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你選擇了她，不是我
入了夜，明昭見到了姜家人。
外頭夜色濃重，她壓根沒發現身後不遠不近處有幾個性子正在跟著自己。
「世子，縣主這大半夜的過來，你要是真的擔心，何不與縣主一起，若是縣主知道我們在背地裡跟蹤她會生氣吧？」午亥有些擔心。
縣主生氣，當然不是跟他們這些做下屬的生氣，是和世子爺生氣。
可世子這邊受了氣，他們這些做屬下的日子也不好過呀。
「跟著就是。」謝羨予神色淡淡。
小丫頭身上的秘密太多，又不願意說，他就只能想方設法的過來挖一挖。
被關在牢里這麼多天，姜家人早就從當初的光鮮亮麗轉變成今日的衣衫襤褸，狼狽不堪。
不過在得知明昭要來之前幾人還是略收拾了一番。
姜尚書站起來，看著穿著黑袍的明昭，忽然就笑了，他招惹平靜，全人不像即將赴死的人。
「你可知道，我非要見你一面是為何？」
明昭彎了彎唇：「隨便你們，我今天來是來看你們笑話的。」
她很直接。
然而這句話直接點燃了姜玄青連日來的憋悶，反正自己死都要死了，這件事既然無法改變，他又怎麼能在臨死之前受這樣的氣。
「死丫頭你真以為害了我們全家你就能好了，說到底你也是我們姜家人，哪怕你再怎麼不願意承認，你身上到底和我們留的是一樣的血。」
「你以為陛下會放過你，你等著吧，遲早有一天你的下場會比我們還要慘。」
「一下絕對不會正有你這樣冷血無情，連自己的至親都要害的人！」
明昭壓根沒搭理他，那種輕蔑的，不屑的帶著嘲弄的目光，仿佛一把尖刀似的，重重扎進了姜玄青心裡。
他幾乎是瘋了似的衝到了柵欄前，從中伸出手想要去揪明昭的衣裳。
可是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
「夠了。」姜尚書制止了發瘋的二兒子，惡狠狠的看著明昭：「我也想問問你，你到底是我們的親生女兒，什麼樣的深仇大恨讓你這麼敵視我們一家。」
「我們到底教你如何了？」
明昭笑了。
「你們是覺得你們落到今天的下場都怪我？」
「不然呢？」姜尚書看著她：「若不是你，事情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沒有你，謝羨予怎麼會這麼執著的針對姜家，你敢說不是因為你？」
明昭簡直哭笑不得。
「貪污軍餉，可是我要你做的？」
姜尚書一噎，又說不出話了。
明昭又道：「你明明知道這件案子才是決定你們生死的原因，卻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在我的頭上，怎麼，我在你們眼裡就是一個受氣包。」
「是了，從頭到尾就是如此。」
「你胡說什麼。」姜尚書面上無光，「難道當初不是你不想回家的，你不僅不想回家，還暗中勾結謝羨予一次又一次的針對你爹娘，針對你的兄長和你姐姐。」
「你做事這樣偏激，嬌縱愛妒，別人連說你一句都說不得，我們做爹娘的訓斥你兩句，難道有什麼不妥？」
「爹娘？」明昭真是不明白他們的臉皮怎麼能厚到這種地步，「你也配做我爹。」
姜尚書目眥欲裂。
「我沒有在你的膝下長大，你也不曾養育過我一天，從小我受盡多少苦楚，你明明知道，卻還是在得知我被匪徒抓住時猶猶豫豫，不肯交付贖金。」
「就算你是為了家族著想，那後來呢，你不還是選擇了姜蘭君做你的女兒，不是我。」
「人既然做出了選擇，就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姜尚書，這一切不是我導致的，是你自己做的。」
「可你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你爹娘你的兄長去死嗎？」姜尚書徹底怒了。
「我原來還以為你可能尚且留有幾分良心，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如他們所說，蛇蠍心腸，冷血無情！」
「你錯了。」明昭平靜的道。
暴怒之下的姜尚書一怔，完全不解。
「我沒有爹娘，也沒有兄長，你要說我蛇蠍心腸，冷血無情我也認，畢竟，對自己的仇人而言，誰也不會心慈手軟。」
「仇人？」姜臨安緩緩站了起來，一隻腿跛著腳靠著：「你視我們為仇人？」
「這是你們的報應，你們害死了我，所以，我就要看著你們死。」
「對了，姜玄青。」明昭笑吟吟看過去。「你可知道，姜蘭君現在何處？」
「蘭君在哪兒？」他立刻站了起來。
明昭看著她的反應只覺得有趣極了，「果然，你這份情意真不是常人所及，可惜，你這位心上人此刻正在大皇子府上，享受著大皇子對他的殷勤，恐怕早就把你們這些人給忘了。」
「大皇子，怎麼會，你胡說！」
姜玄青不敢相信姜蘭君會和大皇子扯上關係。
大皇子是什麼人，無恥好色之徒，蘭君若是和她扯上關係，那還能有好？
明昭離開的時候，姜家人聚在一處，只覺得明昭瘋了。
當初就算交付贖金的時候沒有那麼及時，可明昭也不過傷了身子，具體也無大礙。
怎麼就害死了她。
這個丫頭，就是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世子，縣主走了，咱們可要進去打探打探他們說了什麼？」午亥看著明昭遠去，不由的問。
謝羨予眉頭輕皺，顯然沒有錯過明昭臉上方才的神色。
那個丫頭，似乎有些傷心。
是為了姜家人？
他不是巴不得姜家人死，按理來說此時此刻應該高興才對。
「你去問問，我送她回去。」
「是。」
明昭一路回到縣主府，換下身上沾染臭味的衣裳，看著水盆里自己的倒影，下意識伸出手將裡面攪出漣漪。
「芙蓉，你去幫我取一壺酒來，再讓廚房做兩個菜。」
今日，大仇得報，她很開心。
既然開心，就該好好慶祝一番。
芙蓉哪裡肯：「姑娘，這是怎麼了，怎麼忽然想喝酒了，這個點在吃東西怕是夜裡撐著睡不著呢，還是算了吧，況且世子若是知道姑娘喝了酒又要不高興。」
「不高興就隨他去。」明昭揮了揮手，倒是渾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