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3章 宗室發難針對司天月!
幸好,車廂內散落著永安沒吃完的甜點,卻沒有孩子的身影。
賀蘭禹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間落下去一半。
人不在車裡就好,總比困在傾覆的車廂里強
他剛直起身,就聽見前方傳來急促的喊聲——
「賀蘭爺爺!」
賀蘭禹抬眼望去。
不遠處的斷牆根下,黑羽將永安牢牢護在懷裡,白鶴護在另外一側。
兩人身上都有爆炸落下來的粉末,唯獨永安好端端地被他們護著。
賀蘭禹大大的鬆了口氣,連忙快步趕過去。
剛走到近前,旁邊不遠處又是一聲悶響,街邊炮仗攤子被火星引燃,炸得火光四濺!
「小心!」賀蘭禹喊了一聲。
他本能地張開雙臂,寬大的貂裘向前一擋,將永安護在了自己身前。
飛濺的碎屑打在厚實的皮毛上,簌簌往下落,沒傷到裡面半分。
等餘響散去,他才放下胳膊:「沒事吧?」
永安搖搖頭,小臉上的神情緊繃,但還好沒嚇著。
「我沒事的,賀蘭爺爺,就是……好多人在哭,還有人摔倒了,好可怕。」
賀蘭禹回頭看了一眼城中火光最盛的地方,皺了皺眉,露出一抹擔憂的神色。
他抬手拂去永安發頂的黑灰,語氣沉了幾分:「是城西糧市炸了,連帶炮仗攤子也著了火,才亂成這樣。」
賀蘭禹看了看四下潰散的人流,當機立斷:「這裡不安全,我和你的護衛一起送你回去,到你父親身邊,你應當就徹底安全了。」
永安擔心說:「可是哥哥還在天月姨母那兒……他會不會有事啊?」
「不會,」賀蘭禹極快道,「長公主府守衛森嚴,比街上安全。」
說罷他示意白鶴在前開路,自己和黑羽一左一右護著永安,避開四散奔逃的人群。
這一路上,到處是摔倒的百姓,一臉是血的人不在少數。
官差和巡防軍很快趕來了,一邊救人一邊排查隱患。
賀蘭禹始終走在靠街的一側,將永安牢牢護在里側,目光留意著街邊的情況,眉頭緊皺。
這場爆炸太蹊蹺了。
除夕之夜,糧市最熱鬧的時辰炸得剛剛好,不像是意外。
賀蘭禹還不知道,這場禍事,遠比表面看上去更嚴重。
城西糧市本就挨著花炮街,爆炸引燃了堆放的煙花爆竹。
火勢借著北風越燒越旺,再加上人群慌亂踩踏,等巡防營徹底撲滅火勢的時候,已經有三十多人沒了性命,更有近百人受傷。
好好的除夕夜,滿城的喜慶,卻被這場爆炸炸得粉碎。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自然壓不住。
第二日天剛亮,本該休沐的朝堂便緊急召集了宗室與重臣議事。
大殿上氣氛凝重。
司天月坐在垂簾之後,臉色並不算好,眼底還帶著淡淡的青黑。
昨夜她安頓好事宜,蕭賀夜連夜來接走了小乖,她又連忙布置善後,調派人手追查幕後黑手,幾乎是一夜未眠。
只是,眼下還沒等她開口,懷王便帶頭率先發難。
「殿下,昨夜城西爆炸,死傷無數,百姓門怨聲載道!這都是巡防不力值守鬆懈導致!」
「臣敢問殿下,當初您執意給巡防營換帥,這才月余,就出了這麼大的亂子,這責任,該由誰來擔?殿下可曾想過嗎!」
話音剛落,班列里幾個宗室子弟立刻附和。
「臣附議!年節底下出這種慘事,太不吉利!可見如今的巡防布置,根本靠不住!」
「左副將能力不濟,鎮不住巡防營的老兵,殿下當初就不該貿然撤了定國公,如今出了人命,總不能讓無辜百姓承擔後果吧?」
司天月臉色更為黑沉。
這些人明著是指責巡防營失職,實則就是怪她削權。
他們難道是真的為定國公叫屈嗎?不!他們就是想要趁機撈點好處,司天月對他們的手段再清楚不過了。
這群找到機會就出手的蛀蟲!
司天月氣息深沉,一時間沒說話。
懷王見她沒應聲,便又緊逼一步:「殿下,如今陛下南巡未歸,朝中事務全壓在殿下一人肩上。」
「況且近日一直聽說殿下鳳體欠安,日夜操勞,臣等宗室看在眼裡,實在心疼,這次會出這麼大的問題,也是因為殿下精力不濟的緣故!」
「臣以為,不如讓宗室子弟多分擔些政務,從宗室里挑些能幹的子弟幫襯,給予要職。」
「既能替殿下分憂解難,也能讓年輕子弟多歷練歷練,豈不兩全其美?」
司天月一聲冷笑。
懷王心裡打的什麼算盤,她一清二楚。
當初他兒子司明晝與宗室女私相授受鬧得沸沸揚揚,是她下了令,將司明晝趕出都城。
她知道,懷王心裡記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如今借著這場爆炸發難,一邊攻訐她決策失當,一邊要安插宗室人手。
真是痴心妄想!
司天月威嚴道:「懷王說了這麼多,就是想要責怪本宮用人不當,才釀成了這場災禍,是麼?」
懷王連忙躬身,擺出一副大公無私的模樣。
「臣不敢,臣只是為朝廷著想,而殿下一人操勞,難免有疏漏,宗室子弟為國分憂,本就是分內之事。」
「巧言令色!」司天月陡然拔高聲音,呵斥道,「昨夜爆炸剛起,本宮派人救火,安置百姓,封鎖城門追查元兇的時候,怎麼不見宗室子弟出來分憂?」
「天寒地凍的夜裡,兵卒們在火場救人的時候,諸位宗室子弟,又在哪裡!」
在場的宗室對視一眼,微微低頭,露出不服氣的表情,卻沒有人反駁。
司天月冷著臉:「如今火勢剛滅,百姓也已安置妥當,你們倒是跳出來要分權了。」
「想要權利,好啊!本宮不是不給,只要你們真有本事,把幕後黑手查出來,本宮讓他做柱國大臣也無可厚非!」
「但是,敢問座下的爾等,有這個能耐嗎?若沒有,豈敢對本宮指手畫腳!」
懷王被懟得臉色一白,他牙關咬了咬,露出一抹狠辣的神色。
他忽然後退一步,撩袍跪在地上。
身後十幾個宗室親貴見狀,也呼啦啦跟著跪下,占據了半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