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就是一點好日子都沒有了啊
嫻妃說著是真的有些隱忍的啜泣在嗓間。
張瞻到底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到底是洛珠的孩子,到底是趙思危唯一的朋友了。
就算了為了兒子,也要阻止啊。
只是去的晚了,當時也沒想著解釋。
哪有什麼工夫去解釋啊,趙思危拎著刀去樊王府鬧事,她真是在趙負蒼跟前哭著求了許久。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
誰會幫一個毫無作為的皇子說話啊。
樊王,那可是樊王呢。
好在這事兒不光彩,樊王也不想被人說教,趙負蒼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不然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呢。
「母妃,為什麼,你恨洛珠與張瞻何干,為什麼一定要殺他,張瞻一直對我們母子尊敬有假維護有加,只要是我們母子想要做的事情,他知道,不管合不合理,或早或晚總是會替我辦!」
「為什麼!母妃,到底是為什麼!」
趙思危幾乎是吼了一嗓子。
嫻妃也蹦不住了,跟著嘶吼了回去。
「我殺他的祖父祖母,是我,是我沒辦法了,他的身份開始傳得沸沸揚揚,要是讓他從獵場回來變成了十殿下,張老太爺怕是頂著一口氣,也會讓平陽侯府為張瞻鞍前馬後的!」
趙思危都險些站不穩了,居然是這樣!
「張瞻啊,張瞻他不是什麼好貨色啊,要是你父皇也想著扶持張瞻,想著,想著把對洛珠的愧疚、虧欠補償到張瞻身上,你,我就是一點好日子都沒有了啊。」
「你看看你父皇和樊王,就應該知道坐到哪個位置上後,什麼兄弟姊妹都是假的啊!」
嫻妃吐出了熱氣,握緊了手,想把她在大內這些年的經驗都一股腦告訴他。
「只有你自己坐上那個位置,才能做主一切啊,別人靠得住嗎,這些年你看到的爾虞我詐還少嗎?」
「張瞻要是靠得住,為什麼要去跟著太子,說什麼在太子那邊幫你謀劃,謀劃了什麼呢?張瞻不也是踩著你在學取捨?」
「都是假的,都是背叛,都是縱橫謀劃,只有我這個娘是真的為你啊,你好我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啊,嫻妃,嫻貴妃,都是你阻止的!都是你!」
嫻妃說著只是將手中的簪子捏的愈發緊了,心中都生出了一抹恨意,「趙思危,你以為我死了,你的日子就會好了嗎?」
「我在,你父皇還會念著兩份情誼,還會覺得我能制衡皇后,我若是死了,你知道被你父皇厭棄,在沒人幫你耳邊風了!」
她十惡不赦,能在皇后會的榮耀加身的人,哪個不是十惡不赦!
「而你,真以為你很聰明嗎?你就是個蠢貨,一副高瞻遠矚睥睨蒼生的架勢,其實就是個鼠目寸光!蠢貨!還不如我當初把你丟了,把張瞻當親兒子養!」
一句句的話砸到趙思危心上,砸得他都快要坐在地上去了。
「母妃,你想要的只是一個兒子,一個讓你在後宮站穩腳,再去求一求太后之位的兒子對吧?」
「對!」嫻妃起身,「我要你何用!在大內的女子想要出人頭地,只有讓皇帝喜歡,可是想要地位保持如一,只能生兒子,可我生下你,為你打算的還少?」
「殺我,你要殺我嗎?」
「殺了我,張瞻,紀汀窈會覺得你是個好主子,還是會覺得你是個心狠手辣混帳!」
「你父皇不讓我殺我,就是怕你背上罵名,我現在不想死,你當是為我自己嗎?」
趙思危瞧著紗幔後的人,慢慢搖著腦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沒有了。
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見著人走了,嫻妃哈哈大笑。
「趙思危,你會為了自己的心軟付出代價的!」
「我是女人,我看得出來紀汀窈對你是喜歡,可卻不是徐菟菟對你的那種喜歡,可更多的是想要在你身上謀劃什麼!」
「兒啊,你要當心!不顯山,不露水的女人最恐怖了!」
「這個人女人突然出現,突然接近你,突然讓你對他產生興趣,你覺得會是個什麼好東西?」
「兒啊,趙思危,你非要信任張瞻我勸不動你,但是紀汀窈,你若是最後被他耍的團團轉,耍的沒了命,你怕是都要抹脖子!」
趙思危走出冷宮,對著守著的侍衛,「倘若張瞻再來,不必在阻攔,父皇那邊,就說是我的意思。」
兩個侍衛面面相覷。
趙負蒼下了命令,若是趙思危來了,直接放行就是,趙思危吩咐什麼都照做。
趙思危從衣袖中摸出兩張銀票遞過去,「拿著吧,今後的日子就有勞二位兄弟了,若是需要什麼,有什麼是我能為二位兄弟略盡綿薄之力的,只管來尋。」
意思很明白了。
若是張瞻要對嫻妃做什麼不該做的,一定要最快給他通風報信。
**
只是沒料到,十日後就迎來了新的變數。
趙負蒼上朝宣旨,讓燕家告老還鄉,嫻妃送到皇陵看押。
文武百官都不敢多言,燕家到底發生什麼沒人知道始末,嫻妃做了什麼也沒人清楚。
至於太子趙思淙以太子妃小產母子皆損為由,稱病在東宮不再出來。
這時候,京城所有的風向,都變成了對趙思危馬首是瞻。
皇子本就少,儲君消弭了,那麼,自然而然的就是最近風頭更勝的趙思危出現在了人前。
只是才半月。
跟著,趙負蒼又承認了張瞻的皇子身份。
十皇子的身份徹底做實,在百官還沒回過神時,張瞻轉頭認了張睿澤為乾爹,算是和平陽侯府綁在了一起。
張瞻和趙思危,誰在京城名聲更好,大家不是蠢的都清楚,一時之間,去對趙思危馬首是瞻的官員們,開始望風了。
這一望,還真的望到了個大的。
趙負蒼對張瞻的喜歡溢於言表。
和前世住在大內不同,某日早朝趙負蒼瞧著張瞻不大高興,開口詢問,張瞻希望住在外面,不要呆在大內中、
趙負蒼當日就封了他為靜王,為親王封號。
宅邸給了幾處,讓站在自己選,最後張瞻點了趙思危的私宅。
這個宅子是張瞻送給趙思危十七歲的生辰禮,現在算是光明正大的要了回來。
甚至都不需要趙思危的同意,趙負蒼就點頭了。
風向再次轉變,趙負蒼將吏部劃給了張瞻觀政。
吏部是做什麼的就不用多說了吧,哪個皇子不想要的?
即便以前身為皇太子的,也沒有染指過,都是直接歸趙負蒼管轄的。
同時。張瞻自請去收拾兵部這個爛攤子,若是能夠收拾的下來,兵部自然也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至於名字,雖叫趙思瞻了,京城私下還是喜歡稱呼他張瞻。
順口嗎。
因此有些趙思危黨派的就用這名字做文章。
說趙負蒼要是真的喜歡這個兒子,為什麼不重新選個好名字。
對此,得知此事的趙思危表示:取什麼名字,最後你們都只會叫張瞻,張瞻也只會認這兩個字,沒必要。
**
私宅變成了靜王府。
私宅什麼都好,唯一的不好,就是離著皇城有點距離。
當年選這處的時候,就是覺得遠離皇城紛擾是個好地方。
張瞻在鍾釉嶺的屋子親自打掃著,直到聽到了腳步聲,看到了入內的紀岸芷,手裡的動作停頓了下,目光在她發上的如意木簪子停下了目光。
鍾釉嶺的死,讓二人成為心照不宣的同謀。
紀岸芷不想去管為什麼張瞻對鍾釉嶺的態度突然發生轉變,只要有人願意為了鍾釉嶺去對抗不公,她也願意付出一切。
「靜王殿下要為鍾釉嶺平反,那麼,我們就是一夥的。」紀岸芷主動開口,「姐姐是姐姐,九殿下是九殿下,我還是分的清楚的。」
她現在多餘的字一個都說不出來。
張瞻看倒茶給他端過來的紀岸芷,對她露出個客氣的笑意,「現在二姑娘瞧著,是個什麼局勢?」
紀岸芷是個非常聰慧的姑娘,只是比起紀汀窈而言少了幾分圓滑,多了兩份執拗。
鍾釉嶺分明和紀汀窈的關係更好,人走茶涼後,紀汀窈壓根沒有任何想法給他說話,仿佛對她而言,死了就沒有必要繼續追究了。
紀汀窈對意義二字看的非常重要。
鍾釉嶺活著對她有意義,因為可以替她救治生病的紀老太太。
現在人死了,鍾釉嶺也沒有什麼家裡人可以給他敲登聞鼓,主要是鍾家當年的案子牽扯太廣了,若是真的挑出來,對誰都沒好處。
就在這種情況下,都不會有人真的去提。
紀汀窈也任憑這件事隨波逐流。
紀岸芷已經開始說她對眼下京城朝局的看法了。
「十殿下,太子目前沒有被廢除,是被陛下手中的北鎮撫司禁錮在東宮,就足夠說明,陛下是想要保住這個兒子的。」
「那麼就說明,陛下心中是有他的位置的,也是有燕家的位置的,因此,殿下不若去幫幫燕家?」
「燕家只是被下旨告老還鄉,只要戰事一日不平,就有起復的可能,陛下不會把後路徹底堵死,若是十殿下這時候去雪中送炭,還是以太子的名義去,燕家一定會記著這個恩情的、。」
現在張瞻肯定是和趙思危有衝突,又是自立門戶了,因此壓根不需要去想,張瞻會和趙思危聯手了。
原本,張瞻就是個能幹人。
紀岸芷見著張瞻掃她一眼,是讓她繼續說的意思。
「徐家那頭因著徐菟菟一定是支持九殿下的,我姐姐不大在乎徐菟菟會不會成為側妃,所以,若是阻止不了,她也會接受。」
紀汀窈是喜歡趙思危不假,可她這位姐姐是個有腦子的人。
她對趙思危的喜歡之中,有摻雜了別的莫須有的東西,她即便表現的不太明顯,但是她也能夠察覺的出來,這位姐姐是希望趙思危能夠朝上爬的、
到底是為什麼,她現在還不太清楚,還需要一點時間來觀察推斷。
只是現在這位姐姐是皇子妃了,二人已經有了身份差距,只有汀窈想要見她隨時可以見著,她想要見汀窈,就是要看汀窈是否願意了。
因此,她現在需要一個台階,必須和汀窈平起平坐才可以。
「所以,我願意嫁給太子殿下,正妃也好,側妃也罷,還請殿下安排、」紀岸芷說著,直接跪在了地上,舉著茶盞,是臣服,也是認主的意思。
張瞻望著跪下來的紀岸芷。
穿著素色衣裳默默地為鍾釉嶺戴孝。
眼下就把自己當成了一根蠟燭,想要拼命的燃燒,來讓鍾釉嶺的案子有一點熱氣,讓人注意到。
張瞻忘不了鍾釉嶺死在他面前的場景,垂眸側過臉,繼續擺弄著旁邊鍾釉嶺的書冊。
「倒是個好辦法,這樣一來,我們的目的一樣,自然合作也不會有問題,只是,這樣對你不大公平。」
他對公平二字一向都看得淡。
公平在京城壓根不存在。
都是留給上位者,都是留給有權者,也是留給勝者的。
他生在京城,長在京城,從未感受到這兩個字的存在。
紀岸芷搖搖頭,只是端著茶仰望張瞻。
「嫁給太子沒有不公平,我嫁給誰都是嫁,沒什麼不一樣。」
「如今我母親身敗名裂,我不可能得到好姻緣,我還有弟弟,以後我父親還會續弦第三個妻子,因此,我的婚事能好些,我也能護著弟弟、」
她也有自己的謀劃,總是要護著弟弟。
「容我想想、」張瞻沒有直接答應紀岸芷的提議。
紀岸芷:「十殿下,我真的想清楚了,我願意的!」
張瞻思索了下,「若是正妃,你還要等一年,若是側妃,過了四十九日就可以,總歸還有些日子,不著急,你先回去,眼下我還有些事情沒處置完,等著完了,我會找你。」
他又看了紀岸芷一眼,聲音柔和許多,「下去吧。」
紀岸芷手裡的茶終究是沒被接過去。
她知道張瞻沒有完全贊同她的意思。
不過,沒有直接送她離開,就說明,她這個盟友是可以留下來的、
「我能知道,為什麼殿下突然要幫我,幫鍾釉嶺了嗎?」
「以後你就會知道了。」張瞻並不打算回答紀岸芷的疑。
知道的東西越少,能在京城活得好的可能才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