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藉助這地方『本身』的力量


  地牢入口處的拼殺異常慘烈。

  阿瑤和付瓊從那條濕滑的排水道中殺了出來,幾乎渾身是血,身後的大豆生漸漸平息。

  的下水道的出口在後山一處被枯藤遮掩的溪澗旁,非常的隱蔽,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兩人剛一冒頭,幾道警惕的目光便鎖定了她們。老張頭從一塊巨石後閃出,手裡端著土槍,看清來人後,眼中的戒備才消散。

  「付小姐!阿瑤姑娘!」

  「張伯!」付瓊抹了把臉上的水,聲音嘶啞,「其他人呢?」

  「都在這邊。」鐵手劉也從樹後現身,他的手臂上纏著染血的布條,「聞先生帶人清理了外圍幾個暗哨,黃家、齊家還能動的兄弟都聚過來了,折了三個,傷了七八個。」

  不遠處,聞賀正蹲在地上,快速給一個腹部受傷的黃家子弟止血包紮。聽到動靜,他抬起頭,朝阿瑤和付瓊點了點頭。

  「林澗他們呢?」阿瑤的目光掃過聚集的二十幾號人,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聞賀包紮完畢,站起身:「沒有消息。我們按照計劃切斷外圍後,一直沒收到他們的信號。得到最後的消息是……他們跟丟了付生,進了野豬嶺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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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瑤的心沉了下去。

  她強迫自己冷靜,朝著付瓊說:「白穆和黃巽留下善後,我們先去找人。」

  付瓊點點頭:「是該清理門戶了。」

  付生帶走了大部分死忠,留下的多是些牆頭草和不明就裡的。白穆亮明了身份,把付生這些年乾的齷齪事一樁樁抖落出來。黃巽拿著齊、黃兩家的令牌作證,再加上他們今天鬧出的動靜……

  不少人應該都開始醒悟了。

  話音剛落,就見白穆和黃巽一前一後快步走來。

  白穆臉上濺了幾點血漬,神色冷峻,手裡提著一個滴血的布包——裡面是幾塊從張暉身上搜出的令牌。

  黃巽跟在他身後,雖然疲憊,但眼神清亮了些。

  「已經解決了。」白穆言簡意賅,「剩下的要麼降了,要麼被關進地牢。六門……暫時穩住了。」

  「辛苦了。」付瓊看向白穆,這個曾經陰鬱的男人,眉宇間多了幾分釋然。

  「付生進山了,林澗他們失聯。」阿瑤快速將情況告知,「我們必須立刻上山。」

  白穆和黃巽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我跟你們去。」白穆毫不猶豫。

  「我也去。」黃巽接口,「六門這邊有張伯和劉哥坐鎮,暫時出不了亂子。對付付生,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時間緊迫,阿瑤點頭,沒有矯情推辭。

  「張宴呢?」付瓊問。

  鐵手劉嗤笑一聲,「這小子,狠起來連自家堂哥都不認。」

  正說著,張宴臉上帶著傷,眼神卻很亮,朝阿瑤和付瓊抱拳:「阿瑤姑娘,付小姐。後山幾條隱秘的小路,我熟,我帶路。」

  隊伍很快整合。

  阿瑤、付瓊、白穆、黃巽、張宴,加上堅持要跟上的聞賀以及聞家子弟,組成20幾人的隊伍。六門做事效率極高,不到一個小時,必要的武器、藥品,以及一應的物品準備完備,眾人即刻出發。

  老張頭和鐵手劉則帶領剩餘的齊、黃兩家子弟,以及部分倒戈的六門人,牢牢控制六門老宅和槐水鎮外圍,一方面防止付生殘部反撲,另一方面也作為後備接應。

  臨行前,白老爺子也跟了上來。

  老人家昨夜一番激戰,臉色有些灰敗,但眼神依舊矍鑠。他破天荒的看了看向白穆,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拍了拍孫子的肩膀。

  一行人借著晨霧未散,由張宴帶領,悄無聲息地潛入後山密林。

  山路崎嶇難行,且越往深處,植被越發茂密怪異,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蛇虬結。

  張宴確實對道路熟悉,他領著眾人避開幾處明顯的沼澤專走野獸踩出的小徑和岩縫。

  但即便如此,行進速度依然不快。

  「付生肯定走了更隱秘的『老路』。」張宴喘息著解釋,「那些路只有他和極少數心腹知道,有些地方甚至要藉助繩索和鉤爪。我們這樣追,很難趕上。」

  阿瑤不答話,她在尋找林澗留下的記號。

  果然,在一處三岔路口的老樹幹上,她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刻痕指向左側小路,旁邊還有一個細小的記號。這是林澗的習慣。

  「這邊!」阿瑤精神一振。

  沿著記號,他們又陸續在岩石背面找到了記號。

  但隨著深入,阿瑤的心漸漸提了起來。

  記號開始變得稀疏,間隔越來越長,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反覆尋找才能發現。而且記號指向的路線,開始偏離張宴所知的路徑,向著野豬嶺更荒僻的方向而去。

  「他們這是……要去哪兒?」付瓊也看出了不對勁,「這方向再往前走,就是老人們說的『迷魂凼』了,進去容易出來難。」

  終於,在一處相對開闊,長滿低矮灌木和林間空地的坡地前,記號徹底消失了。

  阿瑤和眾人將方圓百米細細搜尋了好幾遍,沒有發現打鬥痕跡,卻找到了火堆的痕跡。

  但從這裡開始,就沒了任何記號。

  林澗三人,仿佛就在這裡憑空蒸發了一般。

  「不應該啊!」阿瑤皺眉,「三個大活人,林澗做事一向謹慎,怎麼可能一點記號都不留?」

  白穆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嗅了嗅,又仔細觀察周圍的草木:「沒有血腥味,草木倒伏也正常,不像是遭遇襲擊。更像是走著走著,就不見了。」

  眾人臉色頹敗。

  白老爺子一直沉默地觀察著四周的地勢和樹木走向,他緩緩開口:「這片地方……磁場很亂。你們看,」他指向幾棵形態古怪的老樹,「這些樹的生長方向,和周圍山脈的走向,隱隱構成了一種困局。有點像……天然的奇門遁甲的局。」

  「奇門遁甲?」阿瑤看向白穆。

  白老爺子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道:「大家看看周圍的樹木、岩石的方位、形狀,儘可能詳細地告訴我。還有,看看附近有沒有水源,水流方向如何。」

  眾人立刻分頭行動,很快回來向白老爺子詳細描述了情況,白老爺子一邊聽,一邊似乎在推算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再次開口,聲音帶著疑惑:「怪了……按地勢和物象,我起了一局。從局象上看,林澗他們三人的『氣』,確實還在這片區域,沒有遠離,也沒有消散的跡象。」

  「但是,」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凝重,「局象顯示他們所在的位置,就在這片空地附近。可大家卻看不見、摸不著。這不是簡單的視覺誤差或者障眼法……這更像是,他們被困在了某個空間重疊的地方。奇門遁甲里,有『八門遁形』、『九宮藏影』的說法,但那都是極高深的陣法,而且需要人為布置。這荒山野嶺……」

  老爺子也解釋不清了。

  「那怎麼辦?怎麼把他們弄出來?」阿瑤問。

  白老爺子嘆息:「如果是人為陣法,找到陣眼或生門,或許能破。可這若是天然形成的地局,難。除非有了解這個地方的人,或者……」他猶豫了一下,「或者,藉助這地方『本身』的力量。」

  「本身的力量?」阿瑤追問。

  白老爺子沉默很久,最後,似乎下定了決心:「阿瑤,瓊兒,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了。讓聞家小子給你們講吧。」

  聞賀臉色便微微一變。

  他走到稍遠的地方,低聲與白老爺子交談了足足五六分鐘,期間眉頭緊鎖,不時看向阿瑤和付瓊,眼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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