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模樣好,談吐好,規矩也好。
汀窈將糕點都嘗了嘗,「你們預備怎麼出售?」原來上次在鋪子吃到的不錯糕點,是紀春和的手藝,這姑娘可以啊。
紀春和被誇贊的有點不好意思,嘴角微微勾起來,「二妹妹說物依稀為貴,先定量給,這樣若是真有人看上這個糕點,就會每日都去,二妹妹還說,願不願搭著她的衣裙出售,還說許多做生意的合夥法子,我根本不懂,所以來問問姐姐……」
「我不是想要離間你和二妹妹、」紀春和慌忙擺手,生怕汀窈誤會了什麼,又掏出一個冊子,「這種都是二妹妹給我說的,我有些地方聽不懂,本說在問問的,結果她最近說什麼忙得很……」
「是忙得很,冬獵要來了。」汀窈眨眨眼,啃著糕點,「她每年最賺錢的時候就是這段時間了,到時候咱們找她帶我們下館子去!」
紀春和:「三妹也是這樣說的,可把我笑的。」
二人說了會話,汀窈給完建議後,楊氏也派人來叫紀春和回去吃飯,還讓他一道過去。
汀窈拒絕不了,只能被拽著過去。
楊氏一臉熱情,一桌子,半桌子都是汀窈喜歡吃的。
等著酒足飯飽,楊氏主動送汀窈回去。
汀窈就知道楊氏肯定是有話要與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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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二妹妹最近有在你跟前說什麼嗎?我看她沒事人一樣,可是害怕了。」楊氏就兩個閨女,尤其是對大閨女,是真的極其疼惜的。
「那男子本來就不是什麼良配,而且二妹妹現在也想著賺錢呢。」汀窈含笑,「二嬸嬸就別插手了,這種時候讓她轉移下注意力也是好的、」
女子做生意在這種時代本就艱難,除開來著外面的壓力,就是自己家裡的阻礙。
「去吧,若是她真能和你二妹妹一樣,我也給她一個鋪子,讓她學著做東家。」楊氏對兒女們非常的好,「我這些日子也把事情處置的差不多了,明日起,你來跟著我一起學學管中饋吧。」
汀窈錯愕。
求求了,就讓她做個廢物吧,也做不了多久了,讓她在最後的時光里,安寧安寧吧……
楊氏挽著她,她是真心想要給這個隔房的侄女多打算的,「你以後也是要做主母的,以前咱們沒學,現在我來教你,我管家還是不錯的,我還能教你讀書!」
楊氏是真可憐汀窈,特別是聽著紀老太太說的,更是心疼的眼淚都出來了。
若不是這個孩子仗義執言,她也拿不到掌家權。
做人要懂得感恩,否則和畜生又有什麼分別呢?
汀窈反正也沒什麼事,至少目前是沒什麼大事的,就點點頭,「只要二嬸嬸不覺得我會打擾到你就好。」
她心中哎了一聲,還是答應吧,不然楊氏要是天天來她院子,指不定要發現什麼要死的事情。
「還有一件事。」楊氏說,「鍾大夫我瞧著不錯,而且聽說此前也是被冤枉的,你覺得他如何?我看他談吐也不錯。」
汀窈腦子有點暈。
她怎麼聽出了些不對勁的意思。
她急忙問:「二嬸嬸說清楚點了,我有點不懂。」
「你說,讓他給春和做上門女婿如何?」楊氏壓低聲音。
汀窈:!!!
我親愛的二嬸嬸,你要不要聽一聽你在說什麼!
楊氏也知道這樣說不好。
「噓噓噓,我就只告訴你了,你二妹妹的性子我就害怕她以後被欺負,她是一點虧都不吃,而且傲氣又沒腦子……」
「哎,這不是,若是能找個上門的姑爺,又是知根知底的,就在我們眼皮子下面,豈不是很好?」
「這件事怕是鍾先生自己都不能做主。」汀窈認真說,「他是九殿下的人,怕是要九殿下點頭才有用,咱們家和九殿下應該是沒關係,非要說,那只能說紅朝能說的上話,只是,這樣不就是讓紀家上了九殿下那邊?」
紀家目前都還在遠觀。
紀老太太也告誡了她,絕對不可以讓家裡的打人知道她和趙思危有了關係,否則一定要收拾她。
汀窈點了下楊氏,「所以,二嬸嬸有這個想法是愛惜閨女,但若是站在二叔角度想一想,就是需要好好的斟酌斟酌了。」
紀家已經得罪了太子,那麼,若是今日趙思危去給張瞻攤牌,真的給張瞻撕破臉了,沒準紀家又要觀望,或者選張瞻了。
那不行,不如就趁著這個機會,讓楊氏回去問問二叔也好。
楊氏愣了愣,她的確沒想怎麼多的。
「好孩子,你還真是提醒我了。」
汀窈:「但是,為了春和,問一問二叔也可以的,鍾先生被九殿下找來,應該就是給陛下,和嫻妃治病的,若是真能爭取一下,那麼,也不錯的。」
只要去了,就是說明,紀家有這個想法了。
說白了,鍾釉嶺目前已是接近趙思危的一個台階了。
張瞻你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地位身份,但是鍾釉嶺就不一樣了,只要覺得自己可以,都能去見一見。
楊氏點點頭,覺得不錯。
主要她是真的鐘釉嶺很不錯。
模樣好,談吐好,規矩也好。
「還有你,今年我讓我家那頭的侄兒過來,你來看看。」
汀窈:……
她就知道還有這事兒。
前世楊氏也幹過,沒有什麼利用她討好人的想法,就是想要報答紀老太太,只是哪時候的紀老太太已經快不行了,所以想要在此之前將她的婚事定下,免得到時候守孝耽誤三年。
楊氏:「你別多想,若是看得上就是他的福氣,若是看不上,就當是親戚打個照面好不好?」
她是真的想給紀家的姑娘都找個好親事。
汀窈沒有在接話。
按照楊氏的想法,選個底身份的男子,給點好處,就能讓那男子對家裡姑娘好。
可是,實際上是不會的,這些男人只會當做酒桌上炫耀的資本,不會去珍惜,只會覺得是他有本事。
「下雪了。」楊氏忽而說,「今年這雪下的太早了。」
汀窈眨眨眼,抬手看落下來就變成水的小雪花。
今年還有雪災。
張瞻最大的功勞,就是賑災,然後就恢復了身份。
這日子要真的熱鬧起來了。
楊氏:「等著郊外的梅花開了,我帶你們姊妹去玩一玩?」
汀窈點點頭,「好啊。」
「到時候把紅朝也叫上。」
汀窈嗯了一聲。
***
平陽侯府。
張瞻遇刺被送回來後,已經能夠睜眼了,大內派遣了北鎮撫司官員來負責協查此案。
但張瞻的回覆都一樣,搖頭,說沒看清楚人。
是實話拿著刀放在他脖子上,他也只有這句話。
「張世子,怎麼會沒看清楚人呢?您在好好回憶回憶,哪怕告訴我們是男是女也是好的。」
張瞻靠著枕頭再度努力的回憶,還是搖搖頭。
其實他很想說,我現在還要死不活,能不能等兩日再問,反正敢給他捅刀子的肯定是想清楚,就算是東窗事發,估摸著也不會有性命之憂的。
「我當時心情不好,就朝著宮外走,然後我的貓兒突然叫了一聲,我回頭,就感覺這裡一疼,在低頭,就暈過去了。」
張瞻摸著傷口,「雨多大你們也看到了吧》」
負責審問的人當然知道出事時候天氣很不好,能見度特別低,但還是不死心,不「張世子,你的話里有隱瞞,您很聰明,但是我們也不是蠢貨。」
總是要得讓張瞻說點什麼,不然回去如何交差?
這可是陛下、嫻妃都叮囑過,務必要查清楚的事。
門外有聲音響起來。
「他是害怕你們查到我宮裡來。」
是趙思危的聲音。
「貓兒叫了,他回頭,應該是以為是我派人去尋他了,至於他的傷口,其實更像是飛刀傷人,貓兒只是聽覺比較靈敏,又膽子小,所以率先有了反應。」
看門口抱著胳膊站在的趙思危,負責審問的官員急忙拱手請安,「見過九殿下,既如此,那卑職就先告退了。」
趙思危看他,「當日一定有人看見人了,只是沒看清,怕被你們審問而已。」
趙思淙、徐菟菟都是張瞻幹得,但是張瞻的傷,肯定是別人幹得。
最大的嫌疑人,無非就是燕皇后、還有徐國公府那頭,前者下手可能高於後者。
負責審問的人似乎有了思緒,「多想殿下提點。」
人一走,張瞻揮手讓小廝帶著下人都出去。
縮在床裡頭的貓兒瞧著趙思危了,喵喵喵叫著朝他伸手。
張瞻盯著貓兒,眼裡露出一種很複雜的情緒。
這隻貓兒是張瞻小時候在外面撿到的。
祖父、祖母說他應該好好讀書,哄他把貓兒交給下人拿去照顧,但他知道,交出去了,定然就沒有命了。
他生平第一次忤逆了祖父、祖母,他就想是要擁有這隻小貓。
他只能去求趙思危。
他當時和趙思危其實不大熟,說是很陌生更加妥帖。
趙思危記恨他恩將仇報,又發現他好欺負拿捏,關鍵還會讀書還可以,缺個代筆的書童,就點了他的名字。
祖父、祖母則覺得這事他的機會,能夠皇帝最疼惜的小皇子做伴讀,他的日子也會好起來的。
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日睡覺的時間少了兩個時辰不說,課業要寫兩份,還要為了避免不被先生發現,還要學趙思危和他壓根南轅北轍的字。
趙思危根本不理他,有時候一天都不會和他說話,出宮別人家陪讀皇子都有派人送,他就只有自己走……
所以當他忐忑的把貓兒從挎包摸出來時,正在喝牛乳的趙思危當即噴了,噴了一桌子。
張瞻這輩子沒如此害怕過。
就算被弟弟妹妹打也沒怕,反正只是欺負他,不敢把他打死。
趙思危不打他,也不會罵他,也不會餓著他,但是一個不高興,就能讓祖父、祖母跪下來。
他慌的不行,把貓兒放在桌子上,「我,我……」他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一個鬼東西來。
小時候的他還比較內向,不大喜歡和人主動說話。
貓兒大約是餓了,去喝牛乳,趙思危驚的眼珠子都掉了,直愣愣的站起來,連著下巴沾著的牛乳都來不及擦,指著貓兒,「張瞻,把它弄走!」
他磕巴的要死,真是哭有用他鐵定都哭了,「我我,你能幫我養一養嗎,你院子這麼大,就給它一點點位置就好了,我可以付錢,我把我的月例都給你。」
張瞻從懷裡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銀票。
這是他所有的錢了,弟弟妹妹打他,也是想要搶他的錢買吃的。
趙思危真是一副遇到鬼的德行,「我稀罕你的錢?就我這吃飯的碗,怕是都夠你一年的月列了!」
怕一年的月例都買不起這個碗,張瞻立刻說:「那,那我給你寫課業,我,你還有什麼用得上我的——」
「我就只是想要你給我寫課業而已,你在我這兒就這一個用,就你這小世子能幫我做什麼,見不能提,手不能扛的,我可是皇子,我要什麼沒有的?」趙思危拿了帕子擦嘴,砸桌子上,「拿走。」
張瞻是想到了這個可能的,哦了一聲,將貓兒捧著懷裡耷拉腦袋朝外走。
突然,他腦子靈光了。
「別人不是說你沒耐心嗎,你要是把他養大活了,養大了,養好了,這個謠言不就不攻自破了?」
趙思危呸他,「這招對我沒用,我不上當!」
不上當,那就還一當。
張瞻就說:「那我去給太子寫課業去,他誇我厲害呢。」
「去啊,可把你厲害的,你不去我看不起你,嗨喲,嘖嘖嘖,可是能耐呢,宮裡的路都找不全呢,就開始找更大的靠山了?」
張瞻不覺得趙思危要給他當靠山,靠山那不就是什麼都順著他嗎?回頭看他,「太子還問我要不要給他當伴讀呢!」
寫課業和當伴讀是兩回事。
而且燕皇后的確有這個意思,太子也很喜歡張瞻的乖巧。
「我最近是不闖禍,你們都覺得我乖了嗎?我現在就把這貓兒給你弄死!」趙思危冷聲,就要去搶他手裡的貓兒,大有真的要掐死的氣焰。
張瞻抱著貓兒縮脖子,「說著玩兒的……你不要急眼嘛……」
看張瞻執拗的模樣,趙思危難得有點小大人模樣,和這個小他幾個月的弟弟說,「這貓太小了,養不活的,沒必要浪費時間,到時候你還哭一場,不值當。」
張瞻不說話,低頭看懷裡髒兮兮的貓兒。
「我沒必要用這種事騙你。」趙思危重複。
張瞻抿唇,反駁趙思危,「我覺得它挺好的,肯定能活,九殿下你幫我養他,以後我長大了,肯定對你忠心耿耿。」
「你長得大嗎?」趙思危不客氣。
張瞻臉色一僵,盯著趙思危看了一眼,扭頭就走。
繼母看他不順眼,就是因為他有個世子頭銜。
就是恨不得他快快死。
這樣她的兒子就能上位了。
好在有祖父、祖母的庇佑他才能活到怎麼大。
繼母就恨不得祖父、祖母也快點死。
他低頭看懷裡的貓兒。
他大概是覺得這貓兒很像他自己,所以才想要留下來吧。
他還是太弱了,自己都保護不好,又能保護什麼呢?
趙思危說得對,他未必能長大,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哪裡保得住這個貓兒。
「張瞻,玩笑,我玩笑的。」
張瞻看追上來的人,癟著嘴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