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0章 讓許靖央割地賠款?
第1560章 讓許靖央割地賠款?
櫻姬一直沒有開口。
她安靜地跪坐在榻邊,低垂著眼,睫毛在眼臉下方投出兩道淡淡的陰影。
直到伽羅耶轉頭看了她一眼,像是隨口問了一句:「櫻姬,你覺得呢?「
櫻姬這才慢慢抬起眼來。
她先看了看伽羅耶的臉色,見他眉心微擰,便知道他不是真的在問她的意見。
只是聽完了女兒的長篇大論,有些不願直接駁回女兒的意思。
所以讓她來開這個口,免得懷有身孕的花鳴公主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櫻姬想了想,輕聲說:「妾身不懂朝政大事,不過妾身覺得,皇上做每個決定,想來心裡都是有成算的,這些問題肯定已經考慮到了,妾身全然相信皇上的每一個決策。「
說罷,她捧起了伽羅耶的手背,貼在了自己的臉龐上。
顯得十分崇敬的樣子。
花鳴看到她這個模樣,心裡直犯噁心。
東瀛來的人目的性太強,為了討好她父皇,這個櫻姬還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父皇花鳴開口。
伽羅耶看向她,淡淡笑著打斷:「女兒莫急,先回答父皇的問題。
「你覺得,北梁女皇不會答應我們奇刻的條件,可你有沒有想過,她若當真不在乎這個孩子,當初為什麼要派人千里迢迢跑到咱們錫蘭附近來接人?」
花鳴公主張了張嘴,沒能立刻答上來。
伽羅耶坐直了些,語氣篤定:「她既然派了人來接,就說明這孩子在北梁女皇心裡分量不輕。」
「尤其是她妹妹已經死了,所以,這個外甥就成了她妹妹唯一留在世上的血脈,許靖央定然會珍視萬分!「
「有了這樣的條件,何愁她不會答應我們的要求?「伽羅耶笑了起來,整張圓潤的臉上,透著精明。
花鳴語氣微沉:「父皇難不成要讓北梁給錢??」
伽羅耶伸出厚重的手捏住櫻姬的指尖,來回摩。
花鳴啊,父皇並不想要北梁的銀子。「
那父皇要什麼??」
伽羅耶說道:「我們錫蘭靠海立國,這些年雖通過海商變得富庶,積累了不少資本,可是我們只有海,沒有地。」
「你從小在海邊長大,從來沒有見過,那些內陸王朝是什麼模樣吧?「
「父皇告訴你,父皇見過,當年你皇祖父還在世時,父皇十二歲那年隨船出使北方,那會西越還在。「
」西越的富庶,堪稱見所未見,咱們錫蘭靠著海商經營,才能用到各國的種子和各種珍美的器具,但西越不用出海就能有。」
「多年前,西越的使臣也親來了幾趟錫蘭,他們看了咱們的港口和船,客客氣氣地說了一句貴國物產豐饒',可朕知道,他們在心裡笑話咱們。」
咱們的珍珠香料,還有象牙,拉出去都是值錢的東西,但是我們目己織不出像樣的綢緞,燒不出能用的鐵器,連最平常的碗碟都要跟大食的商人換。」
「一片林子砍了,想補種些果樹,買樹苗的錢比賣木頭的錢還貴。
他輕輕拍了一下身下那張矮榻,指著它對花鳴說一一這張榻上的木頭是從大燕那邊運來的,你知道,運這一塊木頭要花多少銀子?」
「木頭本身不貴,貴的是船錢,關稅,還有沿途各個港口抽走的過路費,一塊木頭到朕手裡的時候,身價比同重量的白銀還高。「
花鳴公主聽著,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倒是沒有想過這麼多。
伽羅耶繼續道:「咱們的人會造船捕魚,會潛水撈珍珠,可咱們的人不會煉鐵,不會燒瓷,更不會織錦。「
花鳴,你想想,咱們有的那些東西,別人遲早也能有,不是不可替代的,可是,別人有的東西,種子、樹苗、糧食,咱們憑空造也造不出來啊。」
「父皇說了這麼多,兒臣聽明白了,父皇想要地,一塊能種糧食能養人的地。」
伽羅耶點了點頭,欣慰地看了她一眼。
花鳴卻覺得伽羅耶有些異想天開了。
可北梁的地,比咱們錫蘭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父皇若開口要他們割地,他們會答應麼?」
「再者,北梁離我們那麼遠,鞭長莫及,就算要到了,又真的能統治的了嗎?」
「聽說許靖央擅戰,她若假意同意,之後再打回來,我們也毫無辦伽羅耶笑了兩聲,才慢悠悠地說:「朕要的不是北梁的地,朕要的是東瀛。」
花鳴猛然眯起眼睛。
伽羅耶說:「東瀛那塊地方,地方不大,可上面有山有水,能種稻子,能蓋房子,且只要占據那裡,就能控制東海。「
「聽說,北梁女皇打下東瀛後,只派了簡單的兵將駐紮而已,卻沒有管。」
既然她自己不要,朕替她收著,有什麼不妥?「
花鳴公主的眉頭動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往櫻姬那邊飄了一瞬,很快又收回來。
她想了想,說:「北梁女皇打下來之後雖然沒管,可名義上那到底算是她的戰利品,咱們開口就要,她會答應麼?「
伽羅耶語氣篤定:「她會統一的,一個外甥換一塊她本來就不要的地,這筆買賣許靖央一定算的明白。」
他頓了頓:「何況,她要是不答應,那這個外甥就永遠回不去了。她願意賭這個麼?」
花鳴公主餘光冷冷看著櫻姬。
肯定是櫻姬每日每夜在她父皇耳邊教唆這件事,才讓她父皇盯上了東瀛這塊地。
櫻姬之所以獻身給錫蘭,不就是因為,想借著錫蘭把東瀛的地盤搶回來嗎?
父皇還真被她蠱惑了!!
花鳴公主冷不丁說:「我記得,櫻姬就是東瀛人吧?」
話音落下,殿內的氣氛微妙地頓了一下。
伽羅耶看了花鳴公主一眼,又偏頭看了看身邊的櫻姬,笑了:「朕當然知道她是東瀛人,怎麼?「
花鳴公主也跟著不經意一笑:「沒什麼,兒臣只是忽然想起來,當初櫻姬來咱們錫蘭的時候,好像就是因為東瀛被北梁給打滅國了。「
「若父皇真把東瀛掌到手了,那櫻姬也算如願以償,重得故土了啊,真是可喜可賀。」
櫻姬不是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只是淺淺一笑。
「公主說笑了,妾身的故土早就沒了。「
如今錫蘭就是妾身的家,在我們那邊,丈夫就是女人的天,現在皇上是妾身的一切。「
「東瀛那片地方往後歸了錫蘭,那也不過是錫蘭的一塊地罷了,跟妾身沒有什麼關係。」
花鳴公主看著她這副模樣,面上仍舊帶著笑,心裡那股噁心的感覺卻翻湧得更厲害了。
裝腔作勢!好處都得了,還賣乖。
她轉開目光,不再看櫻姬。
伽羅耶倒是被櫻姬那番話哄得舒坦,拍了拍她的手背,又轉回花鳴公主這邊:「總之,那幾個燕人不能殺,朕留他們還有大用。」
花鳴公主知道自己再說下去也是徒勞,便點了點頭,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
「那兒臣先告退了,父皇好生歇著。「
離開寢殿,花鳴公主立刻變了臉色,神情如烏雲籠罩。
心腹侍女上前詢問:「公主殿下是回府還是去公衙找附馬?」
花鳴公主冷冷道:「去玉淑宮!!」
她是公主,在出嫁之前,也是最受皇帝寵愛的孩子。
所以,她在宮裡的住處,至今仍有所保留。
伽羅耶曾說過,花鳴公主隨時可以帶著駙馬回宮居住。
順帶,花鳴公主補了一句:「叫哥哥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