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全球安保與大管家
第644章 全球安保與大管家
這便是瀚資本體系里,最重要的投資部門的大致架構了。
克里斯蒂安—達爾班作為首席投資官,統領三個業務板塊。
私募股權、房地產投資,以及環球公開市場交易。
前面兩個板塊,分別由馬克—聖約翰和約翰—帕塔爾統領。
而最後一個,達爾班最擅長的環球公開市場交易,則是由他本人兼任主管。
這是韓易、安托萬—嘉舍與克里斯蒂安—達爾班的一致意見。
達爾班本身就是最適合這個職位的人,既然他願意兼而任之,又有何不可呢?
業務部門之外,韓易也迅速為輔助部門填補了重要崗位的空缺。
比如瀚資本的首任辦公室主任,或者說幕僚長,克雷格—傑米森。
傑米森四十二歲,蘇格蘭人,格拉斯哥大學法學學士。在巴克萊私人銀行工作了整整十年,先後擔任英國私人銀行董事總經理和全球財富合規主管的幕僚長。
2016年底,巴克萊開始又一輪重組。傑米森被調往蘇格蘭分部,名義上是地區團隊負責人,實際上是明升暗降,他在倫敦總部的職業天花板已經清晰可見。
謝菲爾德—霍沃斯伺機而動,幫助瀚資本將這位幕後型人才納入麾下。
雖然巴克萊是大銀行,但他服務的是其私人銀行部門。這個部門的規模和運營模式,更接近精品財富管理機構,也就更接近目前瀚資本的預期資管規模。
在軍事體系里,幕僚長是指揮官的影子,是戰場信息的匯聚點,是命令從決策者流向執行者的唯一通道。在政治體系里,幕僚長是總統或首相身邊最親近的人,是日程表的守門人,是會議室里最沉默也最警覺的那一雙眼睛。
而在家族辦公室的語境下,幕僚長的角色更加微妙,也更加不可或缺。
他不做投資決策。
那是克里斯蒂安—達爾班的領域。
他不管財務報表。
那是巴茲爾—赫布的職責。
他不處理法律文件。
那是喬納森—布萊克的專業。
但他確保達爾班能在正確的時間拿到正確的信息,他確保赫布的報表能按時送到韓易的辦公桌上,他確保律師起草的每一份合同都能在截止日期前完成簽署。
克雷格—傑米森的工作,是讓瀚資本這台精密機器的每一個齒輪都能咬合運轉。
他管理日程。喬納森—布萊克的差旅安排,達爾班與LP的會面時間,聖約翰的路演行程,帕塔爾的項目盡調————所有這些相互衝突的時間需求,都要在傑米森的協調下找到平衡點。
他管理信息流。每天早上七點,一份簡報會準時出現在韓易的郵箱裡。全球市場隔夜動態、在手項目進展、團隊人事變動、媒體輿情監測————所有韓易需要知道的事情,都被濃縮在兩頁A4紙的篇幅里。
他管理人。不是投資團隊那些百萬年薪的精英,而是讓瀚資本能夠正常運轉的所有人:前台接待、IT支持、行政助理、清潔外包、安保服務。這些人不會出現在任何投資備忘錄里,但沒有他們,瀚資本就是一座空殼。
他還管理危機。
當意外發生時—一而意外總會發生—一傑米森必須在第一時間介入。一份被錯發的機密文件,一次被媒體拍到的私人會面,一個突然辭職的關鍵員工,一場可能引發法律訴訟的合同糾紛。這些火苗,必須在燒成大火之前被撲滅。
簡而言之,如果首席投資官是這艘船的舵手,那麼幕僚長就是讓這艘船能夠航行的輪機長。
沒有人會注意到輪機艙里發生了什麼。
但一旦輪機停轉,整艘船都會停下來。
這就是為什麼,即便傑米森的名字不會出現在任何對外宣傳材料里,他的薪酬卻遠超一般人的想像。
基本年薪,三十五萬美元。
這個數字放在紐約或洛杉磯的家族辦公室圈子裡,處於中位數略偏上的水平。對於一個預期管理數十億美元資產的機構來說,這不算慷慨,但也絕不吝嗇。
年度獎金,十五萬到二十萬美元,視績效而定。
績效如何衡量?這是一個微妙的問題。幕僚長不像投資經理,沒有可以量化的投資回報率。也不像銷售主管,沒有可以追蹤的募資金額。他的績效,體現在那些沒有發生的事故里,體現在那些被悄然化解的危機里,體現在那些從未耽誤的日程安排里。
換句話說,當一切順利運轉時,沒有人會想起克雷格—傑米森的名字。
但韓易會記得。
他會在年底的時候,簽署那張獎金支票。
算上基本薪酬和獎金,傑米森的年收入在五十萬到五十五萬美元之間。這筆錢足以讓他在洛杉磯過上體面的生活,足以讓他的兩個孩子進入不錯的私立學校,足以讓他的妻子不必再為帳單發愁。
比起他在巴克萊的最後一年,這是百分之二十的漲幅。
比起他被發配到蘇格蘭分部後可能面對的未來,這是另一個世界。
跟他拿到同等級薪酬的,是家族服務與生活方式部門的主管。
這是瀚資本這個家族辦公室里,與「家族」這個詞關聯最為緊密的那個分支。
家族服務與生活方式部門下轄幾個板塊,每一個都在家族辦公室的日常運轉中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
首先是航空板塊,負責管理韓易未來的私人機隊。截至2017年1月,瀚資本的航空資產清單上只有一行字:一架灣流G650ER,機尾號1NAH1。這架飛機由JetLin託管,主要停放在伯班克機場的私人機庫里。每月的託管費、機組人員工資、保險、停機費、定期維護————所有這些帳單都由JetLin統一處理,然後寄到瀚資本的財務部門。
既然只有一架飛機,而且託管方已經提供了完整的運營服務,韓易暫時沒有必要聘請專人來對接。航空板塊在組織架構圖上存在,但它更像是一個占位符,一個留給未來擴張的空白格子。
也許兩年後,當機隊擴展到兩架、三架,當跨洋飛行的頻率增加到每月四五次,甚至十數次,這個板塊才會真正需要一位專職主管。
但那是以後的事。
海事板塊的情況略有不同。
一艘備忘錄號這樣的超級遊艇,即便在冬季休眠期,也需要一支完整的船員團隊。而這支團隊的核心,就是船長。
塞巴斯蒂安—亞歷山大—斯利廷,現在就是海事板塊的負責人。這個職位更像是一種名義上的任命,他的實際工作,是確保備忘錄號隨時處於最佳狀態,隨時準備起航。
至於管理遊艇編隊這個職責描述?
等韓易真的擁有第二艘、第三艘遊艇的時候再說吧。
全球安全板塊,則是另一回事。
這是家族服務部門裡唯一一個需要立即充實的板塊。
費亞穆—德爾維希和基安—格里芬,兩位貼身保鏢,已經在過去幾個月里證明了他們的價值。但兩個人終究不夠。
韓易的生活半徑正在急劇擴張,洛杉磯、紐約、倫敦、巴黎、米蘭————他的行程表上的城市名單越來越長。而隨著他在公眾視野中的曝光度增加,隨著瀚資本管理的資產規模膨脹,潛在的風險也在同步增長。
更不用說,他身邊還有人需要保護。
比如徐憶如,比如趙宥真,比如芭芭拉—帕文,還比如麥迪遜—比爾。
雖然她們目前都只是女友和准女友的身份,但在真正圖謀不軌的人眼中,她們已經是這個家族的重要組成部分。
因此,韓易需要一位全球安全主管。
不是那種在簡歷上堆砌華麗詞藻的人,不是那種只會在辦公室里畫組織架構圖的人。
他需要的是一個真正在刀尖上走過的人,一個見過真正危險,也知道如何化解危險的人。
謝菲爾德—霍沃斯的顧問團隊,與安托萬—嘉舍一道,花了三周時間篩選候選人。
他們最終達成了一個共識——丹尼斯—法維耶。
法國人,五十七歲。
這個名字在全球反恐圈子裡如雷貫耳,法維耶曾擔任法國國家憲兵隊總指揮,那是一支擁有十二萬五千名憲兵和兩萬名預備役的龐大力量。但讓他真正成為傳奇的,是他在GIGN,法國國家憲兵干預隊,的兩段經歷。
1992年,三十三歲的法維耶被任命為GIGN指揮官,這個任命在當時引發了爭議,因為他不是從GIGN內部晉升的,而是空降而來,但他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
1994年12月26日,馬賽—馬里尼亞訥機場。
一架法航空客A300被阿爾及利亞伊斯蘭武裝分子劫持,機上有一百七十三名乘客和機組人員。劫機者的計劃,是將飛機撞向艾菲爾鐵塔。
這個性質相似的恐怖襲擊,比9·11早了七年。
法維耶站在舷梯頂端,帶領他的隊員們沖入機艙。
二十分鐘內,四名劫機者全部擊斃。九名GIGN成員負傷,所有乘客獲救。
那場行動被法國電視台全程直播。數百萬觀眾看著這個身材修長的指揮官,在槍林彈雨中指揮若定。從那一刻起,法維耶的面容就成了國家機密,據說阿爾及利亞的極端分子懸賞他的人頭。此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在所有公開場合的影像記錄,都只以剪影或模糊的側臉示人。
2007年,法維耶再次被任命為GIGN指揮官,負責這支精銳部隊的現代化改革。2008
年,他親自參與了解救被索馬利亞海盜劫持的法國遊艇勒蓬特號的行動,從直升機上跳入亞丁灣的海水中。
2013年,他成為法國國家憲兵隊總指揮。
2015年1月,巴黎查理周刊恐怖襲擊。法維耶在達馬爾坦的印刷廠外指揮突擊行動,擊斃了兩名襲擊者。
2016年8月31日,法維耶舉行了告別儀式,結束了三十三年的憲兵生涯。
消息傳出的那一刻,邀約如雪片般飛來。
道達爾集團向他拋出了橄欖枝,邀請他擔任全球安全總監。幾家中東主權基金也在私下接觸他。甚至有傳言說,某個歐洲王室想聘請他為王儲的安全顧問。
但法維耶一一婉拒了。
他在侏羅山區的老家待了三個月,陪伴妻子西爾維和四個孩子,修剪花園裡的玫瑰,在黎明時分沿著多河散步。三十三年來,他第一次有時間思考自己真正想要什麼。
答案出乎意料地清晰。
他不想要另一個高風險、高強度的職位。不想要那種需要他二十四小時待命、隨時飛往世界各地處理危機的工作。不想要那種讓他再次錯過女兒婚禮、兒子畢業典禮、妻子生日的生活。
三十三年裡,他在聖誕夜突擊劫機者,在復活節追蹤恐怖分子,在孩子們的暑假裡跳入亞丁灣的海水。他的家人從來沒有抱怨過,妻子西爾維是軍人的女兒,她理解這種生活。但法維耶知道,他虧欠他們太多。
現在,他想把時間還給他們。
所以,當道達爾和那些主權基金找上門時,他拒絕了。那些職位聽起來光鮮亮麗,但本質上和他過去三十三年做的事情沒什麼區別。只是換了一個僱主,換了一套制服。
他想要的是一份安靜的工作。
為一個不太引人注目的僱主服務。
一個不會登上頭條新聞,不會成為恐怖分子目標,不會讓他每天都提心弔膽的僱主。
他等待的那個電話,是在十二月初打來的。
「丹尼斯,是我,安托萬。」
安托萬—嘉舍,埃德蒙—羅斯柴爾德遺產管理集團的前任執行長,也是丹尼斯—法維耶相識十多年的老友。
按理說,他們的人生軌跡不應該有太多交集。但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他們在一次巴黎晚宴上相遇,安托萬—嘉舍是宴會組織者,丹尼斯—法維耶是宴會外圍安保工作的最高負責人,而宴會的主人,毫無疑問,是羅斯柴爾德家族。
從那以後,他們保持著斷斷續續的聯繫。每隔幾年,當嘉舍來巴黎出差,或者法維耶難得有假期去瑞士滑雪的時候,他們會找一家安靜的餐廳,喝幾杯勃艮第紅酒,聊聊各自的近況。
「我聽說你退休了。」嘉舍在電話里說,「恭喜你,終於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了。」
「謝謝。你呢?還在日內瓦?」
「不,我現在在洛杉磯。」嘉舍停頓了一下,「我在幫一個年輕人建立他的家族辦公室。易—韓,你可能沒聽說過他。」
「沒有。」
「這正是重點。」嘉舍笑了,「他不是那種喜歡上頭條的億萬富翁。沒有真人秀,沒有推特帳號,沒有和名模約會的八卦新聞。他二十歲出頭,非常年輕,非常有錢,但也非常————低調。」
「你想讓我做什麼?」
法維耶聽出了嘉舍話語裡的弦外之音。
「他需要一個全球安全主管。從零開始建立整個體系。」
「安托萬,我剛拒絕了道達爾————」
「我知道,丹尼斯,這正是我給你打電話的原因。」嘉舍打斷了法維耶的話頭,「道達爾需要的是一個能在奈及利亞三角洲和利比亞沙漠裡處理危機的人。韓先生需要的不是這種人,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幫他建立框架,培訓團隊,然後退居幕後休息的人。」
「韓先生是個好僱主。他不需要你二十四小時待命,他不會成為綁架的目標————見鬼,他甚至不喜歡參加派對。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洛杉磯,偶爾飛一趟紐約、倫敦或者巴黎,也許會去米蘭吧,看到時候事情會如何發展。」
「聽起來太好了,不像是真的。」
「但這確實就是真的。」嘉舍說,「他的財富來自音樂版權和投資,不是石油或軍火。沒有人恨他,沒有人想傷害他。他只是需要一個專業的人,幫他建立一套預防性的安全體系,以備不時之需。」
「讓我考慮一下。」
「當然,但如果你有興趣,可以來洛杉磯見見他。機票和酒店,我來安排。」
新年結束後,法維耶飛到了洛杉磯。
昨天,安托萬—嘉舍帶著丹尼斯—法維耶,在斯特拉黛拉路864號與韓易見面。法維耶沒有帶任何文件,沒有準備任何演示材料。他只是傾聽,偶爾提問,用那雙見過太多生死的眼睛觀察著這個比他兒子還年輕的億萬富翁。
韓易給他的印象是禮貌、謙和、內斂,不愛出風頭。
「你為什麼需要一個像我這樣的人?」談話末尾,法維耶用略帶法語口音的英語問道。
韓易想了想。
「因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麼。」
「完美的答案。」
法維耶點了點頭,這個回答比任何精心準備的遊說都更能打動他。在三十三年的職業生涯里,他見過太多自以為了解一切的人,政客、將軍、企業家。他們中的大多數都在某個關鍵時刻付出了代價,因為他們不願意承認自己的無知。
而這個年輕人,他願意承認。
法維耶能看得出來,面前這位華裔富豪,並不是一個麻煩製造者,他只想安安靜靜地過自己的日子。
而這正是法維耶想要的。
「我願意接受這份工作。」
薪酬方案與克雷格—傑米森相當。基本年薪三十五萬美元,年度獎金十五萬到二十萬。法維耶沒有討價還價,這個數字對他來說已經足夠,而且比起金錢,他更看重的是這份工作能給他的生活方式。
一個低調的僱主,一個可預測的日程,一個能讓他經常飛回侏羅山區的工作。
他只提了兩個附加條件。
第一,他需要全權組建自己的團隊。
第二,他需要直接向韓易匯報,不經過任何中間層級。
兩個條件,都是為了更好地保護僱主,韓易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於是,2017年1月2日,丹尼斯—法維耶正式入職瀚資本,成為全球安全板塊的主管。
他的第一項任務,是對韓易現有的安保體系進行全面評估。費亞穆—德爾維希和基安—
格里芬將繼續擔任貼身保鏢,但在法維耶的規劃里,他們只是一個更大系統中的兩顆棋子。
他需要建立一套情報收集機制,能夠提前預警潛在威脅。他需要與韓易出行目的地的當地安保力量建立聯絡渠道,需要制定應急預案,覆蓋從綁架到醫療緊急情況的各種場景。他需要對韓易的物理環境進行安全加固,從比弗利山莊的豪宅到西好萊塢世紀城的辦公室,以及未來在巴黎的私人府邸。
而協助他調配資源,保質保量,按時完成這項任務的,是家族服務與生活方式部門的主管,與韓易朝夕相處了一年時間,深受僱主信賴的自己人一科瑞—麥金托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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