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神仙打架殃及池魚


  空氣凝滯。

  林澗的質問砸下來,阿瑤眼裡滿是真切的困惑,在她看來,這問題簡直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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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戰友?

  一起出生入死的夥伴?

  這難道不比別的關係更親近?

  「對啊,」阿瑤放下筷子,她坦然迎著林澗幾乎噴火的目光,「你和齊福、捲毛、付瓊,不都一樣?咱們是一起的啊。」

  「噗……咳咳咳!」

  齊福正偷撈醋碟里的包子,心裡哀嚎:我的個老天,這小姑奶奶是遲鈍啊!這哪是朋友不朋友的問題,這簡直是火上澆油。

  他恨不得原地消失,縮成鵪鶉。

  神仙打架,別殃及池魚!

  林澗胸口鬱結,像是一團烈火被澆了冰水,滋啦作響,卻燒得更旺,更憋屈。

  他喉嚨滾動了下,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好,好得很」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壓抑到極致,「朋友。」

  他不在看任何人,轉身走向房間。

  齊福這才大喘了口氣,他湊近阿瑤:「姑奶奶,你這話跟捅他刀子有啥區別?」

  阿瑤皺眉:「我說錯什麼了,你跟我不也是算得清清楚楚?「」

  「朋友?」齊福翻了個白眼,「朋友能讓你坐腰上?能不讓你花錢?能為你一句話氣炸?」

  阿瑤愣住,這話像小錘敲在她遲鈍的神經上。

  「你是說……」她遲疑著,一個荒謬念頭浮出,「他對我…是男女那種意思?」

  記憶的閘門打開。

  過往相處的點滴,林澗那些細微的、她未曾深究的舉動——黑暗中護住她的手,為她擋下的危險,看向她時專注的眼神……

  一種陌生的、帶著慌亂情緒,湧上心頭。

  老天爺,可算開竅了!

  齊福激動了拍了大腿,又乾淨捂嘴,「不然呢?『留著當嫁妝』是試探,結果你反手轉一百萬,這不等於說沒戲,銀貨兩訖的意思?」

  「換誰不炸?」齊福又補了一句。

  「哐當!」門被拉開,林澗換了衣服,背上斜跨護著一個包,他臉色沉靜如水,氣息冷漠疏離。

  他看也不看兩人,徑直走向大門。

  「林澗!」阿瑤下意識喊他,心裡有點亂,「你去哪?」

  林澗腳步頓住,沒回頭:「回臨水,車在那邊,我得盯著。你們…按計劃出發。」

  說完,不在停留,拉開門,身影決絕地融入晨光中。

  「看吧……」齊福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又看看呆愣的阿瑤,嘆口氣,「閻王打架,小鬼遭殃,你自求多福,大林子這回是真傷心了。」

  阿瑤盯著手機上【轉帳已被退回】的消息,她第一次清晰意識到,自己好像一點都不討厭他靠近,甚至還下意識地依賴他。

  日頭升高了,阿瑤默默回了付家。

  齊福又嘆了口氣,他也得收拾收拾出發去臨水,他們得分開走,不然目標太大。

  下午的時候,齊家正廳里瀰漫著茶香,齊海銘端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用茶碗撇著茶沫,花白的眉毛耷拉著,看不出喜怒。

  齊福搓著手,臉上堆著慣常的、帶點討好的混不吝的笑。

  「齊叔,我有點事要出趟門,挺急的,過會就要走了。」齊福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來輕鬆自然。

  「啪!」一聲脆響。

  齊銘將茶碗重重頓在黃花梨小几上,幾滴滾燙的茶水濺了出來他掀起眼皮,銳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看著向齊福:「辦事?辦什麼事兒?你那不著四六的生意,還是和那付家丫頭攪合在一起?」

  齊銘的聲音大,卻帶著威壓:「六門現在是什麼光景,張角的還誒下葬,多少眼睛盯著咱麼齊家!你倒好,現在就要往外跑,是嫌你爺爺活得太清淨了額,還是想給齊家招點禍事?」

  齊福臉上的笑意僵住了,他梗著脖子,聲音也硬氣起來:「我不下小了,幹什麼自己心裡有數,再說了我做的是正經生意,又不是去殺人放火。」

  「閉嘴!」

  齊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挑了起來,「你有數,你有什麼數?有數就不會去趟城南滅門案的洪水,有數就不會跟付家那攤子爛事扯上關係。」

  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齊福猛地睜大眼睛:「齊叔,原來你都知道?你知道你還……」

  「我告訴你,在六門,人情比紙薄!」齊銘指著齊福,「你給我老實在家待著,哪兒不能去!我這邊還缺人手,你給我打下手,好好學學摸骨。」

  幾個伺候的傭人嚇得大氣不敢出,縮在角落。

  齊福的胸膛劇烈起伏,看著齊銘不容置疑的強硬態度,一股股邪火猛地竄了上來。

  什麼六門榮光,什麼古老傳承,都是笑話。

  這些年,他對六門的崇拜仿佛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化成齏粉。

  「規矩?體統?」他猛地抬頭,眼神里沒了平日的圓滑,只剩下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勁兒和決絕,幾乎是吼了出來,「這六門的榮光,你願意就守著吧,我齊福——受不起!」

  吼完,他看他不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說不出話的齊銘,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帶著一種豁出去的蠻橫。

  「逆子!你給我站住!」

  齊海的怒吼從身手傳來,齊福卻充耳不聞,腳步更快了,轉眼就出了正廳的院子。

  齊海提著鳥籠踱進廳堂時,齊銘正盯著滿地碎瓷片發怔。

  老爺子慢悠悠在太師椅上落座,籠中畫眉撲棱著翅膀,啾啾兩聲。

  「大伯...」齊銘苦笑,「您這孫子我是管不住了。」

  「孩子大了,隨他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齊海將鳥籠子放在桌上,一邊逗弄著,一邊吧嗒吧嗒抽了幾口煙。

  「您是不知道,他要去幹什麼?」

  鳥食罐「噹啷」磕在籠架上,齊海突然抬眼,渾濁的眸子精光乍現:「這麼說,你早就知道了?」

  齊銘喉結滾動,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二十年了,那夜祠堂地磚也是這般硌得人生疼,當年大哥遠走德國前,也是這般看著他……

  「糊塗!」齊海煙杆"啪"地拍在案上,驚得畫眉亂撞,「既然知道,為什麼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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