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那是?


  白慶身後的兩名大漢猛撲過來,其中一個直取齊福,另一個揮刀砍向阿瑤。

  「當心!」捲毛暴喝一聲,揮刀刺向對著齊福而來的壯漢。

  阿瑤橫刀在手,「錚」的一聲金光交鳴,火花四濺,火花四濺,她穩了穩地接住了這一刀。

  白慶隱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白穆,你還等什麼?」

  白穆卻站在原地未動,眼神複雜看向白慶,鹽洞頂端的水珠滴落,在他額頭濺起水花,印著他臉上的血紅的傷口,看起來陰森可怖。

  他緩緩後退兩步,將染血的手從臉上放下:「我誰也不幫。」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白慶頭上,兩名壯漢的攻勢明顯一滯,不約而同地望向白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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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子!」白慶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惡狠狠地說,「那你就看著他們死吧!」

  阿瑤抓住瞬息的遲疑,短刀突然變招,刀鋒貼著對手的刀刃划過,帶出一串刺目的火星,直取對方咽喉。

  壯漢倉皇后仰,刀尖瞬間見血,在他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線。

  「媽的!」受傷的壯漢暴怒,長刀掄圓了劈下。阿瑤卻不退反進,矮身從他腋下鑽過,反手一刀扎進他的後腰。

  「啊……」慘叫聲在鹽洞中迴蕩。

  另一邊的捲毛就沒這麼幸運了,他拖著殘缺的假肢,被壯漢逼得節節後退,一個踉蹌,後背重重撞上岩壁。

  「去死吧!」壯漢獰笑著舉起刀。

  千鈞一髮之際,齊福突然從側面撲來,手裡不知何時多了塊尖銳的鐘乳石,「嘭」的一聲悶響,尖銳處深深扎進壯漢的側腹。

  「你…壯漢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鮮血從傷口汩汩湧出。

  白慶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猛地從腰間摸出一把槍,朝著阿瑤的輪廓,「嘭」地開了一槍。

  「給臉不要臉!」他陰森森的,槍口再次指向捲毛。

  阿瑤中槍了,而且是傷在腿上。

  捲毛不能出事,她顧不上太多,子彈飛出的那一刻,她拼了命地朝著捲毛撲了過去,她本能地擺出防禦姿態,卻聽見身後傳來「沙沙」的聲響。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

  「沙蟲!」齊福失聲大喊。

  白慶也聽到了,拿槍的手微微一抖,就在分神的剎那,阿瑤如鬼魅般突進,短刀直取他拿槍的手腕。

  「鐺!」

  白慶倉促格擋,刀槍相撞,迸出了火星子,阿瑤突然感到一陣眩暈,身子也發軟。

  「小心!」白穆忍不住出聲提醒。

  沙蟲的聲音已經近在咫尺,洞頂開始簌簌落下細沙,仿佛下一秒就會有無數沙蟲飛撲而來。

  白慶臉上陰晴不定,突然收槍後撤:「我們走!」

  兩名受傷的壯漢掙扎著跟上,白慶臨走前,槍口對著白穆:「我倒是養了個好兒子。」

  轉眼間,鹽洞裡只剩下阿瑤四人,和越來越近的沙沙聲……

  「你們先走。」阿瑤突然將短刀咬在口中,三兩下扯下衣袖纏緊小腿,「我去追白慶。」

  捲毛一把拽住她手腕,「你瘋了?活命要緊!」

  阿瑤猛地掙開,她的聲音低沉得可怕:「觀音泥必須毀掉,不然的話,死的人只會更多。」

  話音剛落,她已經閃身進了白慶消失暗道,捲毛想追,卻被齊福一把拉住:「讓她去,你跟著只會是累贅。」

  狹窄的暗道一人寬,堅硬的鹽壁剮蹭著肩臂,帶來粗糲的痛感,左小腿的槍傷是最大折磨,每一步都腿部痙攣。

  冷汗浸透後背,很快又被陰冷濕氣凍結,緊貼著皮膚。

  阿瑤咬緊牙關,向前潛行。

  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聽覺被無限放大:遠處水珠滴落鹽殼的「滴答」,自身壓抑的粗重喘息,身後的「沙沙」聲不緊不慢地綴在身後。

  白慶一定知道觀音泥確切位置,跟著他,是找到觀音泥的最快的途徑。

  通道開始向下傾斜,空氣變得更加潮濕陰冷,前方隱約傳來水流的汩汩聲。

  地下暗河?

  阿瑤心中一動,就在這時,前方的腳步聲突然消失了。

  不對勁,太安靜了。

  沙蟲的好像沒有在跟著了,她側耳細聽,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沉悶的呼吸聲,像是…某個龐然大物。

  終於轉過一個拐角,她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這是一個巨大鹽洞,鹽層並非單調的純白色,而是呈現出深邃的冰藍、神秘的幽紫,以及琥珀黃等……各種瑰麗的色彩。

  洞壁和洞頂上面,生長著無數巨大的鹽晶簇,發出清冷的火彩,藍、紫、白、黃等各色光芒交織輝映,將整個空間渲染得光怪陸離,有一種並非真實的靜謐和詭異。

  鹽晶簇的冷光折射到下方巨大的、靜止的地下水潭表面,反射出迷離搖曳的光暈,顯得夢幻而不真實。

  「我就知道你會跟來。」突然,背後傳來白慶陰森的聲音。

  阿瑤緩緩轉身:「你是故意引我來這裡的?」

  白慶臉上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大笑:「可惜你知道晚了!」

  話音未落,兩名壯漢如同伺機等待的毒蛇,猛地從兩側撲了出來,幾乎瞬間,白慶動作狠辣刁鑽,匕首直取阿瑤的咽喉。

  右邊的大漢,雖然受了傷,但高大的身子像一堵牆,揮舞著一把厚背砍刀,攔腰坎上來。

  幾乎是本能反應,阿瑤猛地向後一個翻滾。

  「哼,命挺硬。」白慶帶著一絲惱怒,「付家的丫頭,果然有點門道,可惜,到此為止了!」

  阿瑤左腿在翻滾中,撞在一塊凸起的鹽殼上,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她死死摳住地面,指甲在鹽殼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腹背受敵,空間也極度受限。

  阿瑤瞬間陷入了絕境。

  求生的本能,以及骨子裡的兇悍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她沒有絲毫猶豫,一個極限的貼地滑鏟,向著另一側的大漢襲去。

  這個動作,完全是在挑戰她傷腿的極限,疼得她悶哼出聲。

  厚背砍刀擦著她的頭皮而過,劈在鹽壁上,濺起大片火花和鹽屑。

  阿瑤滑鏟的同時,短刀反手撩起,目標直指他腳踝後方,刀鋒掠過堅硬的鹽殼地,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啊——」

  壯漢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沉重的身子向前栽倒,砍刀脫手飛出。

  然而,阿瑤的危機並未解除。

  白慶的匕首如影隨形,在她滑鏟避過砍刀、舊力已竭新力未繼的瞬間,直刺後心。

  幾乎避無可避!

  千鈞一髮之際,她猛地擰腰,身體在地面上強行扭轉,用盡全身力氣將短刀橫在背後!

  「鐺——!」

  火星迸濺,匕首刀尖撞在短刀的刀脊上,震得阿瑤手臂發麻,短刀幾乎脫手,身體像被重錘擊中,狠狠撞向鹽壁,喉頭一甜。

  腿傷徹底崩裂,鮮血立刻浸透了緊繞的布條。

  白慶後退半步,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他沒想到阿瑤還能反戈一擊,而且出手狠辣,瞬間廢掉了他一個手下。

  「小看你了!」白慶眼神更加陰鷙,再次猱身而上。這一次,他專攻阿瑤的下盤。

  阿瑤背靠鹽壁,格擋、閃避,動作快如閃電,左腿的鮮血順著褲管滴落,在鹽殼上暈開。

  搏命,只有搏命。

  匕首刺入右肋,白慶力道偏移,刀鋒只斜斜劃開皮肉,但她等的就是和時機。

  強忍劇痛,阿瑤身體借勢猛地旋轉蹬地,腿傷也全然不顧,整個人撞入白慶懷中,短刀同步刺出——刀鋒沿著白慶的右手反撩!

  「嗤啦!」

  筋斷骨裂,鮮血噴濺,染紅了阿瑤半張臉。

  白慶悽厲慘嚎,匕首「噹啷」墜地,劇痛讓他瞬間崩潰,捂著手腕踉蹌後退。

  鹽沙混血,狀若厲鬼。

  阿瑤一擊得手,力竭難支,巨大反衝讓她仰面重重摔落。

  右肋的傷口撕裂劇痛,汗水、血水、鹽沙糊面,

  白慶捂著手腕,惡狠狠地看她:「覺得頭暈嗎?諒你也撐不了多久了。」

  「什麼意思?」阿瑤癱倒在地上,急促地喘息著,鎏金眸子死死盯著白慶。

  「還記得那次倉庫嗎?你是怎麼暈過去的,忘記了。」

  阿瑤後脊一涼,她沒有力氣了,甚至連動一下都無比艱難。

  她被白慶拖著,往岩洞更深處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阿瑤的鎏金眸子,穿透前方定格在鹽洞的最深處。

  洞的盡頭,一個巨大的平台拔地而起,它並非人工雕琢,而是由整塊半透明的藍色天然鹽晶,散發著幽幽的、不帶一絲暖意的冷光,卻又透出一股非人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平台正中央,放著一個三足大鼎。

  鼎身呈現出一種深沉、內斂、近乎於玄黑的墨色,隱約可見金屬本身流轉著暗金色的微光,它威嚴得不像凡間之物,歷經萬年不朽。

  僅僅是看著,都能感受到那份鎮壓萬邪的亘古重量。

  鼎足仿佛與鹽晶生長為一體,鼎身上面猙獰的妖物,仿佛活物般緩緩蠕動。

  阿瑤的目光順著鹽晶柱向上、向周圍延伸。

  她的呼吸微微一滯,好像被上古意志冰冷地凝視著,壓迫得幾乎喘不過氣。

  數十條鹽晶構成的粗壯鎖鏈,從洞頂四壁的巨柱中探出,縱橫交錯,死死纏繞、穿刺在鼎身,形成荊棘般的牢籠。

  它們似乎穿透了時間和空間,無限巨大、扭曲、無聲咆哮的妖影,在她頭頂和身側緩緩游弋、明滅不定。

  她的目光鎖定在大鼎中心——那團被牢牢禁錮的東西。

  那就是觀音泥?

  在封印的強力壓制下,近乎死寂的深度沉睡狀態,表面的蠕動微乎其微,近乎停滯。

  然而……

  就在阿瑤心神緊繃到極致,試圖轉移視線時。

  「噗通!」

  一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卻又直擊心臟的擂動傳來。

  那團死寂的東西,內部類似暗紅的血管、無徵兆地驟然亮起,像被無形的手攥住又鬆開,劇烈地鼓脹、收縮了一次。

  那感覺,像是一顆心臟,不甘跳動了一下!

  幾乎同時,大鼎發出低沉、痛苦、仿佛來自遠古深淵的巨大嗡鳴,那聲音穿透耳膜,直抵靈魂深處。

  纏繞在上面、數十條鹽晶鎖鏈劇烈地震動起來,發出密集刺耳的碰撞聲,大鼎上面的無數妖影也隨之瘋狂扭動,仿佛要將時間、空間撕裂開來。

  一股遠比之前濃烈、甜膩的血腥香氣,猛地灌入阿瑤的鼻腔。

  大鼎用它最直觀、最恐怖的方式提醒來人:在這由鹽晶、符文、鎖鏈禁錮的,是何等凶戾滔天、亘古未滅的邪物。

  它從未真正死去,只是在漫長時光里,等待一個裂隙,一次擾動,或者……一個終結。

  徹骨寒意順著阿瑤脊椎升起。

  摧毀它,需要的該是什麼樣的絕對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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