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下雪的日子就是…


  楚奕衍剛要上前,凌子鳶卻對他搖頭,強壓著心脈,延緩發作。

  他說:「殿下,下雪了,再大點兒路不好走,恕不遠送。」

  「等······」江綰還要攔,卻又被凌子鳶叫了一聲。

  她有感受到凌子鳶的不對勁,但並沒有過心,她最急心的還是謝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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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奕衍轉頭,朝凌子鳶微頷首,「你媳婦兒,挺有意思,聽說她比藥管用啊,既如此,那本王就不耽誤二位了。」

  凌子鳶擺了擺手,浮白就上前虛架住江綰,輕聲低語:「夫人,別讓小的為難。」

  朱門前,江綰自然不會明面上讓人難做,讓路過的百姓看笑話,這麼些時間過去了,謝允應當出城了。

  楚奕衍上馬車前,還朝江綰道了句:「表弟媳,下次見,應當······也不會太久。」

  人走後,江綰上前,「大爺,我先進去了。」

  她非常敷衍地行了禮,而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府門。

  凌子鳶猩紅著雙眼,冷麵上忽地露出一個笑容,看得浮白直發麻。

  他對浮白說:「把人給我,請,到內室去。」

  那個「請」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可,」浮白猶豫,「大爺,下雪了。」

  大爺有心病,一旦落雪,渾身傷口就會發作,整個人比火還要燙,必須藥浴控制,不然容易扛刀亂砍人。

  「我讓你去。」

  他說這話,是用著氣音,可想而知,人已經在邊緣了。

  但浮白權衡之下,還是給自己捏把汗,吩咐其他下人給大爺推進去,他自己······去「請」人了。

  祖母一點兒病沒有。

  知道這個消息,江綰已經在回內室的路上了。

  秋茶還在江府,對這邊的情況一概不知,還蹲在門口盼星星盼月亮。

  沒盼回來一點馬蹄停下來的風。

  江綰推開門,看著凌子鳶背對著她,坐在輪車上。

  浮白沒跟她講這人在內室候著自己,如今腳都踏進來了,也沒有再走的道理。

  她忍了一路的氣,無緣無故叫了個不相干的人到長今閣騙她回府,還能是誰的手筆。

  正巧,她倒是要好好地跟這位大爺擺擺道理了。

  她緊握著拳頭,一步一步往前走,邊說著,「大爺,你是否該給我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

  「解釋?」那個陰沉著的,垂著頭的,隱在月光的陰影下的男子,提著升調,重複著江綰說的這兩個字。

  語氣里有輕蔑。

  窗欞讓月光透進來,一明一暗,江綰在明,被月光沐澤,她正要踏入凌子鳶所處的黑暗地界。

  可剛踏入一隻腳,凌子鳶就當著她的面,直接站了起來,沒有任何鋪墊,令江綰愣在原地。

  瞪著眼睛一路隨著他的動作,靠近自己的動作。

  凌子鳶雙眸比血還要紅,脖子都是抓傷,手背青筋暴起,一步又一步地靠近江綰。

  江綰下意識要逃。

  可在轉身那一剎那,被凌子鳶猛地抓住手腕,用的力道,就像是要將它折斷。

  一使勁,將江綰扯入暗地。

  氣息籠罩著她,身體禁錮著她,江綰如籠中兔,無處可逃。

  「凌……凌子鳶,你,你的腿……」

  她心尖輕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很意外?」

  凌子鳶低頭,對著她的耳朵吹氣,另一隻手臂迅速跟上,掰著她的腰肢,靠近自己的腹部。

  暗流洶湧著。

  「你……什麼時候好的?」

  怎麼能偽裝得一絲破綻都沒有,他到底是什麼人。

  「這話不能這麼問啊夫人,我何時不好了?」

  「什麼意思?」

  江綰心裡不是沒有猜測,但,這怎麼可能?

  明明連祖母都信以為真。

  他,連祖母都瞞著?

  「你不是都猜到了?怎麼?夫人想聽我多說點兒話,一一向你解釋清楚麼?」

  他攔腰將她抱起,往拔步床邊走過去,將她摔到床塌上。

  而後逼近,「事無巨細?」

  江綰驚呼一聲,又悶哼一聲。

  痛,這床,儘管鋪了幾層褥子,但依舊扛不住他這麼摔。

  江綰覺得自己整個身體的每根骨頭都像是受了一遍凌遲。

  她忙用雙手擋住凌子鳶靠近的身體,手心傳來的熱度,可以說是燙了。

  「等……等等,凌子鳶,你聽好了我現在我不需要任何解釋,你的事不想讓我知道,我就可以什麼都不明白,裝聾作啞這事兒,我最在行了。」

  「你……你現在身子燙得很,定是風寒侵襲,這樣,你冷靜冷靜,我去請府醫過來。」

  說著,江綰就要從旁邊溜走,又被凌子鳶像拎了回去了動作十分流暢。

  位置再度重合,仿若方才什麼都沒發生。

  凌子鳶喘著粗氣,抬手強硬地將江綰的臉頰捏住,靠近自己。

  「想跑啊?」

  「不是,不是想跑,」江綰努力安撫,「是請大夫。」

  「凌子鳶,你病了,你得看大夫。」

  江綰忍著痛楚,不斷複述著,此刻不能惹怒他,心底的聲音不斷重複,不斷警告。

  「怎麼?現在不叫我大爺了?江綰,你叫我的姓名,當真是悅耳。」

  凌子鳶輕吻了下江綰的嘴唇。

  將她的髮簪,卸下,墨發傾斜而下,輕飄飄搭在凌子鳶的另一隻手上。

  他抬起,抓著發,靠近唇邊,親吻著。

  江綰有些反胃。

  他的氣息並不難聞,但他給的壓迫感卻像是直接壓,迫著她的,神經。

  她的心緒被拉扯,撕裂。

  她還在堅持,「大爺……你在發燙,冷靜點。」

  凌子鳶無視她的話,直勾勾盯著她一開一合的嘴唇,聆聽她細弱的聲線。

  土壤濕潤。

  梅花花蕊香甜,落地。

  劍柄,劍鋒在這飛舞間。

  凌子鳶失了手,劍柄落地,融入土壤。

  場景他想了許多年,也梗在心頭,像刺一樣,又像花一樣,又疼又令人著迷。

  他抓過她顫抖的手,越顫,心裡那朵雲霧就越是明晰,親吻手背,是疼惜的。

  床頭架著一把劍,那劍形容可怖,堅硬,要刺穿所有。

  他強迫江綰的手觸碰那床塌沿的劍柄。

  「凌子鳶!」

  江綰盡全力抽回手,厲聲喝道。

  他像是才聽到,而後也跟著低哄著。

  「動聽。」

  「聽說,你想跟我和離?」他低語:「怎麼可能?江綰,你都不知我在腦子裡想了你多少年。」

  「那團煙霧總算具象了,就在我跟前,能觸摸,說著話,結果跟我說什麼?」

  他詭異地笑了一聲,「要散了?要和離?」

  「嘶啦」一聲,衣衫撕裂,同一時刻,凌子鳶呵道:「你他,娘,的,開什麼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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