍,就讓來往宮人看,後面就鬧鬼了,沒什麼人來,順著過去有個狗洞,在過去,是老太監住處,然後……」

  張瞻聽著耳邊趙思危的笑聲。

  「張瞻啊。」趙思危抱著胳膊看他,「想了那麼多,又想過日後咱們分道揚鑣了,怎麼殺我嗎?」

  「你最近怎麼老說瘋癲話?」張瞻疑惑,「我為什麼要殺你,在你耳邊說我這種黑話你也相信?」

  趙思危不回答這個話,轉而說:「我做了個夢,夢裡面你一朝翻身和我平起平坐,對我趕盡殺絕滿口嘲諷。」

  「我現在也是和你平起平坐,只要我想,一句話就能讓你氣死。」張瞻和他四目相對,「你為什麼會開始不信我?我想不通。」

  他說完,跳了下去,「先走,一會兒事情鬧大,我們需要更多的證人。」

  「你說一句我聽聽看。」趙思危跟著他後面,他倒要看看,一句話怎麼把他給氣死。

  看趴在他肩頭對他打哈欠的貓兒,趙思危就想扒光它所有的毛。

  上輩子和張瞻徹底撕破臉後,這狗東西某一日突然來說,把貓兒還給他。

  憑什麼!吃喝拉撒都是他出錢,為什麼給!

  然後,張瞻居然來偷貓,真是把他氣笑了,主要真給他偷走了!

  肯定是這貓兒自己要走的。

  兩個白眼狼,養不熟!

  張瞻沒聽過如此無理的要求,回頭看趙思危,「紀汀窈有婚約你知道嗎?」

  「繼續說。」趙思危腳步頓住,「什麼?」

  放什麼屁,汀窈有沒有婚約他不知道?

  「是她祖母故交的孫子,她秘密安排人去尋了。」張瞻慢慢悠悠走,「沒準找不到,這要是萬一找到了,或者日後拿著庚帖來京城鬧事,對你不利。」

  趙思危臉色很臭。

  因為目前的張瞻不會騙他,一個字都不會騙……

  張瞻又說,「早做打算的好,只是你一做打算,她就是徐菟菟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趙思危眯眼。

  張瞻哎呀了一聲,「現在咱們回去把人殺也可以。」

  「現在殺,你我就是共犯了,你害我呢?」

  張瞻不說話,自己朝前走。

  貓兒喵了一聲,從趙思危懷裡跳下來,去追張瞻。

  趙思危真是心中罵了一聲娘。

  貓兒回頭喵喵叫,催趙思危跟上來。

  ***

  出宮路上,紀家姑娘擠在一起呼呼大睡。

  突然有急促腳步聲響起,汀窈掀開馬車帘子,就見衝過來不少羽林軍,依次停在馬車前,連著出去的馬車也都被阻攔了下來。

  「剛剛查到了賊人!請各家配合檢查!」

  參加宮宴的人們都聒噪起來,沒人知道發生何事。

  汀窈下了馬車,看後面馬車跳下來朝她走過來的孟紅朝,將她抱著,「不怕不怕。」

  孟紅朝沒見過這等場面,若是要挨著審問,她肯定立刻慫包的什麼都交代了。

  各家都在議論紛紛,宮門也合上。

  紀岸芷確定沒人眼珠子沾染在她身上,小心翼翼消失在人群,目標鎖定在了個小宮女身上。

  「不知姑娘可知道發生何事了?」紀岸芷掏出銀票,「還請行個方便。」

  小宮女是帶羽林軍來的,縮在牆角邊搖頭。

  「有人死了嗎?你只用告訴我,這就是你的了,有了銀子你在大內也會過得好些。」

  紀岸芷身上只有兩張五十兩的銀票,又將金耳墜取下一起塞到她手中。

  錢放在眼前,和放在手中感覺是不一樣的。

  果然,小宮婢點點頭,然後扭頭就跑了。

  死人了?

  死什麼人會如此大陣仗,把所有賓客都攔路下來?

  搜查結束的很快,跟著就是漫長等待,只等到天將明,才依次放行出去。

  回到紀家,汀窈見跟來的紀岸芷心中早有預料。

  「姐姐,宮宴死人了,能讓皇室這般聲勢浩蕩,自然不是普通官員,或者宮裡人。」

  汀窈臉色有點白。

  死了?

  徐菟菟真死了?

  張瞻你小子下手永遠都穩准狠是吧!

  她可以哄趙思危追封徐菟菟一次皇后,第二次是絕對不可能的。

  汀窈有點手足無措。

  這時候,紀柏章跑了進來。

  姐妹二人對視一眼,都扭頭跟著去正堂。

  都不用偷聽牆角了。

  「太子出事了!」紀柏章直接一嗓子起來。

  汀窈心口炸開一團煙花,趙思淙出事了,再結合紀岸芷的話,周身都冷了下來。

  到底誰死了?

  「進來聽,早上外面寒氣重。」紀柏章給門口的汀窈、紀岸芷招手,「咱們既生活在京城,別聽外面說的,就管好家裡這巴掌大地就能相安無事。」

  紀柏鳴讓兩個閨女坐好,到底是正二品大員,這時候就尤為的沉得住氣,「肯定沒死成,否則都已經敲鐘了。」

  紀柏學看大哥,「沒死成?」

  紀柏鳴昨日又是沒去宮宴,只是根據經驗來推敲,「突然盤查,還出動羽林軍一定事關皇室,宴會上也就兩個人能讓陛下動這種維護。」

  「那怎麼不是九殿下?」紀柏學覺得話不妥當,「我的意思,是大哥怎麼確定是太子?」

  紀柏章一點即通,「若是九殿下,就是長公主和張瞻一起來查了,事情不數水落石出,誰都別想出宮一步。」

  趙思危有沒有事,就看張瞻和趙負兒就成了。

  所以只能是太子了。

  汀窈聽著三位如此篤定的投票,端起茶盞抿了小口。

  沒死就好,雖然遲早要死,但是現在死很多劇情就要提前了……

  那徐菟菟呢?

  「太子若是有事,就是九殿下的天下了。」紀柏學開口。

  紀柏鳴覺得弟弟天真,什麼趙思危的天下,是京城都變天了。

  太子死了或者出事,誰最能得到好處?矛頭都指向趙思危,這對趙思危是滅頂之災。

  管家急匆匆跑進來,「孟大姑娘派人送口信來,說,說九殿下被下大牢了!」

  屋子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紀柏鳴說:「好了,都先回去休息,這幾日都打起點精神,讓家裡人都沒出去,要是帶著點風雨回來,就不好了。」

  回到院子,汀窈叫了驚蟄出來,讓她去打探消息。

  消息很少。

  只說太子中毒好不容易才救回來。

  驚蟄也很無奈:「我們在太子那邊的消息來源,只有張瞻。」

  「張瞻呢?」汀窈順著,「你能約張瞻和我見一面嗎?」

  驚蟄遲疑,沒想到汀窈會提這要求,「張世子已經給公主寫信了,公主會先把九殿下弄出來了,再說去雍州的事。」

  汀窈覺得她一定要見一見張瞻才可以,昨夜發生的事情肯定不止徐菟菟出事,就說:「那你能讓他晚上來我院子一趟嗎?」

  「他功夫不行,你家現在看守很嚴,不好進出。」驚蟄如實說,「可以寫信。」

  寫信說不清楚,必須要當面說。

  容她想個辦法。

  「可以讓張瞻名正言順進來。」驚蟄已經替他想好辦法了,說:「跟著人進來就是,紀家主子身邊的人大家都眼熟,你可以讓孟大姑娘帶他來。」

  讓她硬生生給孟紅朝和張瞻牽線搭橋,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但是,這也提醒了汀窈。

  「你去找紅朝,讓她裝病鬧著要見我。」

  如此一來不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出去了?機智如她。

  驚蟄點點頭,「好,卑職現在就去安排。」

  「約在岸芷鋪子旁邊的茶樓。」汀窈最後說。

  **

  汀窈從鋪子側門去了茶樓,有些貴女不愛在鋪子裡面看衣裙,因此和茶樓合作很好,包了一層樓給紀岸芷的鋪子專門用。

  汀窈在屋子待著,聽著敲門聲,急忙開門。

  張瞻走了進來,將門關上,現在盯著他的眼睛是非常多,他比原定的時辰晚了很多,就是一直丟不掉身後的眼睛。

  「紀大姑娘,長話短說——」

  「我看見你殺徐菟菟了。」汀窈一句話落下,脖子瞬間被掐住,呼吸都變得苦難。

  張瞻沉默下來。

  汀窈繼續說:「所以死的為什麼不是她,太子到底如何?」

  張瞻不會殺她,會得罪趙思危,只是嚇嚇她罷了。

  毒唯只對真嫂子破防,這句話用在張瞻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張瞻其實前世一直都覺得,他配不上趙思危,壓根不能給趙思危一點幫助。

  而且,應該這輩子對他也是不喜歡的,因為她的出現,導致了趙思危的改變。

  這筆帳,張瞻目前都是算在他的頭上的,只是,趙思危現在還沒有徹底給他翻臉,還能容忍她活著。

  汀窈揚起脖子,「是太子是用身做局。」

  「什麼意思?」張瞻問。

  汀窈拍拍他的手,讓她輕點掐,「太子知道你背叛了他,太子見情形不利他,開始撇清和你的關係,九殿下和你大打出手,你將這些年對他的不滿傾訴,三人狗咬狗……」

  她給出了破局之法,張瞻的腦子肯定能夠聽明白了。

  脖子上的手落下,汀窈緩了兩口氣,「你不夠,還要長公主幫襯一把,戲要全,要遮住大事,就是讓他變成狗血事,這樣就會息事寧人。」

  「我想見一見他。」汀窈說。

  這齣戲要這樣演下去,還要做好趙思危的思想工作。

  張瞻指著門外,是讓她走,「會有人帶你去找他,你和趙九……」罷了,現在不是問這些的時候。

  「徐菟菟呢?」汀窈關心這個。

  「沒死,只是太子出事,徐菟菟就不重要了。」張瞻還是告訴了她,隨後又問,「是你教唆趙九殺徐菟菟的?你現在說實話,我保證不追究。」

  汀窈覺得自己比竇娥都冤,「我很蠢?殺了徐菟菟,還會有別的徐菟菟,我和九殿下中間隔著的不是徐菟菟,而是身份地位懸殊。」

  留下這句話,汀窈走了出去,關門還不忘說:「記住了,幫我見趙思危。」

  張瞻:「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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