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過去
爺爺沒有說話,站在那裡看著我,眼中充滿了掙扎和無奈。
嘴唇微微動了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良久,花宴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要不,我來說吧。」
爺爺卻搖了搖頭,「有些事,他遲早都是要知道的。」
也就是在今天,我才知道,這個平日裡在普通不過的小老頭,年輕的時候,竟然是個風水師。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ѕᴛo𝟝𝟝.ᴄoм
四十年前,慶城。
爺爺是非常出名的風水師,通陰曉陽,每天來找他的人都絡繹不絕。
許是年輕氣盛,爺爺辦事從不講分寸,出手狠絕。
得罪人的事情倒還好說,但是得罪鬼的事情就難辦了。
本來問卦算命,泄露天機的人就會五弊三缺,但是爺爺偏偏不信邪,總想要與天爭一爭。
直到我奶奶出事以後,爺爺瞬間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
從那開始,爺爺不在問卦,不在看風水,帶著年幼的爸爸退隱到了村里,過著平淡的日子。
「我以為這麼多年過去了,事情早就已經了斷了,你爸也平安長大,娶妻生子,可我萬萬沒想到……」
爺爺在談起奶奶和爸爸的時候,眼裡帶著無盡的傷痛。
「就在你出生的時候到底還是出了岔子,我沒辦法只能動用禁術,這才讓你平安的生下來,可你爸卻再也回不來了。」
此刻爺爺隱忍著雙眼的淚,聲音也有些發抖。
爺爺緩了好一陣子,屋子裡靜靜的,誰都沒有說話。
「終究是我僥倖了,你奶奶和你爸的事,是我這輩子都原諒不了自己的……」
爺爺後面說的什麼話,我已經聽不太清了。
我現在整個人都處於大寫的懵。
看起來慈祥淳樸的爺爺,年輕時竟然是個出手狠辣的風水師。
而我當年險些在娘胎里喪命,最後是爺爺動用了禁術才讓我活下來。
雖然小的時候,爺爺經常會給我講一些光怪陸離的故事,我也曾被那些故事嚇得整晚不敢睡覺。
可是故事終究就是故事啊。
哪怕我經歷了很多匪夷所思,離奇詭異的事情。
但是我每一次都試圖用各種理由說服自己,那些都是我的夢,那些都是巧合,來堅持自己的唯物主義。
就算是掉在地窖里,被紙人貼臉的那一刻,我想的都是我自己腦子摔暈了出現的幻覺。
可是當現在,我爺爺鄭重其事地和我說宋家的這些事情,讓我一時之間實在有些難以接受。
這和我這麼多年接受到的教育簡直背道而馳。
就在我腦子還在發懵的時候,爺爺揉了揉我的頭。
「小鶴你放心,不管付出任何代價,爺爺必定護你周全。」
「很多事情是定數,但爺爺也一定鋪好你的路,你先跟你花姨去市里,找個學校好好念書。」
聽到爺爺又要讓我一個人離開家,我連忙抓緊爺爺的手。
「我?就只有我?那爺爺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去市里麼?」
爺爺笑了笑,「家裡一堆活呢,我就不去了,你跟著去就行。」
「不行爺爺,要走咱們一起走,要麼我就留在這裡陪著你。」
說完我透過窗外往地窖的方向看了一眼,爺爺瞬間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小鶴,你放心地跟你姨走,爺爺的本事大著呢,而且這件事情總要解決。」
雖然爺爺這麼說,可是我心裡還是不放心,剛要開口,花宴就打斷了我的話。
「是啊,小鶴你留下的話,你爺爺還會分心,只有你不在這裡,他才能心無旁騖地想出解決的辦法。」
我看了看花宴,又看了看爺爺,有些無力地點了點頭。
雖然爺爺和花宴都是這樣說,可是我總覺得花宴的眼神里的焦慮,並不像她說的那麼簡單。
我的東西不多,爺爺只給我帶了些必需品,其他的東西花宴說去市里在買就好。
當天下午,我就跟花宴一起離開了家。
離開前爺爺還千叮嚀萬囑咐地告訴我,無論發生什麼,無論任何事情,我脖子上的平安扣一定不能夠摘下來。
我看見花宴開的那輛紅色限量版的寶馬,就知道花宴的經濟條件應該不差。
可是等我站在市中心最繁華的街道上,抬頭看著這個古色古香的建築,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原來花宴是個妥妥的小富婆。
看著那個中式牌匾上兩個金燦燦的大字,又轉頭看了看穿著短到大腿根的改良小旗袍的花宴。
迦境。
迦於心,品於境,一心一迦境。
我實在是沒想到,花宴的店名會這麼有禪意。
這和花宴的這一身打扮也太不搭了。
推開迦境的大門,我嚇得打了個激靈,迅速的往後退了兩步。
大廳竟然擺滿了各種的紙紮人,冥幣,紙錢,還有各種紙活香燭。
雖然那些紙紮人沒有點睛,但是這三番四次的詭異經歷,紙人帶給我的陰影已經不是一星半點了。
花宴看見我這副好像見了鬼的模樣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怪我了,忘記了這事,明天我就找人弄走他們,你別害怕。」
我尷尬的笑了笑,我只是過來借住,本不想給花宴添麻煩,可這些紙人杵在那裡我當真心底發毛。
不過我也確實是沒想到,花宴這麼漂亮的姑娘,竟然是開紙活鋪子的。
大廳旁邊還有兩個屋子,一個被布置成了茶室,另外一間鎖著門。
我眼睛大致在迦境掃視了一圈,這麼好的位置上有這麼大個門市,紙活鋪子這麼掙錢的麼?
花宴招呼著我往屋裡走,我這時候才注意到,迦境是有後門的。
推開後門有一個小院子,院子的另一端是一個二層小樓。
就算是我平時都在村里很少來市區,那我也知道市中心寸土寸金,有這麼一個地方,已經不是錢能解決的事情了。
花宴直接帶我上了二樓。
二樓一共有四間屋子,花宴指了其中一間房。
「宋鶴,你就睡這間,最裡面那間是書房,裡面有電腦,沒事的話你可以看看書打打遊戲。」
說完,花宴看了一眼我推著的行李箱。
「你先把東西收拾一下,然後看看缺什麼少什麼,明天我帶你去買,我就住你對面,有事情就喊我。」
等花宴推開門回到自己的房間,我才拖著行李箱進屋。
嚯,這還能缺什麼東西,我眼睛都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