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失蹤


  那人上來就說:「喲,林參謀回來了,哦,不對,忘了你已經退役了。」

  林澗抬頭看,還真是冤家路窄。

  陳最人如其名,什麼都要做得最好,兩人的父親以前在一個軍區大院,後來林鎮南先來了江北,不到幾年,陳最他爸也來了。

  兩家從小比到大,一直暗暗較勁。

  開始時父輩比,最後是晚輩比,林澗去獵鷹突擊隊,陳最就卯足了勁兒去蛟龍突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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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誰也不想落後一步。

  三年前,林堂失蹤後,林澗突然提出退伍,一消失就是三年,陳最失去了最好的對手,突然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

  陳最跟他比,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季月,可惜他一片丹心向明月,奈何明月向溝渠。

  準確說,季月心向林澗。

  「今天這日子,我勸你別來找茬。」

  陳最抬眸看向林澗,他臉上帶著的笑意,瞬間消失了,轉而是難以琢磨的冷漠。

  他愣了一瞬,再去看時,林澗已經換上了溫和的笑意,林老爺子剛好走了過來,他上前問好:「林爺爺,祝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順便遞上禮品,人人都知道老爺子不收禮,說是禮品,不過就是兩盒糕點。

  「好好好,有心了!」

  老爺子瞥了眼遞上來的東西,示意林澗接下。

  不到半小時,食堂擠滿了人,差點坐不下了。

  陳最他媽梁芳湊了過來,語氣帶著唏噓:「林澗這孩子真是可惜了,好好的怎麼就想不開退役了,不然也該和陳最一樣兩槓一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場面一片死寂,林老爺子臉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陳最見狀,立刻過來拉走了梁芳。

  林卿卿不幹了,這不擺明了給林家難看。

  退役怎麼了,是金子到哪裡都會發光,大林的救援我看就挺好,聽說前兩天還幫警方找到了屍體。

  她說著拿起手機翻出新聞,給旁邊的客人看。

  「還真是大林,上的還是央視新聞。」

  有人打圓場:「人間百業皆是星河,各有其價值,唯在用心,貴在盡責。在部隊能保家衛國,在地方也能救死扶傷嘛。」

  蔣芳本想炫耀一下兒子,沒想到一語激起千層浪,她只好訕訕的附和:「是呀,哪裡都能發光發熱。」

  一場鬧劇結束,林老爺子致辭感謝來賓後,開席了。

  林澗的手機嗡嗡震動,他摸出手機一看,是齊福的電話。

  「林澗,你聯繫上阿瑤了嗎?」齊福劈頭就問。

  林澗皺眉:「沒有,我還在江北呢,下午才能去洛南。」

  「哎呀,我有急事找她。」齊福那邊吞吞吐吐的,「剛才喜婆婆跟我打電話,問阿瑤跟我在一起沒有,她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應該不會,她身手挺好的。」

  那邊沉默了下,接著又說:「我覺得這事不對,她早上給我打電話問過白穆的事,現在想想,她也不像八卦的人。」

  林澗嘴上說不會,腦子卻開始思索。

  他在軍區大院沒人敢拿他怎麼樣,白穆也不可能回六門自投羅網,他要真想找個人報復,阿瑤無疑是最軟的柿子。

  不行,他得立刻去洛南。

  林澗悄悄湊到老頭子耳邊,將事情原委大概說了下,便要離席。

  林鎮南見他要走,喝了一聲:「站住,幹什麼去?」

  「爸,我有急事,之後在跟您解釋。」

  「什麼事這麼急?」林鎮南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這兒子他是管不了,「今天你要出了這個門,就別回來了。」

  林鎮南已經私下打聽,在給兒子物色工作了,這倒好,一聲不吭又要走。

  林澗他衝出食堂,大步跨上車:「王叔,麻煩您送我回家。」

  阿瑤不能出事,他還指望她找妹妹呢。

  江北離洛南倒不是很遠,林澗一路猛踩油門,到洛南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路過水果店的時候,他買了一兜子水果,又提了一箱牛奶。

  按照齊福說的地址,林澗找到了家裡。

  阿瑤家是一間紅磚瓦房的小院,門口種了一片韭菜,嫩綠嫩綠的,朱紅的大門敞開著。

  林澗進了院子,還是沒人。

  他索性往中間的堂屋走,直到進到內里,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是阿瑤回來了嗎?」

  林澗一時不知道該什麼回答,乾脆掀開帘子打招呼:「婆婆,我是阿瑤的朋友,林澗,她還沒回家嗎?」

  喜婆婆抬眼打量來人,很高,濃眉大眼,寸頭顯得很精神,長得也周正。

  畢竟是有客人來,躺著也不禮貌,她掙扎著要起身,被林澗一把按住了。

  「您躺著就好,剛手術完要多休息。」林澗自己搬了椅子坐去床前,又說,「我找阿瑤有點事,電話打了一天也沒打通。」

  林澗這麼一說,喜婆婆就差抹眼淚了。

  「她回家一會,就說要出去一趟,到現在也沒回來,我又沒法去找她。」

  林澗問:「那她沒說去哪裡?」

  「沒有。」喜婆婆像是想到什麼,突然說,「對了,我們回家路上,阿瑤去買東西,說有小偷跟蹤她。」

  林澗心裡一個咯噔,真叫齊福這烏鴉嘴說中了。

  「沒事的,阿瑤身手好,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的,既然她不在,我就先不打擾了,您好好休息。」

  安撫了下老人情緒後,林澗臨走前,他遞給喜婆婆一張名片:「如果阿瑤明天還沒回家,您就先報警,然後再打我的電話。」

  出了阿瑤家,他開車直奔公安局。

  正是晚高峰的時間,車子走走停停,終於一片飄紅堵死了。

  阿瑤有沒有出事,林澗不好斷定,現在報警,警察未必會管,他是真沒想到,人生第一次動用關係,竟然是為了她。

  堵了半個多小時,終於一路暢通。

  隨著輪胎的摩擦聲,黑色的大切停在公安局院內。

  張文奇接到電話時,正打算下班回家,上頭火急火燎的交代,說是林司令家的公子要找個人,讓配合調監控看看,他一琢磨這位可來頭不小,安排給底下人不合適。

  只好親自過去接人,他邊帶著林澗往辦公室走,邊寒暄:「接到領導的電話就在等你了,下班時候,路上就是有些堵。」

  林澗微微頷首:「這麼晚了,還叨擾您,不好意思。」

  「嚴重了,就是順帶手的事。」

  即使在小小的洛南市,張文奇也擅長鑽營之道,對方不提家裡那位,他也不可能直接問,宗旨就是有求必應,然後好好送走這位爺。

  他將人帶到辦公室後,喊人來調監控。

  從醫院,到回家的幾條路,以及可能經過的路線,全部調了出來,足足有幾十個T的視頻。

  張文奇試探著問:「這位跟您認識?要不我派人幫忙找找?」

  「不用,私自調監控已經給你們添麻煩了。」

  大半夜的麻煩人家,真實原因又不能說,林澗稍微一思忖,面不改色的編起瞎話。

  「讓您笑話了,女朋友跟我鬧脾氣呢。」林澗坐去電腦前,從阿瑤出醫院開始看監控,「這不,她奶奶做手術,剛好撞上我爺爺過90大壽,我沒去醫院陪她,就生氣了。」

  「一整天了,電話不接,家裡也沒人,我只能出此下策,女孩子晚上在外面不安全。」

  林澗面上一副無奈的樣子,說話時滿臉的寵溺,將一個為愛衝動的官二代,演得入木三分。

  人嘛,都有好奇心,張文奇也奇怪,這位怎麼會來洛南,還點名要查監控,原來是小情侶吵架了。

  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有大把子力氣折騰。

  這姑娘也不懂事,遇上這位爺還不抱緊大腿,這可是跨越階級的好機會,作什麼作。

  他心裡這麼想,嘴上說的是:「女孩子嘛,哄哄就是了。」

  林澗不置可否,突然將監控往回倒了點,鏡頭裡阿瑤從超市出來後,緊接著有個男的迅速結了帳,也跟了上去。

  畫面在進入巷子的時候,沒有了。

  張文奇坐在旁邊也看了監控,怪不得這位興師動眾找人呢,並不清晰的畫質,都能看出是個美女。

  畫面里的姑娘,臉小小的,五官精緻,氣質上乘。

  林澗問:「怎麼這個巷子裡沒有監控?」

  「嗨,這是洛南有名的紅街。」張文奇有些尷尬,怕林澗不明白意思,他補充道,「裡面都是些站街女,監控裝了她們也會想辦法弄壞,所以就……」

  林澗將監控畫面放大,仔細觀察那個男人。

  身高估計178左右,由於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長相,他截圖將照片發到自己手機上,繼續看監控。

  不一會,監控里阿瑤出了巷子,上了車。

  他沒著急看後面的監控,注意力全放在巷子口的畫面上,林澗在等,等那個男人從巷子裡出來。

  監控里兩人進了巷子,不久女的先出來了,後面等了很久男的才出來可,張文奇抬頭見林澗緊抿著唇,心裡咯噔一下。

  監控里那男的要是個賊,或者見色起意的流氓還好,萬一和這女的有什麼情況,專門找監控死角私會,那,他不是看到了不該看的?

  他越想越覺得還真有可能,不然大白天的,一男一女去那地方幹嘛,說不過去啊。

  他試探著問:「要不要把這人抓回來?」

  林澗沒接話,直到看到男人出了巷子,上了一輛商務車,才說:「不用抓,你幫我查查這個車牌號?」

  張文奇趕快應下,逃出了辦公室。

  *

  漆黑狹窄的破屋裡,阿瑤的雙手被縛,嘴巴上貼著黑布膠條,她透過破漏的屋頂抬頭看天,月亮西斜。

  夜色融融,應該是後半夜了。

  她豎起耳朵仔細聽,沒動靜,綁她的人就剩下一個了,原本應該是有四五個人的。

  她也沒想到對方計劃周密,分了兩批人,一波在醫院,一波在家裡,醫院裡到處都是攝像頭,之所以沒動手,是沒找到下手的機會。

  她去超市時,確實是動手的好機會。

  只是他們沒想到,被她發現了,之後估計怕夜長夢多,乾脆直接動手。

  給齊福打完電話後,她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對方稱有快遞要簽收,讓她去驛站取。

  阿瑤家在城東郊區,是個城中村,快遞一般不會送到家,要去村西邊的驛站拿,剛好她前天網購了個加濕器,也沒多想,掛了電話就去拿快遞。

  回家的路上,她漸漸覺得不對勁,腦子天旋地轉,五臟六腑也疼得跟顛了個一樣,難受得要命。

  就像是喝醉了酒,然後被人暴打一頓的感覺。

  之後她被套上了個黑布袋,拖上了車。

  阿瑤一路靠咬著舌尖,才能保持一絲清醒,車子晃晃悠悠,一路不停地換方向,她猜測是故意迷惑她。

  拿下黑布的時候,已經在這了。

  夜裡這個點了,綁她的人一直沒什麼動靜,阿瑤一邊養精蓄銳,一邊腦子裡想東想西。

  她想起了喜婆婆,也不知道他現在還沒回家,急成什麼樣子了,她剛出院,受不了刺激。

  借著月光,她環顧四周的情形,這應該是個廢棄廠房,看起來荒廢了很久的樣子,破破爛爛還不擋風,房頂上破了個大洞。

  不遠處放著一台織布機,是德國的吉瑪牌子,阿瑤之所以認識,是因為喜婆婆在紡織廠上過班,她們廠用的就是這牌子。

  洛南是小城市,當時幾個廠統一採購,是政府給牽線搭橋的。

  對了,紡織廠!

  從廠房的環境看,阿瑤依稀可以判斷出,不是喜婆婆上班這家。洛南就只有三個紡織廠,倒閉了兩家,一家在城東,另一家在城北。

  她試著轉了轉手腕,鐲子的卡扣倒是可以打開,但她還是軟綿綿的,對方人手又多,根本逃不走。

  這麼一想,就只有等了。

  等她的身體恢復,等一個絕對能逃跑的機會。

  有人上來在她身上摸索,阿瑤假裝還沒醒,任由他動作,心裡暗暗祈禱,千萬不能發現她的鐲子,那是她最後的機會。

  「嗚嗚……嗚……」

  被粘住的嘴巴不能說話,她只能盡力發出聲音,以此轉移對方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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