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狗不理皇子


  一想到是個皇子,謝允並沒有膽怯或是換了個態度,與她而言,永遠只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皇子······

  她輕笑,他還記得有個皇子死活要與她聯姻,若非如此,她也不必躲在這長今閣,八百年才出屋曬一回太陽。

  她承認有遷怒的意思。

  像個地痞流氓那樣上下打量了楚奕衍,「哦?我不信,此處沒有你要的那位江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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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比了個請回的姿勢,輕抬了一下額頭,「私闖一事,我看你也不是個不講事理的公子,這樣吧,您自己從哪兒來,歸哪兒去,今日,咱們江湖一別,就當沒見過。」

  江綰還在遲疑,此人身份的可疑性與可信度,她衡量著。

  思考的時候,她的手不自覺捏緊江玉瑾的腰帶,江玉瑾盯著那手抓的地方良久,眼神在做迴旋。

  隨後輕勾嘴角,手搭了上去,不過是兄長安撫妹妹的舉動,誰能指摘半分?

  江綰對此也不在意。

  她如今腦里的幾朵思想的雲正交錯著,打著架,私心而言,她不大想回到那個地方。

  但若是那人說的是真的,那不論是身份還是他口中的事實,哪一點都是讓她無法躲避的。

  楚奕衍倒也沒打算低調,他從懷兜里抽出一道令牌,上面刻著「恆」字,是聖上封的五品親王。

  聖上幾乎不怎麼召見他,當該給的品階與待遇,其他皇子有的,他也沒落下,不過,他從未被聖上親切待過。

  天子榮寵往往重於一切,身份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頭銜,一個簡單的血統認證,而最重要的,天子,他的親爹,從未施捨過。

  於是,恆王便成了被架空的存在,官員會給幾分薄面,但不多,比他品級高的官員,更是視他如無物。

  但楚奕衍也沒怎麼放在心上過,被人無視,對於這個階段的他而言,再好不過。

  不過,他下意識的,不想被眼前這位女子無視。

  「這下,可能夠證明些什麼了?」

  他故意的,謝家一直拖著親事,不是說謝允祖母病了要守著,就是說哪個親戚成親了,她要替家裡去露個面。

  總有理由,五花八門。

  他一查才知,謝家老頭自己也在找他那閨女,急得如火燒屁股的猴子,他見他那樣兒,覺得有趣,便也沒管了。

  本想著再另謀一個就是了,強人所難之事,他不愛做。

  他如今需要一樁婚姻,越快越好,若是個能讓自己滿意的姑娘,更是上佳。

  可在見到謝允的時候,有些東西,悄然發生了扭轉。

  他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也沒想藏著。

  當真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不是緣分,那什麼才是緣分?

  謝允的心思與他截然相反,心境更是一個天,一個地。

  短短几刻,她已經想了數十種退路。

  他?

  不就是那個恨娶的四皇子嗎?

  謝允眼一閉,心一橫,忙把人推出去,態度與力氣都彰顯著強硬與不容拒絕。

  「草民一介爾爾,什麼牌啊,什麼字啊,一概不識。」

  楚奕衍只是象徵性地被她推了兩步,就立身,腳底跟扎了十丈的地基,謝允挪不動。

  「謝姑娘,你這,不合禮數啊。」

  謝允眼珠子亂轉,嘴一撇,瞅著與窗欞的距離。

  說時遲那時快。

  她大喊:「誰管你什麼破禮數!本姑娘不奉陪!綰兒,事出緊急,權宜權宜!時機到了,我再去尋你!」

  邊喊邊跑,她一踩窗欞的杆,一躍,便從二樓跳了下去,只留下飄蕩的紗簾。

  楚奕衍呆愣了一瞬,三兩步便跑到窗下,底下的人流涌動,卻尋不到謝允的半點身影。

  「這姑娘長翅膀了不成?」

  他不急,以前他沒用心找過,如今用點兒心思尋一個人,還不簡單。

  眼下。

  他張開扇子,往那兩個身影屈居之地走去。

  江綰早就站起來了,她相信謝允的功夫,畢竟少時不知爬過多少樹和宮牆了,跳個樓而已,她會沒事。

  但她反應這麼大,那······留給她思考的時間已然失去。

  她徑直走過去,總算看得真切了。

  楚奕衍的腰牌掏出來就掛在腰間,讓江綰看了個完全。

  這桃花眼確實媚人,勾的了凌子鳶,倒也算是有個因由。

  江綰也沒打算與他廢話,行了禮,「殿下。」

  江玉瑾手上一空,心就像缺了一塊,對著空氣張張合合了兩下手掌,嘆了口氣。

  換上一副溫潤君子模樣,走前兩步,也道:「殿下。」

  到了鎮北侯府朱門前,楚奕衍卻沒打算進去。

  對著江綰道:「既然人送到,本王也該走了,有些要事,耽誤不得。」

  江綰卻上前一步攔住他的去路,「殿下,謝允不適合皇家。」

  她說得堅定,對凌子鳶說話都未曾這麼強硬過。

  楚奕衍歪了下頭,狀似不解,而後在江綰認真到不行的神色中,笑了一聲。

  「表弟媳,是這個身份吧?謝允如何,本王如何,與你何干?她與我本就有婚事在身,適不適合皇家另說,適不適合本王,才是要緊事。」

  說著,他將扇子一折,輕敲了兩下江綰的肩膀,「姑母還在裡頭等你呢,可別好賴不分,不識好歹。」

  他見江綰沒有要讓開的跡象,也不惱,而是繞了一下路。

  可他向左一步,她也挪一步,又一步,又阻一步。

  「江綰,你膽子挺大呀,可不像浮白說的那樣唯唯諾諾。」

  事已至此,也怪她,才讓謝允的行蹤暴露,她現在就一條爛命,至少要爭取些時間,讓謝允逃得更遠些。

  江綰平淡道:「我還是那句話,謝允不適合皇家,她本該自由,還望殿下高抬貴手,別與小姑娘家一般見識,如她家室的貴女,京城多矣。」

  楚奕衍也不怎麼急,方才就讓人盯著城門,再如何,她也逃不出去。

  只不過被她這麼一說教,他心底也有點不爽利,正要說些什麼,背後就傳來一聲叫喚。

  「江綰。」

  不帶任何情緒的直呼其名。

  出口一瞬,雪落漫天。

  江綰在下一層台階,正巧屋檐遮不到,白點一點一點的落在她烏黑的長髮上。

  楚奕衍手中摺扇猛地一緊,迅速轉身。

  果然,凌子鳶瞳孔驟縮,血絲爬滿眼白,輪車被他手上的勁震得絲絲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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