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來管
趙思危攔住他的路,指著他懷中的貓兒,和他講道理,「你看看這貓兒,聽聽這叫聲,都沒你一雙手大,沒準就是一窩裡面最弱的一隻貓,母貓都不要它。」
「我親娘也不要我。」張瞻悶聲。
趙思危被一句話乾死了,直接不敢說話了。
張瞻說:「不養就不養,就沒覺得你會答應!」骨氣這東西他還有一點點的。
趙思危確實突然態度轉變了。「成成成,養養養!」他叫小太監過來,把貓兒從張瞻手裡拿過去,「拿去養著,好好的,別弄死了!」
張瞻依舊癟嘴,望著眼貓兒,看小太監也是一副不知所措。
他伸手拿了回來,決定就帶回去。
肯定又是敷衍,拿回去交給祖父、祖母身邊的管事,沒準他求一求還要用呢。
趙思危也急眼了,「你不去讀書了?」
「今日不去。」
「今日夫子要考試!」趙思危話音落下,張瞻已經摸出份寫好的東西給他,字跡和他一模一樣。
他還是很有職業道德的。
張瞻悶聲,「走了。」
「能活,肯定能活。」趙思危乾脆把貓兒抱了過來,抓著張瞻,「我帶你去馴獸所,哪裡有的人最會養了!」
這也是張瞻第一次看到大內別的景色。
趙思危似乎有點怕他哭,嘴裡一個勁嘚吧地給他說這是什麼地方,那是什麼地方。
就這樣,貓兒放在馴獸所養了一個月,被送回了趙思危手裡,特別漂亮。
但是祖父、祖母依舊不准他養,說怕他玩物喪志影響學業,他和趙思危不一樣,趙思危只要不作死一輩子大富大貴,而他想要過得好,只有考功名一條路。
他硬著頭皮再去給趙思危說這事兒,他難得沒多說,只說一個月一兩銀子撫養費。
一兩銀子他還是有的。
他特別闊氣給趙思危數了十二兩銀子,表示以後一年一結。
張瞻回憶結束,看貓兒委屈巴巴地跑到他跟前,給他控訴趙思危不理它。
張瞻看走到跟前的趙思危,「貓沒有得罪你,你何必與它過不去呢?」
趙思危在他床邊坐了下來。
張瞻感覺他似乎要說什麼要緊的,摸著貓兒腦袋的手漸漸停止了動作。
趙思危在思考怎麼開口。
最後,他還是用他和張瞻相處最直接的方式。
有屁就放。
「如果我說,我是哥哥你會如何?」
張瞻:???
他不解地望著趙思危,而後用手背碰了下他的額頭。
素日不都憋著當他爹嗎?
趙思危拿掉他的手,認真極了,「你是我弟弟。」
張瞻:???
他甚至瞳孔緊縮,臉上帶著複雜神色,連著身子都朝著後面縮了些,「要不要我叫個大夫來給你看看腦子?還是給你請個道觀的高人來?你是被什麼邪祟附身了?」
張瞻甚至已經掀被子了。
發什麼魔障瘋。
趙思危一字一頓,「你不是平陽侯府的世子,而是十皇子。」
「你瘋了?」張瞻失聲,說話也不客氣了,「你有病吧趙老九?」
趙思危自己說自己的。
「你親娘是我母妃的好友,後面陪我母親入宮當了管事宮婢,趁著我母親有了我爬了我父皇的床,又不吃避孕湯藥留下了你,又主動犯事被責罰去了別院,至於其他的,也不重要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我——」張瞻有點找不到自己聲音了,只能直愣愣盯著趙思危。
瘋了吧。
趙思危肯定是瘋了吧。
他怎麼可能是皇子?
但是趙思危不會拿這種事來和他作死。
趙思危看他,「這就是我疏遠你的原因,你親娘背叛我母妃,而你,不管當年我父皇如何看你母妃,可你現在比我優秀太多了,所以我提防你。」
「等一下!」張瞻打斷趙思危,手指放在唇邊,「閉嘴,閉嘴,讓我順一順。」
趙思危嗯了一聲。
順吧。
別說,由他來挑開,倒是比他前世被張瞻挑開心情平靜太多了。
「不是,你是不是被誰糊弄了?」張瞻覺得不可思議,「我要是你爹的兒子,你娘朋友的兒子,他們會認不出來我?」
他摸著自個麵皮子。
雖然他在外面挺謙虛的,但是,他長得也不算很醜吧。
趙思危不會放過打擊張瞻的任何機會,「你和你親娘比起來,屬於長殘了,很醜特別丑的那種。」
那幅畫像他前世也看到過。
嫻妃還說,畫像最多描摹出來那位美人的五分,至於神韻,是一分都沒有。
張瞻也不客氣,「那也是你爹太醜了,影響到我了。」
趙思危:……
我爹還不是你爹。
「不信也沒事,沒準再過不久,咱們就能在大內天天見了。」趙思危看他。
張瞻眨眨眼,不再反駁這個消息的虛假,轉而說:「那就按照你的說法來,我要真是你弟弟,那咱們不是一手必勝的牌嗎?」
趙思危只是冷漠地看他。
前世他也這樣想過,所以才多次失掉了先機。
張瞻很少笑得露牙,此刻連著眼睛都是彎彎的。
「你看啊,我可以先佯裝和你撕破臉,咱們先狗咬狗幾次,我也不去親近太子,如此,太子肯定先坐虎觀山斗。」
「趁著他坐山觀虎鬥,我們私下就分頭去招攬他的勢力,你去招攬太子沒有招攬成功的,我去招攬此前有點想倒戈太子的,但是有點猶豫的。」
「咱們兩人,怎麼看,在同樣權勢下,肯定是我比你能耐,那麼,就好好演戲給太子看,讓他覺得我的確和你老死不相往來了。」
「這個時候,太子一定會會來主動招攬我,那麼,這時候你不管做什麼,都是可以的,咱們先把太子弄死了,後面我送你登基,或者你覺得麻煩,我直接弄好讓你來拿現成的!」
張瞻說完很認真地看趙思危,「如何?是不是完美無缺?」
趙思危審視著他,「張瞻,我搞不懂你,但是,我知道,你很懂我,所以能讓我無數次地相信你,可這次——」
『為什麼不信我?』張瞻覺得自己冤屈極了,依舊是一樣地發問,「你為什麼會覺得我要背叛你,你是沒腦子嗎,還是腦子被誰下蠱了?」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做過什麼讓你覺得不舒服的事嗎?沒有吧。」
張瞻覺得糾結趙思危驚駭之言沒有必要,癥結一直都是趙思危不信他。
「紀汀窈告訴你什麼了?她挑撥我們關係做什麼?她不管是喜歡你,還是喜歡我,咱們兄弟齊心,才是——不對,她是不是太子的人?」
「太子想要收她二妹去東宮,是不是紀家私下還是選了太子?」
「你別是被紀汀窈迷了眼了,腦子都不靈光了吧?」
「扯她做什麼?」趙思危起身,「信不信隨便你。」
張瞻掃他一眼,篤定紀汀窈這人有毒,「你說的我都信,但我絕對是幫你的啊!」他看朝外走的人,氣得掀開被子。
「趙思危!」
張瞻看他真走,話都沒說完走什麼?
趙思危蹙眉回頭,冷不丁一盆水潑他臉上。
趙思危徹底懵逼了。
「好好醒一醒你的腦子!」
「你活這麼大,我有功勞也要苦勞吧!」
「我管的你是聽誰造謠!老子說了不會背叛你就不會!」
「我真要殺你,你還能活現在!」
「我若是要殺你,和我是誰沒關係!」
「我若是要幫你,和我是誰也沒關係!」
「聽懂了嗎!」
「紀汀窈和你認識才多久,我和你認識多久?」
「我和你讀一樣的書,走一樣的路,你信紀汀窈沒問題,但她要攛掇你來殺我,我絕對死都拉上墊背!」
張瞻砸了盆子在地上,叫貓兒,「小九!」
貓兒心虛地喵了一聲縮在牆邊。
張瞻把貓兒拎起來塞到趙思危懷裡,「帶著貓給我滾!我告訴你,你再敢莫名其妙疑我,我絕對立刻讓你後悔認識我!」
趙思危被推出門。
門砰得被關上。
貓兒縮在趙思危懷裡,生怕裡面的人不要它,外面的人也不要它。
趙思危還在愣,直到院外大膽的小廝進來叫了兩聲九殿下。
「殿下,換身衣裳不,還是說今夜住這裡?」
趙思危摸了把臉,徹底反應過來自己被罵了,還被潑水了,「張瞻你是瘋了嗎!我現在要弄死你易如反掌!」
「你給我滾!」
屋子也傳出來一聲怒吼。
趙思危要踹門,小廝將他扯著,「九殿下,我家世子還病著呢!」
屋內張瞻已經跪在了地上,捂著已經在滲血的傷口。
皇子?他怎麼可能是皇子?
老天爺得多愛他,又是世子又是皇子!
趙思危到底是聽誰說的!
張瞻疼得額頭冒汗。
卻是腦子漸漸地浮現起來些父親的話。
「我們家孩子,你是長得最好看的、」
「你應該像你母親些,不過你比你母親還要長得好些。」
他的弟弟妹妹和他站一起,若是他不說,沒人會信他們是一窩的,弟弟妹妹多多少少都有些無關上的相似,唯獨他,鶴立雞群。
他從未覺得麵皮子好有什麼用,要是好看有用,他在沒遇到趙思危之前,就不會過得那麼慘烈。
他摸著臉,心口蹦蹦跳。
門外趙思危還想踹門。
張瞻只覺得傷口愈發疼了。
趙思危為什麼會害怕他,這一點很重要。
甚至趙思危今日說的是實話,但是,卻很不滿意他的回答一樣。
就好像,還有一個張瞻,做過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一樣。
得查,這件事必須得查。
「趙思危,你給我滾進來!」
「你他娘的倒是把門打開啊!」
「踹!」
趙思危推開扒拉他的幾個小廝一腳破門。
門被破開。
「你有病嗎你!潑什麼潑!」
「都出去。」張瞻對著小廝。
趙思危看張瞻,看爬起來撐著椅子坐下。
張瞻忍著疼,「我的確是在別院出生的,但我母親是在我滿月後死的,所以,我告訴你幾個人,你去查。」
「這件事你知道,那麼,別人也會慢慢知道,所以,這些人與其說查,不如說,弄回來放在我們手中,免得主動權被別人拿走了。」
「我不管是誰告訴你的了,但是這個人,你若是不能完全收服,就殺了,不然後患無窮,明白嗎?」
張瞻嘴唇泛白,「傷我的人,沒準就是知道的人。殺了我,就是殺了你的左膀右臂,我真是搞不懂你,你他娘現在就該把我當祖宗!」
趙思危心道,老子以前沒把你當祖宗嗎,人家皇子的月例賞賜都是自己敗,他還得想著張瞻這個什麼都沒有的跟班。
「我好期待以後你打臉的模樣。」他笑笑,「以後我回想起來,也會覺得好笑。」
張瞻頭疼,「能說點別的嗎?」
趙思危真就說了:「徐菟菟你怎麼看的。」
他做起來,想到了什麼,「要我真是皇子,你不娶,我娶了一樣啊。」
趙思危徹底冷臉。
看吧,果然還是一樣的想法。
張瞻眨眨眼,仿佛覺得很對。
「如此一來,徐國公的軍權還是在我們手中了。」
這句話落下,張瞻甚至覺得自己有點小聰明,再次說:「對,如果真的如你所言,我是你弟弟,那我來娶徐菟菟,如此一來,徐國公府的權柄依舊在我們手裡。」
趙思危震驚,腦子裡面有東西炸開。
張瞻望著他,已經按照他的話在想後面的路子了。
「如果我真的是你弟弟,你為什麼還要懷疑我呢?」
「要是真的這樣,我們乾脆就演出戲,咱們決裂了,然後去倒戈去太子那頭……」
「不行不行。」張瞻搖搖頭,覺得這條路不行,剛剛是他不太清醒,「太子肯定會起疑心,而且我給他下毒的時候,他應該有些相信了。」
皇室沒有處置他,不是信他,而是給趙思危面子,也是給趙思淙臉上留光。
「你父皇明知道我和你關係你,卻一直讓我以讀書名義陪在太子身邊,不就是想要制衡你們嗎?」
「你父皇也不是什麼好貨、」
他其實一直都不喜歡這位皇帝陛下。
自己無能,讓親妹妹處置朝政,若是真的真的庇佑,為何會讓人說趙負兒仳雞司晨。
趙思淙分明可以逼一逼能成才,看似什麼都將就他,其實也在打壓他。
至於趙思危,就是一味的寵溺,分明趙思危一點也不差。
「張瞻!」趙思危沉聲,「謹言慎行!」
張瞻才不怕,要是趙思危把他買了,他幫著數錢就是了,多大個事。
「這兒又沒別人,為何不能說,你難道感覺不到,你的父皇,一直都在縱容你,其實也是在試探你的底線?」
「你就是不樂意爭,可是在太子眼中,你就是太得帝王喜愛,所以才把你當做眼中釘肉中刺,你如果不早點打算,以後真的要出事的。」
這話趙思危已經挺煩了。
「你喜歡你去就是,我看你要是有機會去,肯定比我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