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滾開!」張瞻丟開他,甚至上手狠狠推了他


  「滾開!」張瞻丟開他,甚至上手狠狠推了他幾下,「兩條人命,不,是好多條,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談,包庇殺人犯嗎?」

  「你只是要殺我命給你就是,為什麼要殺我祖父、祖母,他們哪裡得罪你了!」

  張瞻此刻就像是一個被搶走了糖的三歲孩子,除開發泄哭鬧沒有任何辦法。

  人死不能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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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下來,我們好好談一下。」趙思危很清楚的知道,要是現在就讓張瞻就目前這個情緒狀態離開了,那麼就會和前世一樣了。

  和前世一樣恨他,想要殺了他。

  甚至,這一次的張瞻,會發自內心的報復他折磨他身邊所有在乎的人。

  趙思危說:「過往曾經發生的事情我們都太小了,我們根本不知道全貌,所以,知道的東西一定是有偏差的,我們查清楚了在說。」

  「談?你母妃殺了我祖父、祖母,你要和我談,你要不要臉?談,可以啊,你拿出誠意,現在就去殺了你母妃,去啊,你不敢,我敢!」

  「殺了我母妃,侯府的人就活不了了。」趙思危覺得現在張瞻什麼都想不清楚,只能說,「能不能先靜一靜!」

  嫻妃剛剛也是發瘋嘴裡嘰里呱啦,他聽得一知半解。

  這要是兩個人對上了,今夜都不知道要發什麼何事。

  張瞻泣不成聲,「我真是蠢,居然沒發現,居然還想去查你為什麼疏遠我,趙思危,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過兄弟啊,我在你眼裡是不是就是個要人可憐的世子,然後就是勾引你父皇宮婢生下的孽種嗎……」

  張瞻說不出話來,他甚至都不知道他來幹嘛。

  好像是想來給祖父、祖母報仇。

  殺嫻妃。

  趙思危在這裡能殺掉嗎?

  殺不掉的,他打不過趙思危,他身子骨有隱疾,練武根本練不好,他還因此很不開心,趙思危還說,有他在,京城誰能揍到他臉上去的。

  但是現在,趙思危就是阻止他去報仇雪恨的高山。

  侯府上下會死乾淨的,他一點也不在乎侯府那些人的生死,除開祖父、祖母,他巴不得侯府死的乾乾淨淨!都是些人渣!沒有一個好東西!

  可是,可是張睿澤說的那些話,若是真的,那麼,侯府就是他的恩人了。

  他不願意相信侯府庇佑了他,也不相信趙思危想要殺他。

  所以,他選擇了最荒謬的方法來證明。

  直接來問……

  他就不信十六年的交情都是假的,那麼只有一兩日是真的,至少也能給他一句話實話。

  結果,實話他接受不了。

  張瞻想著張睿澤的話,眼淚汪汪望著趙思危,「你真的覺得,你娘是你看到的那般好嗎?在後宮坐到高位的女子,又有幾個是乾淨的呢?」

  趙思危只是捏著他的手腕,「我們談一談,你只要願意和我談一談,你要什麼補償我都給你,你只管提。」

  「我要你娘的人頭!」張瞻甩不開,更是窩火,聲音都大了許多,「放開。」

  「張瞻,我們談一談。」趙思危只是加重了握住他胳膊的氣力,絕對不讓他甩開。

  趙思危不知道要談什麼,但是不談以後就沒得談了。

  雖然,雖然他重生後,為了這一日撕破臉做了太多準備了。

  但是突然就來了,他還是很措手不及的。

  張瞻掙不開,也不掙了,眼淚在眼眶不停的湧現,「談什麼,談你讓我一貧如洗,談你讓陛下、皇后下旨,不准我在接近太子?還是什麼?」

  這是趙思危乾的,但是也有和他無關的,。「太子那邊,是你自己弄翻車了。」

  張瞻心口起伏,聲音沙啞,覺得他真是蠢笨了太多年了,「是我太傻了,你和你母妃早就想要殺了我,你們母子就是要殺了我……」

  趙思危:「我沒有。」他反正沒有。

  有風雪的阻隔,沒有任何人知道二人在說什麼。

  張瞻哭的咳嗽,蒼白的臉上因為驟然的咳嗽了一點點血色,「你們母子要殺就殺我,一條命而已,何必殺,你要我隨時都能送給你們母子,你們說就可以了。」

  「為什麼,為什麼啊趙思危,為什麼,你們要殺我的祖父、祖母!」張瞻似乎站在的氣力都在消失,一寸寸的挨下來,最後跌坐在了雪地中。

  殺了祖父、祖母,這比將他千刀萬剮了還要疼啊。

  仰起頭,看著趙思危始終沒有鬆開的手,張瞻扯了兩下也扯不回來手,所有情緒蜂擁而上,無助、無奈、憤怒、悲哀、自責,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出來。

  張瞻從未這般撕心裂肺的痛哭過,眼淚啪嗒啪嗒順著臉頰滾在雪裡消失不見。

  趙思危也從未看張瞻如此無助過,當年他就是想要個抄書的聽他話的人,才會讓張瞻來身邊的。

  後面就是覺得他人挺好的,是真的對他巴心巴肝,只要是他有的,只要他要,總是能給他。

  再大點了,就會問他想要什麼,一副我來報答你的既視感,過些時候總是能給他弄來。

  他覺得賭錢不大好,主要怕張瞻賭上癮被人算計了,這人小時候真沒心眼,後面發了幾次火張瞻就不碰了。

  其實張瞻是真的很聽他的話。

  可是,怎麼這輩子還是變成這樣了呢?

  難道今夜後以後,張瞻又要和前世一樣想方設法弄死他了?

  趙思危又想起了前世冬獵倒在密林的感覺。

  難受到無以復加。

  可今日的他明明一點傷都沒有受,明明是跟前的趙思危崩潰破防的大哭。

  怎麼辦,怎麼辦……

  「張瞻,我們談一談。」趙思危低下身,伸手給他擦眼淚。

  張瞻依舊重複這來時候的幾句話,「沒有祖父、祖母我早就死了,我還沒有報答他們,我還沒有報答他們啊,明明我走的時候都好好的啊……」

  「我連著祖母最後一面都沒見到!我剛剛摸著她的時候,她都還是熱的,可我就是叫不醒她!我,我是不是當時在溫泉山莊門口不和你犟嘴,節約了那點時間,是不是就能和祖母最後說說話了?」

  「談什麼,我現在和你有什麼好談的,」

  「你最好現在就把我殺了,送我去陪我的祖父、祖母,不然——」

  「張瞻!」趙思危聲音蓋過他,摟著他的肩頭,要帶他起來,「先進屋子。」

  「對,就是我殺的你祖父、祖母、甚至你今日也該死。」

  風中有冷厲的聲音傳來。

  張瞻立刻露出攻擊眼神。

  趙思危看走來的嫻妃,已經沒有多餘耐心,「母妃,你不要再說了。」

  「讓她說!我要聽她說。」張瞻眼神都是絕望,看著嫻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娘娘,我、我是拿你當做親娘看待的,你要殺我可以,為什麼……」

  嫻妃走上前,瞧著張瞻那張梨花帶雨的臉,眼底就露出厭惡、

  「因為你娘該死,你也該死,你娘當年壞了你,還瞞著我,甚至想要讓我流產,打扮成我勾引陛下,你真是應該慶幸,你這張臉和她差太多了,不然,我怎麼會讓你多活幾年。」

  「我早就知道你是她的兒子了,安陽侯夫人是時常去郊外別院小住,和那個宮婢居然混成了好姐妹。」

  「而我,生下小九後,還是心軟了,靜悄悄去找她,才發現她居然還大肚子,我想要弄死她,偏偏安陽侯夫人預備在別院生產,她躲在安陽侯夫人身邊,我怎麼能讓她吧你生下來!」

  「你娘那個賤人安陽侯夫人說肚子是給我準備的,說要是我生下來是個閨女,那麼她肚子裡面的是兒子,就偷龍轉鳳,若不是就死,故事編纂的很是悽慘,真是騙得許多人。」

  「一場火,你活下來了,我一直以為你就是安陽侯夫人的孩子。」

  張瞻聽著嫻妃和張睿澤幾乎差不多的說辭,哭的都快窒息了。

  嫻妃放火,最後只留下了一個孩子,張睿澤要給「外祖父」那頭交代,所以將他抱回去,並且上書給他請了世子位。

  真是荒謬……

  嫻妃盯著張瞻那張臉,「你九歲那年,和小九在冒雨回來,在院子外面抓貓兒我就發現你長得有點不對勁了。」

  「再去查一查,發現了你祖父、祖母其實早就知道你是誰了,但是沒有聲張,將你偷摸摸養著,侯府養著個皇子,是故意的呢還是有意的呢?」

  「不過,我本想著你要是一直能乖乖在我兒子跟前當條狗,我也就不揭發了,甚至還能讓你過得很好,到時候你做侯爺也不虧。」

  「結果,你居然給我兒子下毒,你和你的賤人母親一樣心狠手辣!」

  「你說,我不殺你,還留著你過年嗎!」

  「張瞻,你就說你該不該死,你早就應該死了!應該死在二十一年的那場大火裡面!」

  「安陽侯原配和那個孩子,都是因為你才死的!」

  張瞻抽泣停止,而後眼淚如同泄洪一般。

  「居然讓你今日沒死成,不過沒事。」嫻妃冷聲,對著趙思危吩咐,「趙九,殺了他!不然留著他給我們母子作對嗎!」

  趙思危感覺周圍有人過來,跪在旁邊,只是護著張瞻,「母妃,不能,不能殺他。」

  嫻妃恨不得上去給趙思危兩耳光,「廢物東西,我怎麼會有你這種沒用的兒子來!來人,給我殺!」

  趙思危的感覺沒有錯,有侍衛走了上來,手裡捏著小弓駑,還有匕首。

  今日他把所有人都帶出去了,又是單槍匹馬回來的,路遙殿沒什麼可以用的人了。

  嫻妃不想和兒子動手,「趙思危,讓開,他今日送上門不殺,要是放走了,你就只有死!我也只有死!」

  「對,你娘說的對,今日我不死,你們都要死。」張瞻一字一頓的說,他眼底已經凝結了一股濃濃的恨意。

  趙思危望著母妃,「這些人,你是哪裡來的?」

  嫻妃不準備答覆。「我都是替你打算的,等著張瞻死了,你我母子慢慢說。」

  趙思危搖頭,抬手護著癱坐在地上的張瞻,將他抱在懷裡,和嫻妃僵持,「不能,母妃,不能殺他。」

  嫻妃不再囉嗦,抬手對著人吩咐,「不用顧忌九殿下,他功夫好,吃疼了就知道讓開了,殺張瞻。」

  趙思危一動不動,只是將張瞻抱得更緊,把他的腦袋藏在懷中。

  任憑捏著匕首的人走上前。

  誰敢動趙思危呢,沒有人敢。

  嫻妃氣急敗壞,抓了鞭子朝著趙思危揮過去。

  趙思危圈著張瞻。

  現在的張瞻根本沒有攻擊力和保護能力,只要他稍微離開一下,這裡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輕易殺了他。

  張瞻要是死了,他的確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但為什麼要張瞻死?

  張瞻做錯什麼了?

  從這輩子看來,張瞻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的。

  鞭子聲在風雪聲中根本不值一提。

  張瞻鼻尖聞到了血腥味,腦子裡面的水似乎也嚎乾淨了小半。

  他要動,被趙思危始終捏著的手力氣有加大。

  「會斷的,放開。」張瞻說,他真的要趕緊不到手的存在了,動了動,趙思危到底是鬆了一點點,似乎怕他有掙脫開,又稍微握住了一些些、。

  張瞻:「你娘說的一點也沒錯,只要我今日還活著,以後我一定會不要命的讓你們母子不好過,你會在無數個日夜後悔,你今日沒讓你娘殺了我。」

  嫻妃覺得兒子滿腦子都是水,早知道當年就應該讓張瞻滾的,「趙思危,聽不見他說的話嗎!」

  趙思危突然說:「是不是我死了,你們兩個都舒坦了?」

  嫻妃手中的鞭子停頓,張瞻感覺握住他手腕的氣力消失了一瞬。

  跟著趙思危站了起來,隨身帶著的匕首抵住了脖子。

  嫻妃嚇得花容失色,尖聲大吼起來「趙思危你做什麼!給我放下!趙九你瘋了嗎!」她就只有這一個兒子,她這輩子所有的期盼都放在趙思危身上了!

  張瞻更是紅眼仰起頭看趙思危,手比腦子還動得快,去拽他的衣袖,抽抽泣泣的搖搖頭。

  他來大內,絕對,絕對沒有要趙思危死的意思……

  「現在都冷靜了嗎?能不能談?」

  趙思危低頭看張瞻有點清醒的眼睛,又看周圍,警告所有人。

  「你們可以試試東西落在張瞻身上快,還是我抹脖子快!」

  嫻妃嚇得丟了鞭子,馬上發號施令,「都住手!都別亂來!」

  「你剛剛說的話還作數嗎?」趙思危問張瞻,「我母妃離開京城,這件事你可以當過了,至於如何算了,我們再說,對不對?」

  張瞻點頭,盯著不遠處的嫻妃。

  只要嫻妃離開了京城,他多的是法子讓他生不如死。

  「母妃認為呢?」趙思危又看嫻妃,「你到底今日殺了兩個人,還差點殺了張瞻。」

  這是板上釘釘的,是嫻妃適才自己也承認的。

  嫻妃冷哼,「憑什麼,我辛辛苦苦爬到四妃的位置,為什麼要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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