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心病
謝羨予難得吃驚：「吃這麼多，府里誰苛待你了？」
陳晗也有些不可置信，瓊花宴上一碗冰酪的量就算不大，五六碗下來也不少，這小姑娘的身板居然能吃的下！
「妹妹，你和明昭姑娘在一起，怎麼不攔著些。」
「沒攔住。」陳頤言簡意賅，「去輕大夫吧，看你的臉色不像沒事的。」
明昭還沒覺得有哪裡不對，伸手摸自己的臉才發現手心涼的厲害，臉上卻滾燙。
剛剛平復下來的呼吸此刻再次紊亂，明昭下意識的抓住了身邊的什麼東西微微掙扎了一瞬，沒來得及開口眼前就就被一片黑暗徹底占據。
明昭再次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王府的別院了。
彤園距離汝陽王府最近，雖說裡頭也設有可供歇息的客房，但彤園人多眼雜，不如去就近的汝陽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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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娘來的很快，給昏迷中的明昭把了脈，思慮許久，也未曾探查出什麼。
「回稟世子，明昭姑娘的身體十分康健，先前的傷勢早就已經癒合，今日吃的那些冰酪寒涼是不錯，但卻並未能損害姑娘的身體，恕屬下無能，這一時卻無法查出姑娘為何突發昏厥。」
聽風與芙蓉聽的心頭一緊。
連銀娘都探查不出什麼來了！
「這可怎麼辦呀，姑娘好端端的怎麼會暈厥，倘若不是生病，會不會是有人給姑娘下毒了？」芙蓉急吼吼的猜測。
螢娘搖頭：「不會，姑娘脈象正常，身上也並沒有中毒的跡象，不過屬下有話想問，姑娘在暈厥之前可有什麼症狀？」
坐在明昭床邊，謝羨予道：「似乎是有些心悸，氣喘。」
「不錯。」陳頤附和，「而且她手很涼，臉卻很熱，似乎是有什麼話想說卻說不出來。」
螢娘想了想，還是道：「還請世子先給屬下一點時間，屬下需要去查閱古籍醫書，或許那些醫書上會有記載。」
「那我們姑娘怎麼辦？」芙蓉眼淚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螢娘：「我先去熬一副湯藥來，配著扎針，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姑娘在扎完針之後兩個時辰之內會醒。」
謝羨予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也就是說你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螢娘重重的點了點頭：「屬下從來沒有見過有人會有這樣的症狀，請世子恕罪。」
謝羨予面色冷肅，並沒有怪罪：「你盡力吧。」
螢娘匆匆退了出去。
陳頤幫昏迷中的明昭蓋好被子，才是問芙蓉和聽風：「你們家姑娘平日裡會有這些症狀嗎？」
二人齊齊搖頭。
芙蓉：「不會，我們姑娘吃喝都正常，自從傷好之後能跑能跳，若說是有些不正常的，那就是吃的比常人多，不過姑娘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的多些也無妨，螢娘也說過不會有大礙的。」
「不是中毒，也不是生病。」陳頤深深皺眉。
陳晗忽然道：「倘若不是身體上的問題，那就是心上的了。」
陳頤與謝羨予紛紛抬頭看他。
陳晗緩緩道：「我也只是猜測，否則該如何解釋她突發昏厥一事，你同我說過，明昭她身上隱藏了許多秘密，或許就是背負的太多，以至於她心緒難安，這才要多多的進食以便於安慰自身。」
「長此以往的下來，心裡可不就是垮下了。」
「不會吧。」芙蓉有些不知所措，「我們姑娘就算秘密再多，也不至於把自己弄成這樣，何況姑娘每天都笑呵呵的，不像是日夜憂愁的樣子。」
謝羨予看著床榻上陷入昏迷的明昭，暗沉的眉眼恍過一抹晦色，「是否是心病，就看她醒來怎麼說吧。」
明昭做了個夢。
夢裡，一直有一頭滿嘴獠牙滴血的野獸在追趕她。
她從最開始住的草屋跑了出來，穿過一片看不到盡頭的林子，身後的野獸依舊窮追不捨，好幾次自己都要被那頭野獸追上，滿是補丁的褲子也被野獸的獠牙咬出碎了小腿的地方。
她拼命的跑，拼命的跑，直到林子的盡頭出現碧藍的海面，海面上有一艘小船，船上的人正沖她招手。
明昭以為自己有救了，直接跳入海里爬上了那條船。
野獸站在岸邊，對著她嘶吼了兩聲，發泄著心中的不甘。
就在她以為自己得救的時候，船上的船夫忽然變了臉，露出了姜尚書的面孔。
他像是地獄裡來的修羅惡鬼，舉起了手中的船槳，就朝著自己劈來，明昭下意識後退，眼看著船槳就要落到自己的頭上，忽然畫面一轉，她竟身處高台。
台下是無數的百姓，高喊著殺奸佞，除妖女。
奸佞是誰，妖女又是誰？
對面被高高吊起，在絞刑架上的是芙蓉，孫策與他一樣被綁著的是謝羨予，而她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被人砍掉了雙手雙腳，整個人居然是處在一個罐子裡。
！！！
她想要逃，她想要掙扎，可是沒了手腳，他連做到最簡單的移動都沒辦法。
行刑的人動了，是姜尚書，明昭聽到芙蓉的慘叫聲，看到芙蓉倒在血泊之中，終於輪到了自己，她以為這一次自己能解脫，沒想到的是，畫面再次改變。
這一次，她是姜家被養在身邊的大姑娘，臭名昭著，不識禮數，連姜家的養女姜蘭君都比不上。
命運的潮水仿佛永遠不會停歇，不論任何時候，他永遠會成為被姜家挾制的人。
無論她如何努力去改變這一切，最終也只能被湮滅其中。
難道所有的事情都是無法更改的，就算他改變了事情的走向，最終的結果依舊不會變，不過是多了幾個傷亡而已。
她自己也是一樣，就算重生回來，就算他已經改變了自己的處境，該來的還是會來。
好像老天爺是看不慣她的，儘管給了她重活一次的機會，卻處處給了明昭限制。
明明是她給了自己第二次的機會，既然讓她回來了，又為什麼讓她陷入這樣的怪圈之中，倘若她做的永遠是徒勞，為什麼還要給她機會。
海水上升，日月顛倒，無盡的海水倒灌，窒息感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