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捲毛?
林澗大約明白了。
s t o 5 5.c o m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既然不能喊名字,那六門的人呢?付生那伙人里,肯定也有非六門核心的外圍,他們怎麼沒事?
除非……
或者說「六門」這個身份本身,就帶有某種天然的「豁免」的特性。
他回想起在雲嶺見識過的六門手段,那些人的確像是活在另一套規則里,對常人而言致命的詭異,於他們而言仿佛只是需要小心處理的「麻煩」。
他們的血脈,可能就像一層無形的防護,即便他們進山並無禁忌,也不會被山野間的精怪邪祟干擾和利用。
但自己和陳最、捲毛,沒有這層血脈加持,就意味著他們是沒有護身符的普通人。
當然摘錄還有後半段內容。
首先,它解釋了「不能喊名字」的原因:「山中有物,善仿人聲。聞人真名則記之,伺機呼之,若人應答,則其形可附於影,隨行不離。」
簡單說就是,這山裡有東西。那東西會模仿你或你同伴的聲音,用你的名字叫你。一旦你回應了,就等於給了它一張許可證,可以藏在你的影子裡跟著你。
其次還有一個三把火的說法。這說法他聽過,是民間流傳很廣的陽氣之說。
這時候在摘抄里看到,林澗有種毛骨悚然的實質感。
摘抄原話:「又,人肩頂有三昧陽火,護持神魂,邪祟難近,唯有自身之氣可滅。然此物狡詐,若呼名不成,亦同時自後拍人肩胛。人受驚回頭,氣息自口鼻出,則肩上陽火搖曳,甚或就此熄滅一縷。陽火滅一盞,則氣弱神疲,易為所乘;滅兩盞,則恍惚失魂,所見皆非真;三盞俱滅……」
直白講就是,人肩頭有三把陽火護體,誰都不能滅了你這三把火,但你自己可以。
而那東西的伎倆就是——喊你名字時,順便拍你的肩膀讓你回頭,在你回頭的瞬間,你呼出的那口人氣,會被它利用,反過來吹滅你肩上的陽火。
要是火沒全滅,你還是能回去,但回去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就很難說了。
三火俱滅,人就成了空殼,永遠被留在這大山里。
喊名字?
拍肩膀?
吹火?
林澗下意識去看自己的肩膀,仿佛真的有無形的火苗在那裡搖曳。
他肩膀的火還在嗎?
滅了幾個?
陳最甚至提醒,說自己跟一個黑影說話了。
難道他不光被喊了名字,還和對方有過深入交流,可是這些林澗完全沒有記憶。
除此之外,野豬嶺還有特定的行話切口。
風不叫風,要叫微微;
雨不叫雨,要叫莎莎;
石頭要叫胡姬。
為什麼風、雨、石頭要這麼叫?摘抄上倒沒具體說明,但是這位口述者千叮萬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信息量過載。
林澗深吸一口氣,試圖理清時間線。
他們是什麼時候開始互喊名字的?
從進山,不,從決定追蹤付生,三人泅渡匯合時就開始了。
或者是說,早在他們踏入地眼,甚至可能在他們剛踏進野豬嶺時,就已經中招了。
所謂的「地眼」,可能根本不是他們被困的原因,而是他們觸犯禁忌後,被引入的陷阱。
不正常的從來不是這片霧氣瀰漫的林子,而是被標記的自己,或者還有「」它們」!
等等……
林澗的思緒猛地一頓,另一個極其細微的細節,好像被他快要抓住了。
三個人里,有一個人,從始至終,沒有被喊過真名。
捲毛!!
「捲毛」本身就是個外號。他的本名……林澗甚至需要反應才能記起來——艾華。
在野豬嶺這套所謂的規則里,「捲毛」這個稱呼,等同於「微微」「莎莎」「胡姬」,類似於一種加密語言,理論上就像遊戲裡卡bug。
那麼,按照這個邏輯推導下去:
1.他和陳最,應該已經出現一些不對勁了,這一點,他身上發生的怪事可以佐證,比如他閉眼看到了黑影,睜眼看到了自己,還有星空。
2.目前來看,捲毛應該是安全的,按理他不會被困在這裡。
3.事實上是,他們三人卻都被困在這裡。
捲毛是如何也被帶入這個地眼的?他是自願跟進,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林澗幾乎是本能的、帶著求證的心態,猛地回頭去看陳最。
他看到,陳最正看向一個地方。
他微微側身,目光越過躍動的火焰,牢牢鎖定在火堆前方。
他在看捲毛。
而且,他的眼裡充滿了複雜、審視、戒備,以及一絲竭力壓抑的冷意。
捲毛正蹲在火堆另一側,背對著我們,似乎還在為找不到「奇怪物品」而有點泄氣,百無聊賴地用樹枝撥弄著腳下的一塊小石頭,嘴裡含糊地嘟囔著什麼。
火光將他有些蓬亂的頭髮和側臉鍍上一層暖色,看起來一切如常。似乎是感受到我們聚焦過去的目光,他抬起頭,臉上帶著慣有的、困惑的神情。
「不是,咋了?你倆眼神怎麼怪怪的?筆記本上到底寫啥了?真不能喊名字啊?」
「嗯。會有怪東西出現。」林澗點點頭。
捲毛又說話了:「那個啥,山野精怪們,不是我看不起你們,你看看我們三哥們,兩個部隊扛把子,爺爺還是紅一代,煞氣護體,你要是敢碰他們,別管你是什麼玩意兒,上古的,還是別個什麼派系的⋯爺爺們分分鐘給你炸平。」
然後他又問林澗:「我這麼說,應該有點威懾力吧!」
捲毛的語氣自然,甚至還知道他和陳最的家世背景,至少他這是看不出任何問題的。
冷汗,瞬間浸透了林澗的後背。
他將目光從捲毛臉上移開,回頭去看陳最。
四目相對。
沒有任何語言,卻都不寒而慄。
一片死寂里,只有火苗噼啪聲。
電光火石之間,陳最微不可察的向林澗比了個手勢。
他也想到了。
他也在懷疑!
林澗心裡升起一個更可怕的念頭。
如果那東西無法影響捲毛,它會不會採取更直接的方式?比如,模仿他,或者取代捲毛的在這裡形態,混在他們中間。
眼前這個跟他們一起吃飯、睡覺,一起被困的到底是誰?
或者說,是什麼東西?
是從一開始就跟著他們的那個同伴?
還是在某個他們沒有特殊的時刻,被悄無聲息的取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