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掛在身上
她看到一個人影跳入水中,朝著她的方向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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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散落,人影靠近,快了,她就快要看到那個人是誰了?
瞬間,無數觸手水下湧出,將她整個人捲入其中。
原來這是一個陷阱,而她不過是誘餌。
不要過來!
明昭想喊,張開嘴的瞬間海水灌了進去,身上的觸手鬆了一根,徑直朝著那個人影竄了過去。
這是陷阱,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不要過來!」
噩夢驚醒,明昭滿頭大汗。
她以為睜眼看到的會是什麼洪水猛獸,卻不想,入目的是她無比熟悉的一張臉。
「謝羨予!」
明昭瞳孔微顫,眼裡有驚慌和恐懼。
「做噩夢了?」
謝羨予調侃的話未能說出口,明昭便徑直撲了過來。
這一撲不要緊,他還能勉強撐住,可明昭抱的太緊,整個人像是要掛在他身上似的,勒的他有些喘不過氣。
謝羨予身體有些僵硬,本能的想要推開身上的小姑娘,耳邊卻傳來她的啜泣聲。
「謝羨予,你會殺了我嗎?」
謝羨予聽到有些詫異,身上的人小小的一團,輕輕的沒什麼重量,摟的太緊,明顯是害怕。
確定是做噩夢無疑了。
謝羨予暗暗嘆了口氣,到底還是個孩子。
「為什麼會覺得我要殺你?」他低笑一聲,這會兒倒是有了些耐心,輕輕的抬手在明昭背上安撫性的拍著。
明昭眼睛有些酸澀:「他們都想殺我。」
「誰?」
是他救回來的人,誰敢這麼明目張胆的動手!
明昭:「……」
明昭知道那是一個噩夢,可是這場夢實在太真實了,真實到以為是確切發生過的事。
見她不說話,謝羨予只當是小姑娘怕丟臉,也就沒有追問,「放心,這個縣主的位置你可以一直坐著,沒有任何人能對你下手。」
「如果有人敢不長眼,我來替你教訓他就是。」
「要是害怕就躲在我身後。」
「總歸,你是我救回來的。」
明昭吸了吸鼻子,慢悠悠的鬆開人:「世子說話可當真嗎?」
謝羨予看著她,抬手就在他亂糟糟的頭髮上揉了揉,本來就凌亂的頭髮,這會兒更是像被炸開一樣:「自然算話。」
明昭有些羞赧的抬手整理自己的頭髮,絲毫沒覺得自己這會兒坐在謝羨予身上有什麼不對的。
「那我可當真了。」
「行了,下去,你是要壓死我嗎?」謝羨予沒好氣。
明昭這才回過神來,看著謝羨予臉色有些紅,嚇的趕緊往後退。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兒吧,要不要我給你叫大夫?」
她都忘了,謝羨予可是體弱多病的,她剛剛那麼一跳一掛的,要是把人傷著了怎麼辦?
謝羨予被氣笑了,抬手就在她的腦瓜上輕輕敲了一下:「你要是再在我身上掛一會兒,我就真該請大夫了,天天吃那麼多,重了不少啊。」
明昭睜大眼,謝羨予這是說她長胖了吧?肯定是。
可是,她也沒有吃的很多。
「我只是點心吃的多而已,就我這個年紀,我還是很瘦的。」
謝羨予:「沒看出來。」
明昭:「……」
她真的要生氣了!
見小姑娘氣的鼓起腮幫子,謝羨予淡淡一笑:「好了,不逗你了,待會兒螢娘會把熬好的湯藥送來,你記得喝,回頭我會讓他給你開兩副安神的藥,這麼大個人了,做個噩夢還怕成這樣,羞不羞。」
「不羞。」明昭氣呼呼,「世子說的,我還是個小孩子呢,小孩子做噩夢害怕不是很正常嗎?」
「還學會頂嘴了,看來還是陳頤給你布置的課業太少了。」
明昭臉色驟變,這才想起來昏迷之前的事,做了一場噩夢,嚇得她險些把正經事給忘了。
「我是怎麼回事,先生和陳公子呢?」
「我讓他們先回去了,你現在是在王府,不過,你這突發暈厥倒是來的突然,就連螢娘都查不出個所以然來,先前可曾出現過這樣的症狀?」
明昭怔了怔。
先前,當然是從沒有過的。
在涼亭時,明昭甚至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心澀難受,不說今生,就是前世被打的瀕死的時候也從未出現過這樣的症狀。
「從沒有過。」她誠然道:「興許,興許是天氣太熱導致的吧。」
明昭心裡其實有個猜測,但她有些不願往那方面想。
「不會,螢娘給你把過脈,絕不是暑熱導致,明昭,你有所隱瞞。」謝羨予收了笑,一雙黑瞳灼灼,好像能夠穿透人心。
明昭知道他十分敏銳,乾脆道:「實不相瞞,我也不確定是不是我心裡想的那樣,給我一點時間,這件事我必須自己弄清楚。」
「……好,馬場上的事情你也不必太擔心,姜臨安的腿就算能治好,也絕對恢復不到以前。」
「世子怎麼會知道?」
「午亥去打聽的,不過宜春郡主的事很是蹊蹺,大長公主大怒,下令要把這件事情查清,恐怕姜臨安做的事情瞞不住,估計用不了多久姜臨安就會被查出來。」
「那是他活該,多行不義必自斃,對了,宜春郡主的腿還能治好嗎?」
謝羨予搖頭:「她的情況比姜臨安還要嚴重一些,根據太醫所說,宜春郡主的腿骨已經被踩的粉碎,再無重新接回去的可能。」
明昭心頭一震:「真的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太醫會診都是這麼說的,不過我看你倒是很關心她,他今日早晨不是去找你麻煩了?」
「不是關心,只是好奇,明明姜臨安做的事情已經自食惡果,為什麼宜春郡主還是避不開?」
謝羨予神色平靜:「興許這就是她的命。」
「命?」明昭深吸口氣,「謝世子也相信命嗎?」
所以,無法改變結局也是她自己的命嗎。
謝羨予:「我只信我自己。」
明昭低下頭,「倘若真的有命運一說呢?」
她有些神傷,謝羨予垂下眸子,與她對視:「小小年紀,迷信起來了。」
「不是迷信,我就是覺得,或許所謂命運萬一真的不可更改呢?」
明昭有些不安。
她本來以為所有一切,都是可以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