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8章 帶點禮物安撫怨夫


  肅王為了整治這個亂象,就決定趁著冬天量田。

  他派了不少人過來,把各家各戶的田地重新丈量清楚,每一家每一戶都有多少田地,清楚登記,誰都沒法再隱瞞。

  往後交稅,全都按照登記的多少來安排。

  田地多的,自然就得多承擔賦稅,而那些田地少的,負擔就輕。

  至於那些連田地都沒有的百姓,再也不用承擔那些莫須有的雜稅了。

  也因為這個辦法,當地官員沒辦法再從這當中撈油水,所以,那些鄉紳才會鬧起來。

  許靖央聽了,覺得這事對底層老百姓來說,是實實在在的好事。

  就拿陳老縣丞自家來說,他的田地不多,新規之後,要交的稅反倒少了兩成。

  只不過,這規矩直接動了大戶人家的好處,他們自然百般不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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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來的王員外等人,都是縣裡數一數二的大地主,手裡有著大片田地。

  一旦全部丈量清楚,他們之前藏起來的田全都要擺上檯面,要補的錢足夠他們喝一壺了!

  許靖央直言不諱:「這是好事,老縣丞萬萬不可被他們說服,上書朝廷阻止。」

  陳老縣丞沒想到這女子如此勇敢,竟當著他的面議論政事。

  不過,看得出她言辭談吐也非常人,陳老縣丞也笑著回答:「老夫自然不會管,也不敢管,有人說,這主意是定國公出給肅王的。」

  「定國公?」許靖央一怔。

  怎麼又是賀蘭禹。

  陳老縣丞點頭:「肅王派來的人當中,也有不少是定國公的人,縣裡的豪紳們都說,定國公是巨貪,就是為了借著這件事斂財呢。」

  「大人物之間的鬥爭,哪裡是我一個小小縣丞能參與的,能保全自身就好了,絕不蹚這次的渾水。」

  許靖央沉默了。

  多麼熟悉的手段,如果是賀蘭禹,那麼他會被猜忌,全是因為他的名聲太差了。

  也正因為他臭名昭著,所以不管他參與出台的什麼策略,落到大家的眼裡都成了貪污和中飽私囊。

  接下來幾日,許靖央借著幫陳老縣丞置辦年貨的由頭,帶寒露上了幾趟街。

  臘月里的青溪縣城,市面比想像中熱鬧。

  到處都在議論這重新量田地的事。

  許靖央帶著寒露上最熱鬧的茶肆里坐了幾次,就把大家的想法聽得明明白白。

  有意思的是,對於這次的丈量田地,眾人立場分明。

  那些穿戴齊整的體面人,提起這規矩就皺眉,話里話外全是怨氣,還說好好的日子被折騰的雞犬不寧。

  也有說肅王跟奸臣合謀,搜刮他們這些老百姓的。

  反而是那些莊稼漢和普通百姓們,臉上喜氣洋洋的,到處置辦年貨,像是卸下了沉重的擔子。

  打聽清楚後,許靖央也跟著熱鬧的百姓們買了不少年貨。

  多是一些珍稀藥品,連帶著一些肉類,還有幾個精巧的小玩意是帶給陳老縣丞的孫兒孫女們的,讓寒露一塊提著帶了回去。

  自己在別人家借住,當然是需要禮儀備至。

  陳老縣丞收了東西,連說她客氣,又在傍晚張羅著一餐豐富的佳肴招待他們。

  到了夜裡,寒露忍不住跟許靖央議論:「大將軍,屬下想不通啊。」

  許靖央正喝茶看書,聞言抬眸:「怎麼了?」

  寒露思索道:「這清丈田畝的法子,明明白白是利於小民的好事,偏偏外頭人人都說是賀蘭禹借著機會撈銀子,事關定國公嘛,倒也尋常,只是肅王不應該跟他合謀才對呀。」

  肅王在一眾宗室里向來是最不起眼的一個。

  這麼多年,他安安穩穩守著自己這塊不大的封地,不搶功勞,也不摻和朝堂紛爭,從來看不出有什麼爭權奪利的野心。

  如果不是許靖央恰好路過此地,在多如牛毛的宗室里,她絕對不會留意這個謹小慎微的肅王一眼。

  偏偏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竟然敢採納賀蘭禹的建議,在封地上施行新政。

  寒露說:「屬下覺得,該不會是定國公拿捏了肅王的把柄,以此要挾他吧!」

  許靖央反而表現淡定。

  「不會,」她說,「肅王若是真不願,有的是法子拖延推諉,賀蘭禹再有權勢,也沒法強逼著一位親王,在自己的封地上硬推這般容易激起眾怒的規矩。」

  寒露驚訝:「這麼說,肅王是當真願意跟賀蘭禹合謀咯?難道他們一起從中撈好處?」

  許靖央笑了下:「為什麼不能是他們二人一起為民著想呢?」

  寒露頓了頓,顯然不可信。

  賀蘭禹是什麼樣的名聲,連她都一清二楚,那樣一個巨貪,會捨得為民做主?

  許靖央看得出寒露在想什麼,說:「抱有成見會影響判斷,我想,賀蘭禹應當有不為人知的一面,而且,本質上他應該是個好人。」

  寒露實在驚愕。

  「大將軍,您竟說他是好人!」

  許靖央嫉惡如仇,最厭貪贓枉法的人,之前在都城的時候,她也沒少收拾賀蘭禹。

  這個定國公在她眼裡,跟偷奸耍滑這幾個字密切掛鉤。

  但是出來一趟,許靖央反而對他有了一些改觀。

  「這一路上,我們見到了不少賀蘭禹做過的實事,其實每一件都是為百姓好,唯一不好的,是那些權貴豪強不滿意,因為賀蘭禹做的事損害了他們的利益。」

  因此,那些個權貴,自然不會說賀蘭禹的好話。

  這幫人有錢也有門路,聯合起來,想怎麼對付他就怎麼對付他。

  反過來呢,一些真真切切受到了好處的百姓們,大字不識幾個,也根本不知道是誰幫助他們減輕了負擔。

  即便知道了,想幫賀蘭禹說幾句好話,可是人微言輕,誰會聽幾個百姓的分辨?

  「權貴們齊聲抹黑,受惠之人茫然不知,無人替他辯白,久而久之,天下人眼裡,他便只剩下一個貪財奸佞的名聲。」

  「一個人做過壞事,也做過好事,只是沒有人知道罷了。」

  寒露恍然大悟:「如此說來,他這一身罵名,倒像是自己一步步主動背上的。」

  許靖央沉默片刻。

  「或許對賀蘭禹來說,做壞人能更簡單地達到目的,他也不想對外人解釋什麼,功過任由評說,況且名聲早已如此,於他而言還不如一杯酒來的重要。」

  寒露笑道:「大將軍是對他改觀了。」

  「那倒沒有,」許靖央說,「得回都城,再慢慢看。」

  說著許靖央起身,整理一旁今日買回來的東西。

  除了給陳老縣丞帶的禮品之外,她還買了一對錦鯉玉佩。

  兩條錦鯉呈合抱之勢,放在一起是個太極圖樣的整塊玉佩,分開則是雕琢精細的兩條錦鯉。

  這是許靖央給永安和小乖挑選的禮物。

  寒露正在幫忙收拾,忽然呀了一聲:「大將軍何時多買了一塊漢白玉九龍玉佩。」

  許靖央瞥她一眼,寒露立刻識趣地放下,笑眯眯地說:「屬下明白了,肯定是給王爺的。」

  「好好收起來。」許靖央交代。

  出來這麼久,不帶點東西回去,蕭賀夜多半又要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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