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地眼
會不會是奇門遁甲?
他記得白老爺子講過奇門遁甲的原理。
說直白點就是,八門九宮會利用地氣,短暫地扭曲局部空間的參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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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並沒有真正把一棵樹從A點挪到B點,而是改變了人的空間感知,讓人對距離、方向、相對位置的判斷產生錯誤。
林澗很肯定,這地方的古怪不是付生的手筆。
第一,他沒有這個時間來布置如此精密的局;第二,他雖然不懂風水,卻有一種直覺——這個地方藏風聚氣,格局絕非一般。
他想起了白老爺子曾經講過的雲嶺傳說。雲嶺山脈自古就是龍脈所在,有些地方受地氣影響,會形成特殊的「陣局」。
不是人為布置的奇門遁甲,而是天然形成的。
「老爺子說,這種地方叫『地眼』。」林澗回憶道,「地氣異常匯聚,磁場混亂,會導致人對空間和時間的感知錯亂。但他說這種地方極少,而且通常有規律可循,要麼是特定的時辰才會出現,要麼有特定的觸發條件。」
「問題是,我們怎麼觸發的?」陳最問。
林澗看向捲毛手中的防風燈:「光線的變化可能是個關鍵。剛才巨樹出現時,防風燈滅了;建築幻影出現時,燈又滅了。」
捲毛立刻舉起燈,嘗試開關了幾次。但這次,無論他怎麼操作,周圍都沒有再出現異常。
陳最撓頭:「電視上不是說,有些怪象在太陽底下會無所遁形嗎?」
林澗點頭:「有可能。但我們現在等不到天亮了。付生提前進山,阿瑤那邊肯定已經動手了,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出路,跟上去。」
三人沉默,都在思考對策。
「既然眼睛會騙人,那就不用眼睛。」林澗突然說。
他解下背包,從裡面拿出一枚軍用指南針。指針果然無法指示方向。
「指南針失靈,說明磁場確實混亂。」林澗說,「但我們還有最原始的方法。」
他讓陳最和捲毛幫忙,將登山繩一端系在一棵粗壯的樹幹上,然後三人拉著繩索,以樹幹為圓心,開始往前走。
「如果這個『地眼』的範圍有限,我們用繩子拉直線走,總能走出去。」林澗解釋,「繩子長度一百五十米,我們分三段走,每段都做好記號。」
林澗先閉眼,拉著繩子向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同時心中默數步數,努力保持身體的平衡感和方向感。
走了大約五十步,林澗睜開眼睛。
前方依然是濃霧瀰漫的密林,但周圍的樹木似乎有些不同了。
更加茂密,樹幹也更粗壯。
注意力集中,用盡全力走直線是一件很累的事情。直到繩子的盡頭,他轉身根據自己的沿路記號往回走,結果發現記號做得亂七八糟,根本不是直線。
三人一商量,換陳最接替,繼續用同樣的辦法試探。
這樣輪換了不知多少次,不管是睜眼走還是閉眼走,每次繩子都用到盡頭,發現走的都不是直線。
凌晨三點,濃霧仿佛凝固了般厚重。
林澗看著依舊打轉的指針,又看了看登山繩上每隔一米打的繩結,原本是為了標記距離,此刻卻像一連串無聲的嘲諷,提醒著他們一直在做無用功。
轉頭再看陳最和捲毛,兩人臉上寫滿了疲憊。
「停吧。」林澗最終開口,「白老爺子說過,『遇地眼,莫強闖,人力有窮時』。我們三個門外漢,靠這點科學常識和一根繩子,怕是破不了這局。」
陳最一屁股坐倒,長出一口氣:「早該停了……搞得我頭暈腦脹,感覺像在原地轉了幾萬個圈。」
捲毛小心地將防風燈調到最暗,放在三人中間。微弱的光暈勉強照亮一小圈地面。「補給撐不到兩天的,」他清點著所剩無幾的能量棒和水,「而且溫度越來越低,體力消耗比預想快得多。」
林澗環視四周。
霧氣中,樹木的輪廓影影綽綽。
人一累,感官就會遲鈍,疲憊似乎壓倒了一切詭異感。他想起爺爺常說的話:「有些時候啊,你越在意,越想弄明白,就越容易混亂。不如睡一覺,心靜了,反而能思緒開闊。」
林澗做出決定。
「原地休整,輪流值守。」
「付生那邊已經追丟了,但阿瑤他們知道我們的大致方向。如果……如果一直聯繫不上我們,他們應該會察覺到異常,想辦法找我們。」
這決定里多少帶著幾分無奈。
他們三個,個個是部隊王牌出身,再難再危險的任務都能完成。但對付超自然現象,除了白老爺子灌的那點耳音,實在是束手無策。
陳最和捲毛沒有異議。
三人迅速清理出一小塊相對乾燥的地面。捲毛和陳最率先鑽進睡袋。防風燈放在中央,第一班值守由林澗看護。
捲毛幾乎是立刻發出了鼾聲。
陳最嘟囔了一句「他奶奶的」,也很快沉沉睡去。
林澗強打起精神,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耳邊是規律的呼吸聲,偶爾能聽到遠處不知名夜鳥偶啼叫。
濃霧依舊,時間在寂靜寒冷中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困意逐漸襲來,林澗也漸漸合上了眼。
有一瞬間,林澗突然醒了過來。
冬季山裡的夜晚,寂靜得可怕。
他轉過頭,仔細看去。陳最和捲毛在睡袋中睡得正沉,捲毛的呼嚕聲一如既往,像拖拉機一樣轟鳴。
突然,那鼾聲停了。
林澗心頭一緊,仔細去看捲毛睡袋的腳部,按照正常尺寸,他的睡袋隆起的高度似乎不太對勁。
他沒有貿然叫醒對方,決定先觀察一會兒。
大概過去了幾分鐘,那裡依然沒有動靜。
林澗暗暗將甩棍插入後腰,慢慢挪過去。
走近一看,才發現是捲毛睡覺時無意識地曲起了腿。
他暗笑自己太過驚弓之鳥,鬆了口氣,轉身爬回自己的睡袋,靠著樹繼續警戒。
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很快又陷入半夢半醒間。
幾乎分秒之間,全身的毛孔驟然收縮,身體也不自覺地微微顫動,似乎體感在發出強烈的警告,告訴他這絕不是什麼好事。
他的潛意識在提醒他,自己正處在極度危險的狀態。
林澗的睡意瞬間消散。
他試著活動手臂,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明明閉著眼,可他卻「感覺」自己看到了一團黑影。那黑影的黑,在同樣昏暗的環境裡並不顯眼,但它就在那裡。
理智上,林澗想:會不會是遇到所謂的「鬼壓床」?
體感上,他並沒有感覺到身上有任何重量。
但他內心有一種極其強烈的直覺,那黑影此刻就趴在自己身上。
身體的反應不像是假的。
他能感覺到,黑影正在觀察他,甚至……是鼻尖貼著鼻尖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