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是人
女人往火盆里扔紙錢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抬起頭將我手中的糖炒栗子接了過去。
「謝謝了。」
女人接過栗子以後，就隨著紙錢一起扔到了火盆里，然後哭個不停。
「楠楠，媽媽給你買了你最愛的糖炒栗子，你記得多吃一些，這次……」
我看著女人這副模樣模樣，心裡有些酸澀，搖頭嘆息著往前走。
這時候起了一陣風，塵土把我的眼睛給迷住了，我只能站在原地一個勁地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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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
「你幹什麼呢，找死啊，大晚上的站在路口不動彈。」
一陣摩托車的鳴笛聲在我身旁響起，我眯著直流淚的眼睛看了過去，一個二十左右歲的少年跨在摩托車上，面色不善地沖我叫嚷。
「我是來給人送東西的，你會不會好好說話。」我也沒好氣的說道。
「大晚上站在十字路口你給鬼送東西啊，想理由也不會找個好點的理由。」
少年嘴裡還罵罵咧咧地說著。
我心裡氣不過，本來失去孩子就已經很痛苦了，還要這樣在母親的心口窩插刀。
「我沒找理由，你嘴上能不能積點德，我是給大姐送糖炒栗……」
話沒說完我就愣住了，因為在我回身想要證明自己的時候，那個剛剛還在燒紙的女人……不見了。
我慌忙轉過身，看了一大圈，不僅沒有女人的影子，就連地上的燒紙和火盆也都沒有了。
「不是，剛剛就是在這裡，她在這燒紙……我……」
誰知道聽我這麼一說，少年的臉色當時就變了，說話也變得磕磕巴巴，完全沒有剛剛的氣焰。
「你……你說啥，在這燒紙的女人？是不是穿的黃色的上衣，黑色的褲子？」
「對對，就是她，剛剛就是她要了糖炒……」
「你個神經病，特麼的見鬼了吧，那個女人上周就是在這個路口死的，你還說給她送栗子，想要編故事嚇老子，不知道老子天天看新聞麼！」
雖然少年是這麼說的，但臉上的懼意絲毫沒有減少，沒再說什麼，踩下油門轟然而去。
先不說少年的話是真是假，那個女人瞬間消失卻是真的。
我根本不敢在這裡久留，撒腿就往六叔家跑，到家的時候手抖的鑰匙都插不進鎖孔里。
六叔和六嬸有一個兒子和我差不多大的年紀，不過去年就跟著六嬸的弟弟去部隊當兵去了，現在六叔和六嬸都在店裡，家裡只有一個人。
我翻來覆去的都睡不著，腦海里都是那個女人蹲在地上燒紙的樣子。
新聞……
那個少年離開前說他天天都看新聞……
於是我拿出手機，關注了鎮上的公眾號，往上翻了翻……
上周確實有一起交通事故通報，【十九歲少年醉駕摩托車，撞死在十字路口祭祀已故兒子的單親母親，事故雙方當場死亡……】
新聞拉到最下面，附有事故現場的照片。
我將照片一點點放大。
黃色上衣，黑色褲子，還有單親母親的模樣，分明跟我今晚送糖炒栗子的女人是同一個人！
而那輛事故摩托車上的圖案……我今天晚上也見過。
肇事者的照片，和晚上在十字路口罵我那個少年的臉重合到了一起。
啪——
我將手機扣到了床上。
所以……也就是說，今天晚上我見到的那兩個人……都不是人。
越害怕就越精神，越睡不著就越害怕。
我甚至感覺黑暗中到處都是窺探著我的眼睛。
如果這是在家的話，我肯定毫不猶豫地跑到爺爺的房間，要爺爺陪著我睡。
可是別說現在家裡就我自己，就算是六叔在家，我也不好意思讓六叔陪著我睡啊。
我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突然就碰到了爺爺戴在我身上的平安扣，我將平安扣緊緊地握在手裡，想像著爺爺。
後來不知怎麼竟慢慢地平靜下來，然後睡了過去。
第二天，我本想告訴六叔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可是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該怎麼說，最後也作罷了，想著放學去問問那個讓我去送糖炒栗子的老闆到底怎麼回事。
所以中午放學的時候，我就一溜煙地跑出了教室，朝著昨天那個超市跑去。
但是到那個胡同的時候，我傻眼了。
我連忙從胡同里跑了出來，看了看不遠的大澡堂，又看了看周圍，確定了一下只有這一個胡同。
可是胡同里只有幾間破敗的房屋，根本就沒有什麼超市。
「哎，宋鶴，你咋在這？」
我正在胡同口發愣的時候，有人開口喊我，是我的新同學馮昶。
「我回家路過這，對了馮昶，我記得這裡有家超市，我想買點東西。」
馮昶朝胡同里看了一眼，有些納悶地說，「超市？這哪裡有超市……哦，對了，以前是有一家……」
和馮昶分開以後，我朝著六叔家的方向走，滿腦子都是剛剛馮昶說的那些話。
以前胡同里是有一家超市，不過因為違規用電導致超市失火，老闆當場燒死在屋裡。
我又回想起昨天的那個老闆，乾癟，黝黑，那不正好就是被火燒成乾屍的樣子。
剛來鎮上不過一天，竟然連著遇見了三個鬼，我這是倒哪門子霉了。
下午第二節課是體育課，繞著操場跑了幾圈以後，就是自由活動，我和班裡的同學不熟，發生的這些事也讓我整個下午都渾渾噩噩的，壓根沒心情和大家一起玩。
操場後面有個小樹林，看著還挺安靜的，我準備去汲取一下大自然的力量。
可是我剛進小樹林沒走兩步，就聽見一陣陣細微的哭聲。
「沒這麼倒霉吧，又見鬼？」我苦著臉，自言自語道。
小樹林本來就不大，我順著聲音看了過去，一個穿著校服，拿著卷子的姑娘哭得梨花帶雨的。
這一看就是考試成績不理想，要不說女孩子就是好強，我當年考6分的時候，也沒哭成這樣。
「哎！就是你……」
聲音是我身後傳來的，我回頭前那個女孩也收住了哭聲抬頭朝我身後看過去。
只見三個男生一起朝我走過來，我以為他們是來找那個女孩的，卻沒想到看我回頭以後，為首的那個男生伸出手指著我，「就說你呢，還往哪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