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曖昧
床上的小女孩被驚醒,睡眼朦朧地坐了起來,見到來人立刻地綻開笑容。
「媽媽,你是想我了嗎?」
女人在床邊坐下,眼神冷得駭人,她舉起寒光凜凜的匕首:「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你這雙眼睛,不能要。」
小女孩嚇得躲回牆角:「不要……媽媽不要……」
她害怕地一頭鑽進被子裡,小小的身子在被子裡抖得像篩糠,她也不知道了,媽媽雙眼血紅……
「小姐,小姐!」
阿瑤被人搖醒了,她無意識地抹了把臉,才發現自己滿臉都是淚。入眼的是一個年輕的女人,頭髮乾乾淨淨地盤在腦後,一身純黑色的職業套裙精緻典雅。
她問問來人:「你是誰?」
「我叫肖紅,原來是老爺院裡的,現在負責你的生活起居。」女人介紹完自己,朝屋外拍了拍手,「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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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霎時進來一群人,為首的人推著一個移動衣架,後面跟的幾個人分別拿了鞋子、包包、首飾。
經過昨天的觀察,阿瑤大概也算了解了六門,他們非常傳統,桎梏人的規矩也多,像是那些古老的家族一樣。
凡事都有規程,不是刻意講究,而是傳承如此。
衣架上有旗袍、新中式、時裝、甚至還有奢侈品牌,肖紅上前來問:「衣服準備得有些倉促,尺碼不合適的話,家裡有裁縫可以現改,小姐喜歡哪一件?」
阿瑤瞠目結舌。
她僵硬地笑了笑,隨手指了一件順眼的衣服。
肖紅拿過那件衣服,上前就要為阿瑤換衣服,阿瑤及時叫停:「我自己換吧,你們先出去一下。」
肖紅一愣,示意屋內的人出去等。
穿衣服時,阿瑤後悔不已,怎麼就隨便選了件旗袍呢,深藍色的上面滿繡的亮片,這衣服穿得她不得挺胸收腹。
不久後,肖紅再次進了屋。
再看阿瑤時,她眼裡閃過驚艷,修身的衣服完美勾勒出婀娜的身線,再加上阿瑤獨有的清冷感,活脫脫一個民國小姐。
換了衣服,又搭配了側皮盤發。
肖紅又說:「小姐,我們該去吃飯了,先生他們還在等你。」
許是因為衣服,阿瑤先前的舒適隨意全無,她甚至都不敢大聲說話了。
昨天她腦子一堆問題,沒仔細欣賞這座院子。
如今再看,推窗即景,滿室清雅,院中的藤蘿翠竹,點綴其間,繞過長長的連廊,一路出了院子,又是一個蜿蜒曲折的連廊。
直到走到盡頭,才是餐廳。
阿瑤跟著肖紅一路上二樓,還是昨天的餐廳,眾人早已落座,顯然她是來得最晚的一個。
剛一進屋子,齊福倒抽一口涼氣。
阿瑤本就身量苗條,一頭烏髮側垂著,發色如濃墨,冷白的皮膚泛著瑩光,穿著深藍的衣服反而不老氣,透出一種冷艷氣質。
她未染脂粉,只薄薄地擦了口紅,額頭的頭髮梳向兩側,金色的眸子,血膚紅唇,和從前判若兩人。
齊福有些晃了神,覺得她和夢裡的紫衣女人漸漸重合,有一種朦朧的神性美。
阿瑤淡定入座,極力忽略眾人的打量。
不經意間抬頭,她看到了對面的林澗,他眼裡滿是毫不掩飾,欣賞的目光。
開餐前,付昀拿來梨花木的紅匣子,取出一個純金的項圈,上面掛著把長命鎖。
「這是你百日時,我叫人打的,現在物歸原主。」
吃過飯後,付昀對齊福說:「阿瑤剛回家,你帶著她轉轉吧。」
臨水,槐水鎮。
槐水坐落在雲嶺北邊,是北方城市,因著六門在這裡安家,帶動了整個喪葬行業。
一個鎮子上幾乎都靠六門吃飯,除了六門老宅,其他村落也規劃得乾淨整潔,倒像是個世外桃源。
齊福剛帶著人到了鎮上,就被人認出了車子。
——「剛摘的鮮核桃,十塊一斤,皮薄肉厚。」
——「桂花酒,桂花酒,甜而不膩。」
「是主家的人啊,嘗嘗,不收錢。」
挑擔商販趴上車前,將一袋子核桃塞進車裡,阿瑤聽不太懂方言,一臉的疑惑不解。
齊福笑她:「他們送給你吃的。」
核桃已經去了綠色的皮,也貼心地用夾子開了口,阿瑤望著懷裡的核桃發呆,這種會髒了手,吃起來又費勁的東西,她是實在沒興趣。
她轉頭將一兜子核桃扔到旁邊:「你吃。」
林澗一愣,笑了下拿起一顆核桃剝了起來,他的手指修長,背上的青筋浮起,不一會就剝了幾瓣核桃仁。
見阿瑤都盯著他的手看,他將攤開手心:「給你吃。」
后座的氣氛一時有些古怪。
他攤著手心,上面躺著幾顆胖乎乎核桃仁,收回手顯得太刻意,不收回手又覺得曖昧。
「我剛才用濕巾擦過手了。」
在他的堅持下,阿瑤撿了一顆放進嘴裡,脆脆的,甜甜的,她從沒有吃過鮮核桃,不自覺又從林澗手心捏起一顆。
冰涼的指尖觸上手心時,林澗一怔,心口也酥酥麻麻的。
阿瑤沖他笑:「好吃是好吃,就是剝著麻煩,會髒手。」
她這麼一說,林澗就懂了,不是不愛吃,原來是嫌麻煩。
齊福在一邊當司機,一邊當導遊,嘴裡絮絮叨叨地介紹著槐水,頗像個稱職的導遊。
一路上,林澗都沒閒著,默默剝核桃仁。
漸漸地,堆起了小山,阿瑤吃得心安理得,一邊跟齊福說話,一邊不停地捏著吃。
車子停在了一個吊橋旁,這個橋是木質的,兩邊架起了高高鎖鏈,槐水在嘉陵江源頭,周末來這裡休閒的人也不少。
齊福介紹:「這個吊橋長一百多米,橫跨嘉陵江,站在橋中間江上風景一覽無餘,要不要上去看看?」
說實在的,阿瑤對這些不感興趣,但她不能做那個掃興的,同時腦子裡冒出幾句話:「來都來了」「大過年的」。
差點笑出聲。
林澗和齊福先上了橋,阿瑤上完廁所後,才慢慢悠悠地往橋邊走。
她倒是很想故作風雅,不然可惜了這身行頭,奈何江邊寒涼,阿瑤被吹得連打幾個噴嚏。
才上了橋頭,沒走兩步,下意識的警鐘大響。
有人在看她,或者說跟著她。
她以為是自己想多了,反覆停下幾次腳步,那人也跟著停下,阿瑤假裝欣賞江景,借著江面的倒影,將那人看了個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