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幕後黑手,浮出水面
「咔嚓」一聲輕響,那塊原本想給陸清婉刻梳子的木料,被他生生捏裂了一道縫。
折了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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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
這觸碰到了他的逆鱗。
他本想金盆洗手,歸隱田園。
現在看來,這世道,你不惹事,事兒會追著你來。
這個「四海商行」,像個毒瘡,長在大梁的肉里。
不光吸血,還可能勾結外敵,爛到根子裡去。
這已經不是貪腐那麼簡單了。
這是要掘大梁的根基!
門被輕輕推開。
陸清婉端著一碗剛燉好的銀耳羹,走了進來。
她看到姜無塵緊繃的側臉,還有顧一劍那肅殺的身影,腳步放得更輕了。
她把湯碗放在桌上,柔聲道:「先用點東西吧,別累著了。」
姜無塵轉過頭。
看到陸清婉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擔憂,他緊繃的神情鬆動了些許。
他點了點頭,卻沒有伸手去碰那碗羹湯。
他望向窗外。
午後的陽光正好,暖融融地灑在庭院裡,那些花草都透著一股安逸勁兒。
可這份安寧,此刻顯得那麼扎眼。
一條不起眼的線索,竟扯出這麼個龐然大物。
是繼續裝「病」,由著這股暗流把堤壩衝垮?
還是……
該讓某些人,重新回憶一下,他靖安侯的刀,不光能砍朝堂上的腦袋?
他拿起那張臨摹的紙條,指尖在那幾個鬼畫符上緩緩摩挲。
書房裡的氣壓低得嚇人。
顧一劍站在那兒,身形筆挺,像塊千年不化的寒冰:「侯爺,監察司折了兩個人,都是好手。」
「對方的據點,外松內緊,防備極嚴。我們的人才摸到外圍,就被暗哨咬住了,撤出來的時候中了埋伏。」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只是陳述事實:「柳明誠那邊,盯梢的人也差點跟丟。他身邊護衛的反追蹤本事,不像衙門裡養的普通家丁。」
姜無塵捏著木頭的手指,緩緩鬆開。
指尖壓出的幾道深紅印子,格外刺眼。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平靜底下,像是壓著即將噴發的火山。
折了人手。
監察司是他一手拉扯起來的隊伍,每一個緹騎,都是他能放心把後背交出去的人。
現在,就為了查一個看著不起眼的商行,折了兩個。
這事兒,不對勁。
絕不是簡單的官商勾結。
「柳明誠……四海商行……」
姜無塵站起身,走到窗邊,背著手,望著外頭。
庭院裡陽光正好,暖融融的,一片安逸。
可這份安逸,是用血換來的。
他閉了閉眼,念頭在腦子裡飛速轉動。
幾種應對的法子,在瞬間拆解、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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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攻據點?風險太大,傷亡難料,還抓不到大魚。
從柳明誠下手?那老狐狸滑得很,多半只是個中間人,容易打草驚蛇。
引蛇出洞?風險可控,但需要精準的誘餌和時機……
姜無塵睜開眼,心裡有了計較。
「硬闖不行,柳明誠那兒,也未必能挖到根子上。」他轉過身,看著顧一劍。
「敢用匈奴人的兵器,敢養亡命徒,背後的人,手眼通天,心思也夠沉。」
他踱了兩步,停下。
「看來,他們是真當我病貓爬不起來了,覺得能在京畿這地界上,翻江倒海。」
這感覺,不是憤怒,更像是一種被冒犯後的冷酷盤算。
「既然他們這麼有恃無恐,那就讓他們再得意幾天。」姜無塵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是時候,動一動……那些埋了很久的棋子了。」
他走到書案前,提筆,在白紙上飛快寫下幾個字,末尾畫上一個特殊的標記。
紙條折好,遞給顧一劍。
「按這個,去找『魚餌』。告訴他,時候到了,把他手裡那件我當年留下的『玩意兒』,不著痕跡地露出去。」
顧一劍接過紙條,看到那個標記,垂著的眼帘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那是侯爺當年在京城布下的暗線之一,知道的人寥寥無幾,權限極高。
「是。」他沒多問,把紙條貼身收好。
「另外,」姜無塵接著吩咐,「讓監察司的人暫時收手。盯緊柳明誠和四海商行那幾個明面上的管事就行,別再硬闖他們的據點。」
「把戲做足,讓他們覺得,我們折了人手,怕了,不敢再查下去了。」
「屬下明白。」
「去吧。網撒下去了,這次,我倒要看看,是哪條大魚,敢來咬這個鉤。」姜無塵的聲音很平靜,卻讓人後背發涼。
顧一劍的身影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書房裡,只剩下姜無塵一個人。
他重新拿起那塊裂開的木頭,指腹摩挲著那道清晰的裂紋。
對手很強,很謹慎,但也一定很自負。
他們以為算計了一切,以為他這頭猛虎真的沉睡不醒。
可惜,老虎就算打盹,爪子也還是鋒利的。
接下來幾天,京城裡好像真的風平浪靜了。
監察司那邊偃旗息鼓,之前那種四處追查的緊張勁兒,一下子散了。
柳明誠照舊上衙下衙,臉上甚至比前些日子還多了幾分鬆快。
四海商行的生意照做,車馬進出,比以前更顯張揚。
暗地裡,一張看不見的網,正在悄然收攏。
城南,某個不起眼的古玩鋪子。
一件據說是前朝將軍墓里出來的玉帶鉤,被一個窮困潦倒的書生,「不小心」拿出來換錢。
東西本身不算頂尖,可玉鉤上一個極其隱蔽的家族徽記,卻足以讓某些有心人呼吸急促。
消息像風一樣,鑽進了該鑽的耳朵里。
幾天後,夜深。
京城,一處戒備森嚴的隱秘宅院。
這裡的守衛,比尋常王公府邸還要嚴密數倍。
書房裡,燈火通明。
戶部侍郎柳明誠,正躬著身子站在下首,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主位上坐著個錦衣老者,鬚髮花白,面容清瘦,正是當朝太傅,三公之一的陳敬宗!
誰能想到,這位平日裡以清流領袖面目示人,瞧著與世無爭的老臣,竟會是四海商行背後真正的主人!
「……事情就是這樣。」柳明誠低聲稟報,「那枚玉帶鉤,確實是當年鎮北王府的舊物,徽記不會錯。聽聞,是姜嘯天當年賞給某個心腹親衛的。現在突然冒出來,恐怕……」
陳敬宗端著茶盞,手指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滑動,臉上沒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