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2章 嫁個落魄宗室?


  她聽說過司乘風的名字,不過,聽說他的方式,是因為當年他父親博陵王獲罪,從而得知了這個人。

  當初有人構陷博陵王貪墨河工銀,誣告他通敵,先帝盛怒之下一道賜死詔,博陵王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當夜飲了毒酒。

  王妃殉情而去,只留下司乘風一人。

  雖是冤案,卻是先帝親定的鐵案。

  司乘風回京,說好聽是重用,說穿了就是個無兵無權的落魄宗室。

  身後除了幾個工部河道的舊部,半分實權都沒有,在朝堂上更是站不住腳。

  韋家是幾代清貴的文臣世家,素來不涉黨爭,只守著本分做官。

  若是應了這門婚事,等於明明白白站到了長公主的陣營里,可是給她指的這算哪門子好姻緣?

  

  司乘風一個毫無背景的宗室,成為了拴住韋家的一根麻繩,司天月可以隨意拿捏這個不起眼的宗室,同樣也讓韋家掙脫不得。

  韋清沅心中起了點氣憤。

  她原以為,長公主那般看重她,連收義女的話都說了,總該給她指一門門第相當的親事。

  再不濟,也是朝中重臣家的嫡子,與韋家門當戶對。

  卻沒想到,是司乘風。

  她自小飽讀詩書,才名滿天下,心裡自有幾分傲氣。

  她要嫁的人,該是光明磊落前路坦蕩的君子,至少得是恩公那樣,而不是朝堂上步履維艱的落魄宗室!

  就算司乘風本人再有出息,頂著這樣的家世,這輩子也難有大造化。

  韋家是正經的文臣世家,清貴了幾代,怎麼可能讓她嫁去這樣的人家?

  別說她自己心高氣傲看不上,便是祖父和父親,也絕不會答應。

  長公主這若是真看重她,怎會指這樣一門親事!

  還是說,在長公主眼裡,她韋清沅,就只配得上罪臣之後?

  韋清沅微微屈膝,面上裝的妥帖:「全憑殿下安排,臣女……都聽殿下的。」

  司天月只當她是女兒家害羞,笑了笑,便沒再多說。

  韋清沅垂著眼,心想,這門親,她是絕不可能應的。

  只是該怎麼推,既不得罪長公主,又能保全韋家的臉面,還得回府跟父母和祖父好好籌謀。

  傍晚,韋清沅一回到家,就趴在枕頭上哭了。

  丫鬟們從未見過小姐這樣,一時間驚動了府邸里的老爺夫人,還有老太爺,一家子全來探望她。

  「我的兒,這是怎麼了?今日好端端的,出門時還高興呢,怎麼陪長公主回來就變成了這樣?」

  韋夫人快步坐到床邊,將女兒攬進懷裡,摸著她的頭髮急道:「可是在長公主那兒受了委屈?」

  韋清沅埋在母親懷裡,憋了一路的委屈終於忍不住,哽咽著說:「母親……長公主她……她要將我許給司乘風。」

  這話剛落,門外腳步聲傳來。

  韋老爺和韋老太爺也一前一後走了進來,顯然是聽丫鬟說了情況。

  韋老爺眉頭一蹙,沉聲問:「司乘風?博陵王那個遺孤?」

  「正是,」韋清沅擦了擦淚,坐直身子,「長公主說他過幾日便回京,到時安排我們見面,話里話外,已是定了的意思。」

  韋夫人先急了:「這怎麼行!博陵王的案子是先帝欽定的鐵案,至今都沒翻過來。」

  「司乘風頂著罪臣之子的名頭,說是宗室,其實在朝堂上連立足之地都難,咱們家清沅才貌雙全,怎麼能嫁去這樣的人家?」

  韋老爺面色更凝重。

  「不止是門第的事,咱們家幾代不涉黨爭,只守著本分做官,一旦應了這門親,等於明明白白站到了長公主的陣營里,往後朝堂再有風吹草動,韋家都脫不了干係。」

  韋老太爺坐在太師椅上,手裡轉著銅製的暖手爐,一直沒開口。

  他鬚髮皆白,眼神卻依舊清明。

  聽著兒子兒媳你說了半天,才緩緩道:「長公主這麼做,看來是對咱們韋家勢在必得。」

  韋夫人急得眼圈都紅了:「那可怎麼辦?直接回絕,定然得罪長公主,她如今監國理政,權柄滔天,咱們韋家惹不起。」

  「可答應了,又等於把全家都拖進渾水裡。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嗎?我就這一個女兒,我斷然捨不得她嫁給一個落魄宗室!」

  眾人都沉默,唯有韋清沅低低的啜泣聲。

  韋老太爺沉吟片刻,抬眼道:「也不是沒有法子。」

  眾人都看向他。

  「長公主身子一直不好,常年湯藥不離,這是現在人人都知道的事。」

  「修竹前些日子從南方回來,不是尋到了一支百年老山參,還有幾味珍稀的寧神藥材?正好讓修竹明日送進宮去,就說聽說殿下鳳體欠安,韋家感念殿下恩寵,特意尋來給殿下滋補身子。」

  韋老爺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父親的意思是……先遞這份人情?」

  老爺子淡淡點頭:「等她承了咱們的情,再找個由頭,說清沅自幼體弱,當年高僧批過命,要晚嫁幾年沖災,想留女兒在身邊多侍奉兩年。」

  「話說軟點,她總不好硬逼,等陛下南巡迴來,事情自有轉圜的餘地。」

  韋老爺連忙躬身道:「兒子這就去吩咐修竹準備。」

  韋清沅心裡頭有些遲疑,但嘴上說:「都聽祖父安排。」

  韋夫人護著韋清沅,輕聲細語:「好了,沒事了,別哭。」

  韋清沅卻覺得祖父說的這個辦法不妥。

  別人不夠了解司天月,但是她已經在長公主府待了半個月,很清楚司天月真正的性格。

  她是一個非常倔強且目標明確的人,且長久以來位高權重的環境,已經讓司天月變成了一個說一不二的性子。

  司天月怎麼可能看在幾根老參上就鬆口呢?她顯然是已經決定了呀!

  但韋清沅自己也沒想到好辦法,只能暫且聽祖父的建議,試上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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