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9章 假湯藥,假醫師
離過年還剩下兩三日,都城裡的宗室親貴和朝中命婦,都趕著提前來給司天月拜年,長公主府門前的車馬從早到晚沒斷過。
順陽也在這個時候,托人遞了帖子過來。
她前前後後寫了三封,言辭懇切,說自己閉門思過多日,深知往日糊塗,愧對長姐栽培。
她只求當面賠個罪,不然年都過不安生。
起初司天月看了就擱在一邊,沒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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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女官整理帖子的時候又提了一句,說順陽這陣子確實安分,之前大病一場,人也消瘦許多,沒有以前的精神氣了。
司天月捏著眉心沉吟半晌,終究是顧念著同宗情分,鬆了口:「讓她明日一早就過來吧,不必驚動旁人,見過就走。」
次日順陽來得很早,站在門房等了小半刻鐘,才被領著往暖閣去。
司天月抬眼看見她的時候,也微怔了一下。
不過月余不見,順陽整個人瘦了一圈,素淨了許多,再也沒有佩戴那些多餘的釵環。
今日來見她,只插了兩支素銀簪,連往日總掛在臉上的驕矜都沒了,垂著眼站在那兒,倒真有幾分落魄悔過的樣子。
「參見長公主殿下。」順陽屈膝福了一禮。
司天月示意她坐:「起來吧,大冷天的,你來了一趟也不容易。」
順陽小心翼翼挨著榻邊坐了,沒等司天月開口,先紅了眼圈。
「長姐,我知道錯了,從前是我糊塗,拿博毅侯府的事做筏子,害了人家未出世的孩子。」
「這些日子我在府里思過,夜夜都睡不著,一閉眼就後悔。」
她說著抬手抹了抹眼角:「長昱被送走之後,我也想通了,都是我這個做母親的不好,連累他了。」
「往後我就在府里安安分分待著,再也不摻和外頭的事,等過完年,我再請旨搬到城外的莊子上去。」
司天月等順陽說完了,才道:「你能想明白最好,只要你肯安安分分的,長昱自然有回來的一天。」
「好了,快過年了,你也收心過好當下,旁的別再想。」
話說到這份上,已是恩威並施。
順陽知道再留下去也討不到更多好處,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辭。
領著她往外走的是府里的二等女官,一路穿過抄手遊廊,往二門去。
還沒走一會,就有一群宗室子嗣結伴而來。
他們有說有笑,穿著花團錦簇,一看就是要去給司天月拜年的。
這些人餘光瞧見順陽,連忙收了聲,個個都露出打量的表情,面上雖都恭敬地請安,喊了她一聲順陽長公主,但順陽心裡清楚,今時不同往日,她在這幫小輩面前,再也沒有威嚴了。
少年少女爭相離去,順陽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忽然就堵得慌。
想她從前何等風光,逢年過節府里也是門庭若市,哪個宗室不來奉承?
如今不過栽了一個跟頭,就門可羅雀,連個上門說話的人都沒有。
兒子被送走,府里冷冷清清,連過年都沒點人氣。
反觀司天月,把持朝政,說一不二,身邊永遠圍著一群人巴結奉承。
前陣子還聽說她病得厲害,連床都起不來,可今天瞧著,氣色竟好了許多。
憑什麼?
憑什麼她落得這般下場,如今司天月倒安安穩穩,病也好了,日子過得順風順水。
一股怨毒慢慢從心底冒上來,順陽暗中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剛拐過長廊拐角,就見一池相隔的另外一條長廊走來一行人。
為首的女官側身引著個穿青布長衫的老者入內,那老頭背著個烏木藥箱,瞧著是個醫師模樣。
順陽下意識多打量了那老者兩眼,隨口問身邊的女官:「那人是誰?看著不像是太醫院的人。」
領路的女官笑著回話:「回殿下,這位是蘇隱先生,不是太醫,而是一位隱居的高人,祈安郡主特意尋來給殿下調養身子的。」
「這位蘇先生開的方子格外管用,才喝了幾日,殿下病情減輕許多,如今每日都請先生過來號脈呢。」
順陽眉心一跳:「你是說,這人是韋清沅請來的江湖游醫?」
「正是。」女官點頭。
順陽沒再說話,眼神一點點變得陰森,嘴角掛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方才還沉鬱的臉色,此刻竟莫名鬆快了些。
原來如此啊。
真是沒想到,如她長姐這般心機深沉的女人,竟也有被麻雀啄了眼的一天!
待出了長公主府,坐上馬車,順陽突然跟領路的女官說:「祈安郡主如今在府上吧?你把她請來,我有話要叮囑她,事關我長姐,你告訴她,若她不肯盡孝心,儘管不來見我就是,我只等半炷香的時間。」
女官頓了頓,點頭離去。
沒到半炷香,府門口出現一道倩影。
順陽挑簾看見,韋清沅果然來了,只是臉色不怎麼好,非常的疏遠冷漠。
她抿唇,露出一抹冷笑。
韋清沅彎腰上了馬車,冷淡道:「順陽長公主有什麼吩咐?還請儘快說,我母親跟前離不了我。」
順陽盯著她,呵呵地笑了。
「是離不了你,還是離不了你的假湯藥、假醫師呢?韋大小姐。」
韋清沅臉色一變,猛然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