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鹽洞對峙
捲毛趕緊掀開衣服檢查,剛才明明感覺有沙蟲鑽進了皮膚,現在看起來卻完好無損,只是手上被啃得血肉模糊。
他抬頭環顧四周,發現氣氛突然變得劍拔弩張。
剛剛還並肩作戰的白穆,此刻已經站到了對方的陣營。現在對方有四個人,而他們這邊除了傷員齊福,就只剩兩個人,形勢急轉直下。
真是剛逃出虎口,又入狼窩。
「咳咳……」捲毛試圖緩和氣氛,「我說,現在生死攸關,大家還是和氣點好。萬一那些蟲子又追來怎麼辦?」
黑暗中,白慶的目光落在捲毛身上:「這位朋友,倒是面生得很。」
阿瑤始終冷著臉,一言不發。
白慶笑著對阿瑤說:「換作是我,就會聰明點。你單獨活命的機會有五成,加上這位新朋友能有七成,但要是再帶上齊家這小子,怕是只剩下三成了。」
齊福聞言一顫,緊張地看向阿瑤:「阿瑤。」
阿瑤頭也不回:「有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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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丟下我吧?」齊福強忍著胸口的劇痛,「他這是挑撥離間。我是齊家人,如果張角真成了人傀,現在只有我能克制他。你不能信他的鬼話……」
見阿瑤沒反應,齊福又補充:「我知道我膽子小,身手也差…是個累贅…」
阿瑤這才轉頭看向齊福,他疼得青筋暴起,滿頭大汗,身體因為恐懼不停發抖,但思路卻異常清晰。
「他們狠,你就要比他們更狠。」阿瑤冷冷地說,「既然怕死,就得學會長出利爪。到那時,你就不會是被拋棄的那個了。求人不如求己。」
說這話,一方面是實話,一方面也算是點撥齊福。如果他們不是恰好掉進同一個鹽洞,以齊福的膽量,恐怕早就沒命了,根本等不到別人來挑撥離間。
阿瑤仔細觀察這個鹽洞的環境。
潮濕的寒氣滲入肌膚,洞頂垂下的鐘乳石如同倒懸的獠牙,尖端凝結的水珠有規律地滴落,在寂靜的洞穴中發出清晰的「滴答」聲……
她推測,這地下應該是由多個相連的岩洞組成的迷宮。而觀音泥,必定藏在其中某個地方。
張角的屍體不在這裡,白慶卻在此等候。是他們已經得手了,還是中途出了意外,不得不放棄張角的屍體?
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只有白慶知道。
洞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水滴聲顯得格外刺耳,時間在流逝,兩方都不敢貿然動手,似乎誰先動,誰就可能露出破綻。
白慶手指在刀柄上摩挲著,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笑意,看似隨意地站著,實則全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身後的三人一字排開,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阿瑤也靜靜地站著,短刀垂在身側,她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讓人完全看不透深淺。
「怎麼,不打算問點什麼?」白慶終於開口,聲音在岩洞中迴蕩,「比如,張角的屍體去了哪裡?」
阿瑤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好像我問了你會說一樣?」
白慶哈哈大笑:「那自然是不能的。」
捲毛悄悄往齊福那邊挪了半步,隨時準備護住這個傷員,齊福的呼吸急促,像個破風箱一樣。
白慶的目光落在齊福身上:「成大事者,要不拘小節,你真打算護著他?」
阿瑤依舊沉默。
這種一拳打在棉花的感覺,讓白慶的手下開始焦躁,其實一個大漢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卻被白慶一個眼神制止。
「老大,咱們人多,怕啥,直接上。」大漢壓低聲音。
「閉嘴。」白慶的聲音冷得像冰,「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
確實,付家這丫頭太過沉靜,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這種鎮定,反而讓他心裡沒底了——她到底藏著什麼後手?
阿瑤忽然一動,盤腿坐下了。
白慶身子跟著微微動了一下,這一下,讓他意識到自己漏了怯,在心理戰上,他已經落了下風。
其實阿瑤在堵,堵林澗會來。
師傅的奇門遁甲,加上二郎神,找到他們只是時間的問題。
「看來你是打定主意不開口了。」白慶強迫自己放鬆下來,匕首在手中轉了個花,「那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阿瑤終於有了反應。
她微微偏頭,示意他繼續說。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白慶心裡一松,她這個反應,到底是感興趣,還是在誘導他暴露更多的信息?
「你把齊福交給我,」白慶慢慢地說,「我放你和你朋友離開,怎麼樣?這個交易很划算,一換二,你考慮一下。」
捲毛忍不住插嘴:「交了人,你翻臉怎麼辦?」
白慶大笑起來,笑聲在岩洞中迴蕩,顯得格外刺耳:「這位朋友倒是直爽,不過……」他的笑容突然消失,「但我,在和她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阿瑤身上。
阿瑤卻突然明白了,他要齊福一定是張角入了觀音泥,而出了齊福,沒人可以殺他。
她順著他的話問:「你要齊福做什麼?」
白慶眯起眼睛:「這就不關你的事了,想要活命就交出他。」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齊福那叫一個瑟瑟發抖,冷汗浸透了後背,真打起來了,阿瑤和捲毛也不一定顧得上他人,大腦飛速運轉著,想要為自己尋找生機。
突然,他眼中精光一閃——反間計!
齊福突然出聲:「白穆,你真要跟著這個冷血無情的爹?在他眼裡,你不過是個隨時能捨棄的棋子罷了。」
「你不知道吧?」齊福乘勝追擊,「白慶可比你想像的精明多了。這些年他在外面開枝散葉,光是我查到的私生子就有七八個。你,只是其中之一。」
白穆轉頭看白慶,眼裡滿是質問。
齊福繼續煽風點火:「這麼多孩子,將來都是他的『補品』。白慶親自栽培你,不過是因為你年紀最大,最能替他賣命罷了」
「放屁!」白慶厲聲大喝,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齊福見白慶震怒,知道反間計奏效了,「你仔細想想,自從進了鹽洞,他問過一句你的傷嗎?」他指著白穆臉上血肉模糊的傷口,「這麼明顯的傷,他能看不見?」
白穆的手指摸了下臉上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老大!」一個壯漢急聲道,「再不動手就晚了!」
白慶眼中寒光一閃,終於按捺不住:「拿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