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紅裙的真相
要不是偶遇,這一頓夸,阿瑤險些以為,他是林澗請來的託兒了。心想,他要是知道,要救的人是林澗,不知道作何感想。
阿瑤救人心切,晚飯是在車上隨便對付的。
已經走了兩三個小時了,她倒有些好奇了,難道他們是在毛烏素沙漠的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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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驟然起了風,逐漸變得狂暴,不再是低沉的嗚咽,而是尖銳的嘶吼,沙粒被捲起,瘋狂抽打著車身和玻璃,發出密集的「噼啪」聲。
視野也急劇縮小,車燈的光柱在翻滾的黃沙中,艱難地劈開一道模糊的光路,能見度不足十米。
阿杜緊握方向盤,手心出了一層汗,隨著車子顛簸,兩人也劇烈搖晃起來。
他不得不將車速壓到最低,全神貫注地跟著那條狗,它的身影幾乎被風沙吞沒,肆虐的夜風裡,只有引擎的轟鳴和風沙的咆哮。
「該死!這鬼天氣!」
阿杜咒罵了一聲,用盡力氣控制著車身,以免車子在狂風中有些飄忽的走偏了方向:「再這樣下去,我們得找個地方避風了,硬闖太危險了!」
阿瑤沒說話,鎏金眸子透過模糊的車窗,死死盯著前方那個依然奔波的小黑點,——小小的身軀頑強的風沙中艱難前行。
二郎神奔跑的姿態有些踉蹌,肯定是受傷的腹部影響了它,阿瑤有些喜歡它了,它是一條忠誠的好犬。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又斷斷續續的電子鈴聲傳來,打破了緊張的氣氛,阿瑤一愣,這才意識到是衛星電話再響。
信號在風暴中極其微弱,時斷時續。
「齊福?」她迅速接起,對面的聲音在風噪中有些模糊。
電話那頭傳來齊福的急切聲音,夾雜著電流的雜音,背景似乎也很嘈雜:「阿瑤!聽得到嗎?信號…沙窩鎮…找到人了!」
「說重點!」阿瑤沉聲道,手指握緊了電話。
「我們…安置好白穆…我就按你說的又回沙窩村了!」齊福喘著粗氣,語速飛快,「我摸到那老東西家門口,他居然沒鎖門!裡面…裡面一股怪味兒…我躲起來,正好抓到一個偷偷摸摸的人,竟然是老頭一個村子的!」
「問出什麼了?」阿瑤的聲音急切。
「問出來了!」齊福的聲音帶著後怕和憤怒,「那老頭果然不是好東西!村民說…說那個瘋女人二丫,根本不是什麼撿來的傻子!」
「是…是好多年前,他不知道從哪裡弄回來的女人,老頭兒子是個傻子,討不到老婆…這老畜生,不知道是買的還是綁架的,把二丫擄了回來!關在家裡…給…給他那傻兒子當老婆!」
阿瑤心口一滯,想起了老頭講的故事——紅裙子新娘在風沙中失蹤,什麼新娘唱哭嫁曲子?原來都是他編的,就是為了讓失蹤合理化。
難怪,二丫看見那件紅裙子會那麼驚恐,嘴裡也一直喊著「別抓我」「別打我」……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
「後來呢?」阿瑤的聲音更冷了。
「後來那小媳婦受不了,瘋了…村里人都知道,但沒人敢說!老頭在村里橫行霸道慣了,誰惹他誰倒霉…那村民還說,老頭殺過人,大家敢怒不敢言!」齊福的聲音充滿了鄙夷,「呸!一窩子慫貨!」
「林澗呢?」阿瑤直切關鍵的問題。
「對對!林澗!」齊福的聲音陡然拔高,「那村民說,就在你們進鹽洞後沒多久,林澗就開車突然殺回來了,直接放倒了十幾個人,氣勢特別嚇人。」
「那老頭被爆揍了一頓,之後像被拎小雞仔一樣,扔上了車。」
阿瑤想像著那個畫面——沒想到一向溫和禮貌的他,還有這麼暴力的一面,真是人不可貌相。
「然後呢?他把老頭帶去哪了?」阿瑤追問。
「村民當時偷聽了,他說…他聽見林澗逼問老頭什麼『路』、什麼『哨子』!」齊福努力回憶著村民的描述,「老頭好像嚇破了膽,哆哆嗦嗦地說…說在…在西北角!」
齊福很肯定地說:「對,西北角!他說在沙漠的西北角某個地方吹響一個特殊的哨子,就能…就能讓『沙鬼』讓路。林澗聽完,就把老頭塞進車裡,朝著西北方向開走了!從那以後…就再也沒人見過他們回來!」
西北角!讓沙鬼讓路的哨子!
這麼說,突然停止的沙蟲攻擊,是林澗想辦法停掉的?
那他又怎麼會出事?
阿瑤猛的抬頭,透過狂沙瀰漫的車窗,望向西北方向,那裡是風沙最猛烈的地方,一片混沌的黑暗,仿佛吞噬一切的巨口。
那片未知的地方,會有什麼東西?
「知道了。」阿瑤的聲音異常平靜,眸子裡卻翻湧著洶湧的暗流,「你做得很好,齊福。保護好自己,繼續保持聯繫。」
「阿瑤!你那邊怎麼樣?找到林澗了嗎?西北角那邊聽說邪門得很!你千萬小…」齊福的叮囑,被一陣強烈的電流打斷,衛星信號忽然斷掉了。
阿瑤放下電話,陷入沉思,車外風沙的咆哮得更厲害了。
「阿瑤姑娘?」阿杜緊張地瞥了她一眼,從她剛才的電話,驟然冰冷的氣息中,他感覺到了一種危險,「西北角?沙鬼讓路?這…這聽起來……」
「跟著狗。」阿瑤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加快速度,去西北角。」
「可是這風…」阿杜看著前擋風玻璃,面露難色。
那裡幾乎被黃沙漫天,什麼都看不清。
「風沙再大,也要去。」阿瑤的目光望著那裡,穿透風沙,射向那未知的黑暗深處,「我要救的人在那裡。」
她頓了頓,聲音有不容置疑的決絕:「而且,我必須救他們。」
阿杜心頭一凜,被她眼神中的寒意驚到了,他沒再說話,狠狠一咬牙,猛踩油門,方向盤奮力打向西北。
越野車發出一聲轟鳴,車子猛地俯衝,沖向另一個沙丘。
二郎神的身影,在風沙中若隱若現,偶然被風沙打翻,它爬起來又繼續深入沙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