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走下坡路的事實
「放我出去!」
「哐哐……」
方金芝一陣劇烈搖晃兒臂粗牢籠,守在洞外的紅頭巾嘍囉也只能無奈苦笑。
「聖女,教主也是為了您好,咱們都已經損失了好些人,您要去了杭州,可不正中了那小賊奸計了?」
「放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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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歲較大的嘍囉一陣無語,正待開口時,一行人走來,為首的正是包道乙,兩名嘍囉忙挺直了身子。
「打開。」
「是。」
年歲較大的嘍囉看到虎目怒視著自己,頭皮一緊,一邊打開鐵鎖一邊露出可憐神情。
「哼!」
不等嘍囉打開木門,方金芝已經一腳踹開木門,也不去看向苦笑的包道乙,大步就要離去……
「聖女且慢!」
包道乙知道她想要做什麼,忙上前阻住去路。去路被阻,方金芝眉毛登時豎了起來。
「天師若不讓開去路,金芝可就不客氣了!」
包道乙又哪裡敢讓開道路,苦笑道:「事已至此,咱們也只能先想法子救人。」
方金芝暗自惱怒,語氣生硬說道:「怎麼救?惹惱了小屁孩,天師真當他不敢殺人?」
包道乙心下大喜,知道她話語雖惱怒,卻已冷靜下來,忙說道:「聖女說的是,絕不能輕易惹惱了他,教主的意思是……是聖女前往杭州解釋解釋……」
方金芝鳳眼連連眨動,直至確認了眼前老道沒有欺騙自己。
「哼!」
方金芝冷哼不滿,不滿方傑鄧元覺等人背棄盟約,同時又擔心蔡鞗的惱怒反擊,雙方都有致命殺手鐧,都知曉對方的跟底,在聖教沒有公開反叛前,雙方都不敢輕易妄動,可現在又該怎麼辦?
方金芝站在幫源洞外,看著蔥蔥鬱郁草木,竟不知該如何了……
蔡鞗不知道方臘會有怎樣的反應,但他知道,光明教一定會來尋他!
杭州城成了江南風暴中心,今日是商賈勾結妖人,明日是蔡府勾結妖人作亂,後日又成了官府收割整個江南富戶財富……
已經穩定了的江南帛錦,再次如同過山車起伏不定,江南恐慌,更多的帛錦湧入杭州,在沒有棉布年代,作為衣食住行最為基礎的帛錦動盪不安,也終於影響到了糧食價值,毫無徵兆的在夏收時大幅度走低。
就在蔡鞗準備妥當,準備離開杭州暫避風頭時,蔡攸終於以蔡家嫡長子身份進入蔡府。
談不上喜歡與否,蔡鞗知道嫡庶之別,但他終究不是這個時代的靈魂,根本不會在乎蔡攸的嫡長子身份,但他清楚蔡攸進入蔡府後,便不能繼續狂妄下去,就需要適當的緩解兩人之間的緊張,當綠桃跑來要他前往前廳時,也沒有因此拒絕。
或許是活動量較大,蔡鞗發育很快,七八歲的年紀已經有了十一二歲模樣,因為要每每騎馬,由原本看著瀟灑的直身,變成了乾淨利落的貼里。
來到前廳門外時,蔡鞗停下了腳步,想著在門外偷聽一下,結果站在門外一盞茶時間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剛一腳踏過低矮門欠……
「哼!」
一聲不滿冷哼傳入耳內。
蔡鞗眉頭微挑了下,小臉卻露出淡淡笑意。
「大兄是在不滿當日小弟的猖狂,還是不滿小弟的今日失禮未能遠迎?」
蔡鞗抱拳深深一禮,蔡攸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一遍,冷著臉說道:「若無父親,你們怎麼可能短短數月得到他人千萬貫家業?不知死活的東西,哪個又讓你每年百萬貫買撲流求島的?」
蔡鞗小臉頓時冷了下來,走到同樣冷著臉的蘇眉身邊坐下。
「大兄是擔心自身受到連累吧?大兄儘管放心,此次買撲也是五弟與阿娘買撲,與蔡府沒有絲毫關係,就算破產也只是阿娘與五弟破產。」
蔡鞗飲了口茶水起身,抱拳道:「若大兄回府只是擔憂蔡府錢財,可以讓老蔡太師另擇持重之人前來接管,五弟還有些事情要做,這就別過。」
說罷,蔡鞗就要離去,蔡攸猛然一拍桌案站起。
「砰!」
「你這是什麼態度?還不能說你了?」
蔡鞗靜靜看著幾乎可以做了「爺爺」的大兄,不屑一笑。
「兄慈弟恭,五弟不認為自己錯了,若大兄能以理服人,五弟自會與大兄賠罪,可若以『長幼、嫡庶』欺壓,五弟就是這態度!」
「至於五弟使用蔡家權勢……大兄若不姓蔡,想來也走不到這一步,更別想成為大學士!」
站在門外時,蔡鞗還想著可以稍微緩和下兩人關係,可一見面就知道這不可能,自也懶得和他囉嗦,靜靜看著惱怒不已的蔡攸,就要抱拳再次開口離去……
蔡攸掏出封信件,說道:「朝廷已經答應了流求島事情,但朝廷惱怒你放出的消息,米價掉了往年兩成,你必須負責!」
蔡鞗冷著臉從蔡攸手裡接過信件,三下兩下拆開……
「五弟整日在家中潛心讀書,放出消息?五弟放出了什麼消息?」
看罷蔡京來信,蔡鞗在蔡攸面前搖晃了兩下,不屑道:「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官府真當天下人是傻子,不知你們意欲何為?就算不知、猶疑,大兄在蘇州所作所為也打消了世人疑慮,怎麼著?出了事,怪到了一娃娃身上了?」
「哼!」
「帛錦因市易關閉,因市場變小而價低,糧食呢?糧食是大兄,是朝廷胡作非為,是人為,是政策造成的民心不穩致使的價格波動不定,五弟可以入場,可以趁機狠狠再賺上一筆,但這是商賈正常的利潤追求。」
「哼!」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哼!」
「自仁宗之後,賦稅不足以用時,大兄就該知道一個事實,大宋朝已經在走下坡路,否則也不會有王文公變法之事!」
「但凡是個人都知道上山不易,雖手腳並用艱難爬涉,但雙目只要盯著前方,心夠堅定,終究會登頂,下山呢?半日可登頂,一個時辰可達山底,眼睛盯著前方而不顧身後,只會下山更速,只會跌倒栽跟頭!」
「五代文人不如狗,僅百年,大兄是不是以為自己不如狗的日子太過遙遠?強漢、盛唐皆有萬里疆域,如此龐大帝國都栽在了黃巾軍、黃巢手裡,僅有強漢、盛唐半壁江山的我朝,北有西夏、北遼,大兄憑什麼以為民心可侮?朝廷又憑什麼自大的認為民心可欺?」
「哼!」
蔡鞗冷哼不斷,將書信又扔到蔡攸面前。
「別以為蔡府是在跪求朝廷,想要五弟拿出兩千萬貫,就必須官家發邸報天下,朝廷擔憂五弟、阿娘不守信……五弟還信不過朝廷呢,還擔憂他日成為蘇杭最大待宰的豬呢!」
「哼!」
蔡鞗甩袖,也不再準備與蔡攸多言,大步走出廳堂,剛一腳踏出,腳步不由一頓,看著眼前意外出現的老人,有些呆愣。
「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