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回憶復盤


  汀窈靜靜的聽著趙思危的話。

  在沒有她的日子裡面,趙思危大約過得很不好,沒有信任的人在身邊。

  「我當時看著張瞻和小姑姑的時候,我其實比起思念,更多的憤怒。」

  「我憤怒張瞻,我把他當弟弟養大,他反咬我一口,我瞞著你們所有人讓他活下來,只是把他圈在皇陵,我好吃好喝養著他,結果最後一把火把自己燒死在我面前!」

  說著,趙思危手裡一用力,將一把小樹枝全部掰斷,丟到火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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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汀窈則是說,「你母妃前世,也被張瞻弄到了京外囚禁,前世張瞻祖父、祖母的死和你母妃有關嗎?」

  趙思危本想說不是,只是剛剛經歷一切,又是告訴她沒準呢。

  「但我們就做假設,就是你母妃乾的,但是張瞻沒有選擇殺了嫻妃,為什麼呢?不外乎三個點,第一,不想和你真的撕破臉,到底嫻妃是你的生母。」

  趙思危心頭仿佛被一隻大手捏住不能喘息,甚至有點疼。

  這不就是剛剛的張瞻嗎。

  「第二,張瞻知道了他的皇子身份,說白了,張老太太、張老太爺只是她的收養人,若是查出來這二人本來就知道他的身份,反而是死的罪有應得,所以張瞻不敢鬧大。」

  「第三,我覺得占比不大,是害怕連累了侯府。」

  汀窈把猜測都說完,最後終結到了嫻妃身上,「前世你母妃是很恨張瞻的對不對?」

  趙思危自然是知道的,但是父皇遺詔寫的很清楚,絕對不能殺任何一個皇子。

  汀窈慢慢地說:「我也是大膽推測,這個查證是沒辦法了,你想想看,張瞻被你圈在皇陵,其實只要你氣夠,他願意服軟了,你大約還是會放過他,對不對?」

  這也是汀窈的試探,她止住了話頭,觀察著趙思危的微表情。

  趙思危說不知道。

  不知道,不就是不會殺嗎?汀窈心中已有了答案。

  汀窈繼續說:「所以了,前世你母妃害怕張瞻捲土重來未可知,但是,明明可以直接殺了他,卻用這種方式折辱他,就是要兵不血刃。」

  被帝王專門圈起來的人,只有皇帝可以殺,其他人殺了,就是和皇帝對著幹。

  嫻妃就是靠著趙思危贏到了最後,所以是絕對不會做出任何有傷母子情分的事情。

  「張瞻的性子是絕對受不了這種屈辱,特別是你給他這種屈辱,於他而言,被你圈起來沒殺掉已經是精神傷害了,而你還想如此對他。」

  趙思危搖頭,立刻否認,「我沒有……」

  汀窈揭開鍋,瞧著水開了,白氣在屋子飄散,「你都說了是樊王叔,我記得你說過,張瞻小時候也是被他覬覦上了吧,我記得你講過這事兒,是你帶人去警告的樊王叔。」

  說是警告,趙思危沒細說,但是原著可專門耗費了筆墨,趙思危是握著刀去砍人,就是這一次維護之舉,讓張瞻對他死心塌地的忠心。

  汀窈不敢說嫻妃的壞話,但是又覺得應該點撥一點趙思危,「你有沒有想過,樊王為什麼會和張瞻有交涉,當時張瞻出事才十歲吧?」

  「還沒滿十歲,我十歲,。他九歲。」趙思危想起了什麼,而後說:「樊王是在宮宴看到張瞻了。」

  「樊王那條線,當初是你母妃給我們的,你還記得嗎?」汀窈前後提點趙思危,「那場宮宴是大事嗎?」

  趙思危心口不會跳了。

  九歲。

  ——你九歲那年,和小九在冒雨回來,在院子外面抓貓兒我就發現你長得有點不對勁了。

  腦子裡面響起了嫻妃剛剛咆哮的話。

  嫻妃發現張瞻不對勁是他九歲,樊王看上張瞻也是他九歲,宮宴大部分都是嫻妃在負責。

  趙思危手中的樹枝捏緊了。

  若是嫻妃當時真的要做任何手腳,他和張瞻都不會注意的。

  汀窈見著他深思熟慮的模樣,知道她已經聽懂了其中的意思。

  「趙思危,你最好去問問樊王,弄不好,是你母妃在中間做了什麼,比如,把張瞻送給樊王,給你換取幫助。」

  這個大膽發言汀窈降低了很大的聲音。

  果然。

  【叮!目前趙思危情緒占比為:震驚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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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汀窈咬牙忍住震腦袋的疼。

  趙思危心冰涼。

  而後再沒有說話,等著弄好吃食,汀窈就說:「你得送我回溫泉莊子,我現在還不能太過暴露在人前。」

  趙思危是單槍匹馬回來的,若是要調動別的人來不是不能,就是麻煩,而且很容易讓汀窈被人記住。

  趙思危讓汀窈等一等,走回暗屋裡面。

  張瞻就蹲在張老太爺跟前一動不動,歪著腦袋看他。

  周圍不見天光,只有一盞小小的燈盞,把張瞻影子映照成一團,瞧著很可憐。

  「張瞻,你現在能找人送汀窈回溫泉莊子嗎?」

  張瞻翻了半會兒,才抬起腦袋。

  汀窈則是在後面,「吃點東西吧,肚子填飽了,腦子就會清醒了。」

  外面風雪似乎小了點,四個人一人一碗麵熱乎乎的。

  張瞻沒動筷子,都沒人動。

  「吃吧。」汀窈把自己碗裡的荷包蛋夾到張瞻碗裡,「我廚藝不大好,湊合一下吧,味道還是能吃的。」

  鍾釉嶺也把荷包蛋夾到張瞻碗裡,「世子爺身子還沒康復好,要好好養著,最忌諱情緒起伏太大了。」

  趙思危伸手拍拍張瞻,「吃吧,沒毒。」

  張瞻嘗了一口,而後端著碗吃的飛快。

  趙思危只是給他拍著背,將他放下碗,又把自己的的推過去,「要吃飽。」又看汀窈、鍾釉嶺,「你們也吃,他差不多就吃兩碗足夠了,我不餓。」

  汀窈和鍾嶺釉這才自己端著吃。

  張瞻將手上的戒指取下來給鍾釉嶺,吩咐了他幾句。

  三人對坐,汀窈主動說:「世子爺,我幫您照顧老太爺、老太太吧。」

  與其讓趙思危來惹張瞻煩她,不如她自己來。

  「我憑什麼信你?」

  「你不信我,為何要吃我做的飯。」汀窈很簡單的反駁,臉上帶著笑意,「您哥哥也信我呢。」

  張瞻表情變了下,端起茶喝了小口,目光打量跟前二人。

  「知道的蠻多。」

  汀窈不辯駁,「所以,世子爺也給我一個機會。」

  張瞻:「我怎麼不知道,你會不會用我祖父、祖母威脅我什麼?」

  「難道說,世子爺是要做出什麼,會威脅您哥哥的事嗎?」

  「我怎麼知道做的事會不會威脅我哥哥,這個威脅交給你來評判,誰知道標準呢?」

  「並非是交給我來評判,而是您哥哥自己也能感覺到,那麼就能算。」

  「我哥哥能不能感覺到,我不知道?你和我哥哥才認識多久?」

  左一句你哥哥,有一句我哥哥,火藥味濃的趙思危都怕將他炸死。

  「好了、」趙思危說,「你們兩個人都別管了。」

  讓張瞻自己處置,汀窈會覺得他太蠢,張老太太、張老太爺是可以完全拿捏張瞻的兩個人。

  讓汀窈處理,張瞻今晚就要炸,甚至都不會配合,他壓根就不信汀窈,甚至現在八成還氣他的很,弟弟這件事,汀窈居然知道的比他本人都要早。

  所以,居中一下,他來處置。

  一聽這話,汀窈就呵了一聲,果然系統的大數據分析太真了。

  看似沒把人給張瞻,是接受了她的意思,把張老太太、張老太爺捏在手中,實際上,就是順張瞻的意思。

  一聲呵把趙思危嚇得半死,他坐過去兩份,張瞻就說:「就三個人,你們兩個咬什麼耳朵?把我祖父,祖母交給紀汀窈,成啊,不就是玩挾持人質嗎,那把孟紅朝給我如何?」

  汀窈的底線就是孟紅朝,「你敢碰她你試一試!」

  「你碰我祖父、祖母你也試一試?」張瞻不客氣,他一時半會搞不死嫻妃,還能弄不贏個紀汀窈了,那真的是十幾年白幹了,「不然,我還有弟妹,你也有弟妹吧?」

  汀窈拍桌而起,手邊茶盞都被盪出來一些茶水。

  張瞻氣到了人,心情好了點低頭喝茶。

  「幹什麼,你是要幹什麼?」趙思危拍張瞻跟前的桌子,「你這麼和你以後的嫂子說話的?」

  「嫂子,什麼嫂子,我不要這樣的嫂子,你換一個。」

  趙思危冷聲,「那給你換成孟紅朝好不好?」

  張瞻安靜了。

  「你什麼意思?」汀窈冷幽幽盯著趙思危。

  張瞻看熱鬧不嫌事大,「什麼意思,說你不行,孟紅朝更不行。」

  「你閉嘴行不行?」趙思危看張瞻,「你是吃飽了喝足了又要開始鬧是嗎?」

  趙思危看汀窈:「沒有沒有,我是說孟紅朝人很好,隨隨便便給皇子做正妃都是足夠的。」

  張瞻:「你看,他都說不出來孟紅朝哪裡好,做皇妃因為孟家是皇子們都想拉攏的存在,而不是孟紅朝好。」

  「要你說,你哥讓你閉嘴你聽不懂嗎?」汀窈又說,「你現在是有勁了是吧?」

  「閉嘴!」趙思危指著張瞻,「你給我閉嘴。」又看汀窈,「他今個腦子不正常,你別和他計較。」

  汀窈:……

  她果然是來加入這個家的,而且沒有女主光環呢。

  「今日九殿下幫了你,不管日後發生何事,世子爺也請一定記得,今日我和九殿下為你做的一切。」

  張瞻摸著腦袋的傷痕,「你們紀家上次對我的無禮,就當你今日將功折罪了。」

  「那是徐菟菟打的。」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騙我,反正是在你二妹鋪子出的事。」

  「張瞻,我怎麼沒看出來你也是個小肚雞腸的人?」

  「紀大姑娘不如讓我給你腦子開個口,然後我再來罵你小肚雞腸如何?

  趙思危抹了把臉,「我看時辰差不多了,你應該去給你祖父餵藥了。」

  鍾釉嶺走的時候還熬藥了,張瞻立刻起身離開。

  汀窈就說:「張瞻以後你怎麼處置呢?繼續讓他做世子爺,還是如何?」

  趙思危:「既然都變成這樣了,還是讓他去賑災,先走一段時間的好。」

  汀窈點點頭,「那趙負兒那頭,你也要說清楚。」

  目前得走坦誠路線,不然很容易出事。

  趙思危嗯了一聲,反正趙負兒已經猜出來許多了。

  鍾釉嶺拿著戒指出去,不過半個時辰,外面就來了人。

  鍾釉嶺主動說去護送。

  趙思危給汀窈攏好斗篷,捂住她的手,「今日謝謝你了,我,我還代張瞻謝謝你,你的恩情張瞻會記住的,他就是嘴裡賤得很,就惹得起你,所以才口無遮攔。」

  汀窈搖搖頭,「沒關係,你想好如何和你母妃相處了嗎?」

  趙思危也搖搖頭。

  沒想好。

  鍾釉嶺催汀窈快點走了。

  安排完一切,趙思危回到屋子時,暗室裡面比外面暖和許多,張瞻正靠著張老太爺床邊睡覺。

  張瞻感覺趙思危拍了拍他,把他拎起來被放進旁邊的被褥。

  「睡吧,這地方隱蔽。」趙思危坐在床邊。

  這地方是曾經謀逆人的據點,被絞殺後一直荒廢,後面被汀窈陰差陽錯發現,成了他秘謀大事的地方。

  這個地下室可以容納不下百人,而且還有密道。

  真不知道這種地方,居然沒有被銷毀。

  也在前世他最後登記的時候,幫了大忙。

  他都沒想到還要預防一下這件事,總覺得只要有大夫在,張瞻在小心些,肯定就不會重蹈覆轍了。

  真是多虧了汀窈了。

  整理的很好,就算是藏一段時間也無妨。

  也是給了張瞻接受的時間。

  張老太爺、張老太太死後,侯府的權勢重新劃分,張瞻本就有賑災的功勞,跟著又恢復了皇子身份,平陽侯府顯而易見,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京郊的兵權,也是默認的有他掌控。

  安靜當中,趙思危總算能夠放鬆下腦子,想一想後面的事情。

  趙思危確定了幾件事。

  第一件,張瞻不能反水

  第二件,趙負兒不能和親

  第三件,汀窈不能和前世一樣突然就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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