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賭注


  阿瑤本來想把人引進了巷子收拾,現在純屬自作自受,巷子裡連個攝像頭都沒有,就算事後想報警都沒證據。

  見了鬼了,自從接了城南滅門案,接二連三的遇到沖她來的人,要是平時,無非就是些流氓和小賊,現在她總忍不住往白穆身上想。

  看得出這人身手靈活,別說她的眼睛看不清別人長相,就算能,對方帶著帽子口罩,她也認不出。

  「你是白穆的人?」

  對方不回答,像一堵牆一樣堵在巷子口,倒霉的是,另一邊巷子口在翻新牆面,腳手架堵死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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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得想辦法甩開這人,這人身手矯健,保不齊帶了武器,她兩手空空的,硬碰硬占不到任何便宜。

  思來想去,阿瑤右腳瞪牆,借勢身子騰起,一隻腿忽然架上了對方的脖子,另一隻腿快速配合,剪刀腿用力一絞,兩人齊齊滾落在地上。

  落地時她的黑髮飄散,滑過一道旖旎的弧線。

  對方反應迅速,順勢一個翻身,曲腿壓住她的背脊,將她死死摁在地上。

  阿瑤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她腰肢柔然,一個蠍子擺尾,金屬材質的短靴後跟踢上他的大腿。

  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氣,對方鈍痛,條件反射放鬆開了她。

  「想要我命,你還嫩了點。」

  「回去告訴你身後的人,不管他是為了什麼,最好別招惹我,我呢也不是個愛管閒事的,大家相安無事就行。」

  身後傳來計程車司機的聲音:「不是說很快回來嗎?我左等右等也不見你,你跑這裡來幹什麼……」

  巷子裡的燈籠無風自動,阿瑤再回頭看時,早不見了男人的蹤影,她的鼻端縈繞著一種香味,很特殊。

  「抱歉,有點事情耽誤了。」

  「快回去吧,我去超市找你,收銀台的小姑娘說有個人跟蹤你,我趕快來巷子找,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阿瑤感激的笑笑,轉身往車那邊走。

  「丫頭怎麼去了這麼久?」

  喜婆婆本想自己下車找地,司機大叔見她一個老人家,又剛做完手術,熱心腸提出幫忙找人。

  「沒事,遇到一個小偷,本來想報警的,結果給跑了。」

  車子重新上路,秋風微涼,頻頻掀起她的髮絲。

  阿瑤神色漸漸變冷,這種鈍刀子磨肉的感覺,她最討厭了。

  慢慢呲磨,比直接捅她一刀還難受。

  對方是誰,她不清楚。

  上了一趟山,眼睛也成了熱成像。

  命運在饋贈一些東西的時候,總會失去一些東西,雖然眼睛變了,但她發覺自己的速度更快了,剛剛那一招壁虎游牆她之前練了十年,總是不得其法。

  沒想到一朝變化,學會了。

  也不知道師傅他老人家知道了,是該高興還是無奈呢。

  車子一路到了城東,停在了小院前。

  隔壁王嬸子正坐在門口摘豆角呢,見孫女倆回來了,扔下菜籃子就來幫忙接東西。

  等進了屋,將喜婆婆安頓好之後,王嬸子拽了拽阿瑤的衣角,示意她出去說話。

  阿瑤不解,但人跟著出了屋子。

  王嬸子小聲說:「我給你說,前天晚上,我看見有個人,在你家門口鬼鬼祟祟的!」

  「你看清是什麼人了嗎?」

  「沒有,當時天太黑了,還是你王叔起夜發現的,要我說你裝個監控吧,多少能震懾一下。」

  阿瑤神色沒變,看來真的被人盯上了。

  她笑著跟王嬸子道謝:「謝謝王嬸子,還好有你們幫著照看。」

  「客氣啥,都是鄰居嘛,對了雞窩棚的蛋我幫你撿過了,不然被踩爛了怪可惜的,我一會給你送過來。」

  「不用了,嬸嬸你留著吃吧!」

  送走了王嬸子,阿瑤決定給齊福去個電話。

  電話剛撥出去,那邊就接了:「阿瑤,你是不是打電話來恭喜我的。」

  齊福那邊明顯很高興,阿瑤一頭霧水,轉念一想,還能有什麼事賀喜,她順著他的話說:「恭喜呀,抓周過了吧!」

  「對了,我打電話是想問你,白穆找到了嗎?」

  齊福一時高興過了頭,阿瑤怎麼可能知道他抓周過了:「沒有,能找地方都找了,他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你問這個是有什麼事嗎?」

  「沒事,就是突然想起來了,隨便問問。」

  齊福剛掛了電話,就碰上了張輝,好嘛,巧得很!

  「喲,這是聽說我被選上了,來給我磕頭的?」

  齊福抓周過了這事,第二天就傳遍了六門,主要是這事太過新奇,六門幾十年來沒有大齡參加者,也就齊福一個。

  沒想到還真成了。

  張暉本想躲著走,只要齊福沒看見自己,他就不算耍賴,他特意從西頭準備去停車場,打算腳底抹油,沒想到迎面撞上了。

  「誰要給你磕頭,走開!」

  齊福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我可有見證人的,你想耍賴沒門。」

  「誰要耍賴了,我這不是有事著急出去,等我回來再說。」

  說著,張暉繞過齊福,準備跑路,沒想到被齊福擋住了去路。

  齊福不依不饒,他小時候沒少被張輝欺負,長大了也是見一次嘲諷他一次,這時候他怎麼可能放過這機會。

  齊福笑盈盈地看著張輝:「沒事,磕頭也就一分鐘的事,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個釘,你別想跑路。」

  兩人一向不對付,這西街口又拉扯了這麼長時間,引來無數圍觀的人。

  張暉仗著他爸張角是張家掌事,平時做事跋扈,沒少得罪人,圍觀的有人聽明白了,跟著附和:「張暉這就是你不對了,願賭服輸,給齊福磕一個吧。」

  「對對對,磕一個吧。」

  讓他給齊福這個廢物下跪,他做不到,要真跪了,以後他怎麼在六門混。

  被一大群人圍著看戲,張暉惱羞成怒:「我就不跪,你能怎麼樣?」

  齊福也沒指望他真跪,這麼多人都看見張暉耍賴,他的目的達到了,乾脆擺擺手:「大家散了吧,有人要當王八犢子我也擋不住。」

  「哈哈哈哈……」

  圍觀的人哄堂大笑,紛紛散了。

  張暉指著齊福,惡狠狠地說:「齊福你給我等著!」

  齊福根本沒看再看張輝一眼,轉身去岸邊坐擺渡船,那邊說鑑定結果出來,報告單已經到了。

  群山環抱中,隨著小船晃晃悠悠,江面皺起波一圈一圈的水紋,間或有幾片紅楓落在水面,點綴了一片碧森。

  齊福哼起了歌。

  「桃葉兒尖上尖,柳葉兒就遮滿了天……」

  擺渡的大爺,聽著客人哼哼,手裡的槳默默跟上了節奏。

  不一會小船到了對岸,齊福掃碼付了錢後,跳上了岸邊,他腳步輕快,不一會就到了快遞驛站。

  「老闆,我來取件!」

  老闆對齊福海域印象,問了取件碼之後,在一排架子上翻出了一個信封:「吶,就這個。」

  齊福撕開,正準備拿出快遞,電話響了起來。

  他歪頭將電話夾在肩膀上,一邊接聽一邊翻檢測報告,報告才看了個開頭,就聽那邊說:「齊福,我是林澗,阿瑤和你聯繫過嗎?」

  「怎麼了?」齊福也顧不上看報告了,問林澗:「你找她有事?」

  「嗯。」林澗那邊繼續說:「她電話打不通,關機了。」

  「不可能啊,一個小時前,我們剛通過電話。」齊福將報告放到桌子上,又說,「你等等,我給她打一個試試,或許陌生她那邊拒接呢。」

  「好,等你消息。」

  齊福這邊掛了電話,立刻找出阿瑤的號碼回撥,電話里傳來機械的女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還真關機了。

  齊福又給林澗回了電話,那邊迫不及待地接了起來,聲音略顯著急:「怎麼樣?打通了嗎?」

  「沒有,我打也是關機。」齊福又問,「你的事著急嗎?不急的話,等等再打,可能是她手機沒電了。」

  對林澗來說,這事說急也不急,但他還是跟齊福要了阿瑤家的地址。

  他這次回家待了一周,今天是爺爺九十大壽,他打算吃完午飯就去找阿瑤,結果聯繫不上人,只能找齊福了。

  林澗站在二樓陽台打電話,微風灌入他的外套,白色的襯衫隨風飄揚,院子裡桂花飄香,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臥室傳來門把手的擰動的聲音,之後,探進來一顆小腦袋,男孩舉著一把機關槍,進了屋子。

  「小叔叔,舅奶奶喊你洗漱下樓。」

  「孟子謙,過來。」林澗朝小男孩勾勾手指頭。

  小屁孩乖乖走了過去:「我媽媽說,你肯定不認識我的搶,這可是M416豪華滿配版,可以連發的,能裝100發軟彈。」

  林澗失笑,他一個當兵的,被個小屁孩科普槍枝。

  他退役的時候,孟子謙才2歲,總喜歡騎在他肩頭玩,現在估計是忘了他。

  「你去告訴舅奶奶,說我馬上下樓。」

  林澗脫了身上的家居服,換了件襯衫後,又從衣櫃裡翻出了西裝套上。

  即使退伍了,他也沒疏於鍛鍊,襯衫下隱隱露出八塊腹肌,他一米八七,身高腿長的,活脫脫的衣服架子。

  等他下樓的時候,客廳聚了一堆人。

  爺爺的老部下,親戚們都來賀壽了。

  老爺子一生勤儉節約,死活不肯去外面的飯店,林鎮南和姐姐林卿卿一商量,乾脆包下了部隊的一個食堂。

  眼看著午飯時間到了,一部分人已經先一步過去了。

  林澗穿過人群,擠去了爺爺旁邊。

  老爺子剛從療養院回來,雖然年紀大,但耳不聾眼不花的,一眼就看到了大孫子,他愣了下之後,伸手拍了拍大孫子的胳膊。

  「你小子,體型保持得不錯。」

  「我扶您上車,大伙兒都等著開飯呢。」林澗說著攙扶起老爺子,往車上走。

  司機下車開了車門,老爺子上車後又說:「大林,你也上來坐,我有話問你。」

  林澗為難的看了眼林鎮南,長輩都在呢,他先上車確實不合適。

  林鎮南朝兒子點了點頭,父親自小就最愛林澗,可能很久不見了稀罕,他低聲囑咐兒子:「到了看顧一下現場,別出什麼么蛾子。」

  林澗聽懂了老爸的言外之意,以爺爺的身份地位,來的自然不是小魚小蝦,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聽說你搞了個民間救援隊,你小子可以呀!」

  老爺子活了一輩子了,早都想開了,好男兒志在四方,在哪裡不死建功立業呢。

  林澗有些詫異,別看老爺子一把年紀了,手眼依舊通天,竟然還知道他搞了個救援隊。

  「混得還行,沒少胳膊沒少腿。」林澗調皮的跟老爺子耍寶,「您老厲害呀,我這孫猴子,看來逃不出您的五指山嘍。」

  老爺子眉毛一翹:「少貧嘴,我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呸呸呸,大喜的日子,您說這些幹什麼?」

  「說正經的,民間救援隊不少花錢,就你那點工資,能夠折騰?」

  林澗收起嬉皮笑臉:「夠肯定不夠的,不過我有季堯幫助,勉強還能撐得下去。」

  我自然是贊同行善之舉的,只是咱們家的情況特殊,我得提醒你一句,不要隨意接受別人的贊助。」老爺子一邊笑眯眯地說著,一邊從褲兜里慢條斯理地掏出一張卡片,「喏,我這兒有張卡,你先拿去應急吧。」

  林澗連忙推脫:「這我可不能要,這是你的棺材本,我爸要知道了,不得扒了我的皮。」

  老爺子是真研究過救援隊,門道都挖清楚了,連他有財務危機都門兒清。

  他成立救援隊初期,確實有很多人送錢,不光送錢,還送得花樣百出,稍不注意就跳火坑了。

  林澗自然知道,那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一一拒絕了。

  「您就放心吧,我心裡清楚著呢。」他將老爺子的卡推回去,「這不最近接了活的,剛掙了20萬。」

  老爺子正想聽孫子講講這事呢,車子停了下來。

  車門被從外面打開,有個兩桿四的人說:「老領導,我扶著您下車。」

  林澗也不好佛了別人的好意,索性從另一側下了車。

  剛進食堂,就遇到個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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