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速來,你祖母沒了。


  汀窈一一謝過所有人來祝賀的人各宮妃嬪,品階大的派遣的身邊女官前來,品階小的大約是想找個粗壯的大樹乘涼,親自拿著重禮而來。

  趙思危的奶媽媽鄭嬤嬤比汀窈先開口,替她將所有來賀的各宮人都處理妥當,汀窈只需要在旁邊陪襯個笑臉即刻,比一周目的時候輕鬆容易太多了。

  等著都送走了,朝著寢宮去,汀窈目光落在屬於張瞻的那間屋子,已經被清乾淨了,做成了一間書屋,裡面陳設極好,是張瞻送給她的新婚禮。

  ——「女子得讀書才有出路,書能明智,智能引路,我其實不大看得上你,京城比你容貌兼備的好姑娘太多,大抵是老天爺都在可憐你,讓你走了天大的氣運,不求你能幫趙九,但求你不要拖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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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入書屋,汀窈瞧著書屋不僅有書,有桌,還有筆墨,還劈出了一塊地方按照她閨房的陳設複製粘貼了一套。

  安生是是張瞻送來的丫鬟,是個還未及笄的丫鬟,說是他張家祖母身邊嬤嬤的大孫女。

  「世子說,娘娘和別的姑娘不同,為了嫁給九殿下付出太多,到底過日子總是會爭執,娘家回不去,這小屋子也算是半個自個家,關上門就算是眼不見為淨了。」

  「你的名字,是重新取的嗎?」汀窈問。

  安生搖搖頭,「取的安定平生的道理。」

  這也是對她的提醒。

  汀窈蠻喜歡這個屋子的,又問跟著的鄭嬤嬤,。「那日後張世子來了,住在哪裡?」

  「張世子說等他空閒了,去把前面書院改了。」鄭嬤嬤笑著,「張世子鬧著玩的,以後定然是要避嫌少來的。」

  汀窈:「這種話日後不可在張世子跟前說,九殿下的居所也是張世子的居所,傳令下去,宮裡誰敢因我過門,不讓張世子入往日一般隨意,我絕對讓這個人成為我手裡的第一滴血。」

  鄭嬤嬤沒料到汀窈會說出這種話,瞧著是個乖巧溫婉模樣呢。

  汀窈沒有給鄭嬤嬤反應的時間,就領著裙擺走了出去,對著柿柿說:「去賀禮裡面選一個最貴重的,在選一套文房四寶送到侯府去。」

  最後問柿柿,「紅朝呢?」好奇怪,這丫頭怎麼會不在

  柿柿不知道怎麼回答,是瑟娘替她說:「紅朝姑娘不能進宮呢,不過送了賀禮進來呢,娘娘要看看嗎?」

  前世的孟紅朝是來了呢。

  這不是她的作風呢。

  為什麼不來?

  瑟娘說:「原本是要來的,只是九殿下說了,這樣不和規矩,所以就送了禮,沒有來。」

  驚蟄看汀窈打來的目光,也是點點頭,「是,卑職親自看著孟姑娘離宮的,明日她一定會來的,若是,若是娘娘真的要見,卑職馬上去安排。」

  趙思危說了,今後這個九福殿都以汀窈為準。

  汀窈搖搖頭,前世非要不顧宮規的來,本就是因為婚事是不大能見人的。

  這輩子,就突然規規矩矩了?可別一會兒大晚上來鬧洞房,趙思危得把這呢子活掐死不可。

  瑟娘開口,「對了,側妃您要見見嗎、」

  汀窈記得側妃是不用見的,瑟娘繼續說:「側妃想要見見您,丫鬟來請了多次了,到底是燕家女,所以奴婢想來,還是讓娘娘自己定奪。」

  按照宮規是不必見的,只是側妃的身份有些尊貴過頭了,和這位正經的皇妃比起來,都還要讓人高看點,因此,還是讓汀窈自己定奪的好,這樣一來對錯都和她們無關了。

  汀窈覺得閒著也是無事,就說走去看看。

  不然回到屋子裡面,又只能坐著發呆了,天知道趙思危什麼時候回來。

  到了燕月竹的院子。

  燕西月穿著側妃的粉色嫁衣在院子裡面徘徊踱步,滿臉的焦急。

  「娘娘。」燕月竹見著進來的人,想到了自己現在的身份,「妾身給娘娘請安。」

  汀窈讓人都別動,跟著燕月竹朝著旁邊走,「怎麼了?」

  「我已經按照九殿下的意思講信函放到父親書房了,只是,只是我真的害怕,這真的不會要了我爹爹的命嗎?」

  「九殿下既然承諾了,自然不會,且太子還在呢,太子之上還有皇后娘娘。」

  燕月竹手放在腹上,「九殿下,當真能夠容下這個孩子嗎……」

  汀窈還未開口,外面驚蟄突然就走了進來,「娘娘出事了!」

  汀窈:「出事?」

  驚蟄:「剛剛九殿下被人告發陷害燕家,告發人是太子身邊的一個客卿!」

  汀窈目光立刻落到燕月竹臉上。

  燕月竹明顯一晃,「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現在是九殿下的側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陛下不想讓你入門,你覺得你能來當這個側妃嗎?陛下沒準就是要以你入九殿下宮裡,告訴你的燕家,朝堂不管以後屬於誰,都是會給你家一條活路的。」

  「九殿下現在所為的一切,不就是在給你家找一條全員活著的路嗎,事以密成,你卻將這件事提前告訴了旁人!」

  燕月竹嚇得要跪下,汀窈側身不要她的跪,「咱們兩個到底是克了殿下,明日就會是整個後宮最熱的話題,你還害我,是真的覺得,我不敢辦了你嗎?」

  「我,我就是隨便提了一嘴啊,他不是太子的客卿嗎,那應該也是去告訴太子啊!」燕月竹急聲。

  「他既知道你腹中已經有了他的骨肉,那麼,自然是想著攀高枝去燕家了,誰不知道有燕家才有太子的?八成是你的太子妃姐姐替他牽線鋪路了,你現在……」

  汀窈思索了片刻,「你選男人,還是選你的家人?」

  「自然是我的家人,可是這個孩子——」她說著聲音一頓,被汀窈盯得背脊一涼。「我都聽娘娘的!」

  汀窈掃了眼她的肚子,轉過身對著珍娘說:「去預備一碗墮胎藥,隨時準備給側妃餵下去。」

  珍娘愣住了片刻,但立刻低下頭去準備了。

  汀窈側眸看了燕月竹片刻,搖搖頭。

  回到屋子,汀窈並未進去,只是坐在院外的石凳上。

  如意給她拿了斗篷出來,聽著汀窈說不冷,:「今日是好日子,娘娘不要風寒了。」

  汀窈笑笑。

  倒是柿柿靜悄悄去找了驚蟄,「今日是大婚,好歹也讓九殿下回來一趟,就算是喝杯酒也好啊。」

  驚蟄,「現在九殿下怕是正忙著呢。」

  外面有人來,驚蟄走了出去,有人給她遞來一張紙,看完東西後,驚蟄眸子一震,目光落到汀窈身上。

  汀窈的目光在驚蟄身上,問,「怎麼了?燕家那邊如何了?」

  她猜,多半是趙思危送了燕家目前的進度消息來了。

  驚蟄,「殿下說,今夜回不來了,讓娘娘早些歇息,他明日一定——」

  「不是,字條是孟大姑娘的筆跡!」柿柿立刻打斷。

  汀窈手裡端著的銀耳羹放到盤子裡去,「驚蟄,拿過來!」

  她就說孟紅朝不來就不對。

  這人今日是肯定回來的,而且還會來問她,到底是朝思危重要,還是她這個小姐妹重要。

  驚蟄搖搖頭,背過手想要將手裡的字條揉沒。

  柿柿直接撲上去搶,甚至一口咬了上去,字條在空中一飛。

  如意立馬上去撿起來。

  驚蟄:「這是機密,不可看!」

  珍娘、瑟娘伸手阻止驚蟄要過來的路。

  「驚蟄,九殿下說了,咱們宮中娘娘最大。」

  「九殿下說了,沒有什麼是娘娘不能看的,不能知道的。」

  如意把字條打開拿給汀窈,也跟著伸頭去看。

  只是一眼,汀窈心跳就停止了。

  ——速來,你祖母沒了。

  紀老太太沒了?

  汀窈一瞬間眼睛都黑了幾秒鐘,跟著腳步就朝著外去,眼淚也流了下來。

  祖母怎麼了!

  她捏著字條朝外走。

  驚蟄跟著她身後,「娘娘,您今日不能亂來,會被人詬病的!」

  「大婚之日新娘在宮中隨意走動成何體統!」

  「不管您祖母是什麼情況,今日是皇家喜事,娘娘已經不是紀家女,而是天家媳了!」

  「那是我祖母!」汀窈推開驚蟄,「所有責任我自己承擔!」

  驚蟄跪下,拽著她的衣袖,「您如何承擔,會讓九殿下出事,燕家突然發難,跟著又是您祖母,這就是衝著九殿下來的,不能,不能……」

  「那是我祖母!」汀窈打開她的手,「如果我祖母真的死了,我見不了最後一面,我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汀窈朝著外面跑去,幾個人跟著過去。

  驚蟄回頭看跑得沒影的人,看要來攙她的同為暗衛的立冬,「紀老太太的死,是誰幹的?今日娘娘出閣時,我專門趴在牆頭看了,老太太瞧著除開火氣大了點,身子骨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驚蟄站起來,「是誰我不知道,這個消息能進來,一定有嫻妃的功勞,你說,嫻妃娘娘是真的要和咱殿下撕破臉嗎?」

  前有張瞻,後有汀窈。

  是真的覺得趙思危不敢做出不尊母之事嗎?

  而且,宮門已經關上了,是打不開的。

  汀窈跑到宮門口,就被侍衛阻攔了下來。

  「滾開,我是九皇妃,冒犯我的尊駕,你是不活了?」

  汀窈呵斥開人,望著禁閉的宮門。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生活在大內了,自然是知道規矩的。

  瑟娘似乎在想辦法,珍娘已經拔下頭上的金簪遞給今日值夜的頭子,直接跪下來,「還請幫幫我家娘娘,天塌下來我們九殿下會頂住。」

  值夜頭子直接退後,這是要誅殺九族的大事。

  汀窈捏著紙條只能用握緊的拳敲擊這宮門,無望的眼淚大顆大顆落下。

  瑟娘轉身::「奴婢去找嫻妃娘娘!」

  汀窈咬緊了唇,突然聽到了外面的一聲姐妹。

  「紅朝!」汀窈垂著門。

  孟紅朝真的在門外,「姐妹,是你嗎?真的是你!我進不來,你想辦法出來,你祖母要死了,可是被鍾釉嶺從閻王爺哪裡借了時辰,最後一面你要見一見啊!」

  「燕家那頭被圍起來,我的人去找,找不到九殿下還有張瞻,你有沒有身邊辦法能夠讓宮門打開,要是,要是打不開,你有什麼話,我去幫你告訴紀老太太!」

  汀窈疼的說不出話,蜷縮在宮門,只能瞧著一個小小的縫隙。

  不管這其中有什麼陰謀,可是紀老太太是真的要死了啊。

  為什麼,她明明都已經延長了紀老太太的命了啊!

  「公主,你去找長公主殿下。」汀窈對著門外大吼。

  孟紅朝:「我讓我弟弟去了!長公主殿下不再公主宅!還有什麼辦法,你告訴我,裡面開,外面開都有什麼辦法!」

  汀窈痛不欲生。

  嫻妃不會給她,燕皇后是可以幫她,只是現在燕家出事,又是趙思危乾的,燕皇后絕對不會幫他。

  至於趙負蒼,怕是只會覺得她丟了皇家的顏面。

  柿柿如意急得不行,只能吧目光落到驚蟄臉上。

  驚蟄要是有辦法,就不會講東西收起來了。

  汀窈撐著紅色宮門慢慢站起來,瞧著去找嫻妃的瑟娘。

  瑟娘搖搖頭,那些難聽的話就不想說出來了。

  汀窈對著孟紅朝說:「如果我祖母真的死了,你給我送信來。」

  孟紅朝啊了一聲,敲門叫著姐妹,但是汀窈一聲都沒有回她了。

  汀窈趔趄幾步,但並未讓任何人攙扶她。

  她的目光和目的都落在了一個地方。

  嫻妃。

  今日之事,不就是和張瞻那夜一樣嗎。

  汀窈走到嫻妃宮門口,並未亂動,只是靜靜的站著。

  柿柿、如意、珍娘、瑟娘、驚蟄都互相看了看,不知道汀窈要做什麼。

  倒是裡面的人先出來了。

  「九皇妃這是做什麼,這時候就來候著請安了嗎?只是按照宮規——」

  「告訴你的主子,我的祖母死了,她絕對活不久。」

  柿柿、如意、珍娘、瑟娘、驚蟄都是一傻。

  汀窈拔下了嫻妃今日送給她的孔雀簪子,丟到地上,「滾去告訴她吧」

  她就要在這裡等著。

  她深吸口氣,合眸閉了下眼。

  眼淚在山所,只是她不想再讓眼淚落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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