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怒火


  花宴用手輕掃,將玲秋的手從自己的膝上打掉,橫眉冷視。

  「故事我是聽完了,答應救命的事自然也不會食言,不過你知不知道王海他們究竟是為何而死?」

  我有些詫異地看著花宴。

  剛剛我還以為花宴說救人,是為了讓玲秋說出實話的權宜之計。

  現在聽完玲秋說的這些事,我巴不得她早點惡有惡報,花宴怎麼還想著要救人呢。

  玲秋聽到花宴說不會食言的時候,明顯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知道,因為……因為我們做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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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秋的聲音很小,不過這屋裡現在只有我們三個人,卻也聽得清楚。

  這個時候花宴又捻了一把菸絲放進菸袋裡點燃,深吸了一口煙後,將煙又緩緩地吐了出來。

  等到口中煙霧吐盡以後才開口說道,「原來你還知道你們做的這些事是損陰德的,所以上天要你斷子絕孫,可實際上,王海他們……哦,對了,還有你,是實實在在的被人來討命的。」

  都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那些無辜死去的孩子,臨死前的恐懼,怨念,不甘。

  一縷執念化在了紙人之上,既然玲秋他們搶了自己的五臟六腑,那麼他們在把自己的五臟六腑搶回來就好了。

  趙毅是這樣,王海亦是這樣。

  雖然這件事情本來就已經很詭異了,但是玲秋聽到花宴這樣說,還是渾身都抖了起來。

  「呵,現在知道害怕了,數錢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麼?」花宴冷哼一聲。

  別說玲秋了,就連我聽到花宴說的,那些死去的孩子附在紙人身上來搶活人的五臟六腑,我身上的汗毛都一根根地豎了起來。

  「大師,花大師,你說過的,你說過會救我的是不是,大師你說過的。」

  玲秋又往前跪了一步,身子幾乎要貼在花宴的腿上,花宴輕輕的瞥了她一眼,然後目光看向了外面。

  「我是說過我會救人,但是只能救一個,是救你,還是救你兒子,你自己想清楚了。」

  這句話花宴說得很慢,好似每一個字都給玲秋留下了思考的空間。

  想到玲秋剛進來的樣子,跪著磕頭求花宴救救她兒子的時候,我以為玲秋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救自己的兒子。

  但是,我還是低估了人性。

  或者說,有些人根本就沒有人性。

  只見玲秋將自己的雙手攥緊拳頭,然後毅然的開口,「救我,花大師,求你救救我。」

  我有些不敢相信玲秋說的話,當時就坐不住了。

  「那你兒子怎麼辦,你進來的時候不是口口聲聲都是為了救你兒子的麼?」

  「可……可如果我死了,他那么小,他一個人該怎麼辦?還不如救救我。」玲秋看著我的眼神有些躲閃。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有些人生來就是沒有心的。

  他們自私到只愛自己。

  我覺得自己胸腔的位置堵了一團火,燒得我整個上半身有些灼熱的痛感。

  興許是花宴察覺到了我情緒上的異樣,連忙站起身,在我左肩膀上輕輕拍了拍,然後又在我手臂上的幾處位置捏了幾下。

  「宋鶴,宋鶴,沉下心。」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花宴的神色有些慌,而玲秋看著我的眼神更是充滿了恐懼。

  其實我想開口告訴花宴我沒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的我更是想要活活的將玲秋咬死,然後一口口吞下。

  我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但是我依舊是沒有辦法讓自己平靜下來。

  胸腔內的那團火越燒越烈。

  「宋鶴,宋鶴,快讓自己平靜下來。」

  花宴連忙拉起我的左手,用指甲狠狠地掐著我無名指的指肚。

  我能感覺到花宴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我的肉里,但是我竟然絲毫都感覺不到疼痛。

  就在我快要控制不住的時候,忽然胸腔灼熱的痛感漸漸地散去。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被烈火灼傷以後,立馬在傷口上敷上了一塊冰來鎮痛。

  這時候我才發現,涼意是來自爺爺給我脖子上戴的那個平安扣。

  剛剛那些讓我都感覺到害怕的衝動,好像被一盆涼水澆滅,徹底涼透了。

  見我緩了過來,花宴鬆了口氣,雖然臉上的表情還是繃著,但是眼中能夠明顯看出來沒有剛剛那麼緊張了。

  花宴伸出兩根手指,在我手腕處搭了搭我的脈,看了一眼我胸前的那個平安扣,這才算徹底放心下來。

  這時候花宴回身瞧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玲秋,然後回到桌前,拿出紙筆不知道寫了些什麼,遞給了玲秋。

  「既然你所求的事情我應下了,就別在這跪著了,明天晚上十點,準備好紙上我寫的這些東西,過來找我。」

  花宴似乎還有話沒有說完,玲秋就有些迫不及待地去搶花宴手中的紙。

  看到玲秋這樣急不可耐,花宴將手中的紙往回收了收,讓玲秋撲了個空。

  玲秋有些惶恐,連忙看向花宴。

  花宴揚了揚手中的紙,重重地說道,「我給過你選擇的機會,希望你不要後悔。」

  說完就把紙扔在了玲秋的身上,玲秋忙不迭地將紙疊好放在貼身的兜里,嘴裡不停的道謝,並保證明天的晚上十點鐘一定準時過來。

  然後無比開心地離開了迦境。

  仿佛她能活下來,其他的事情都不是事情,無論是剛剛過世的丈夫,還是即將離去的兒子。

  我和花宴同時看著玲秋的背影,直到她徹底消失不見。

  「你為啥要救她?」

  誰知道花宴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看著我笑了笑,「以後你會明白的。」

  其實我知道花宴辦事的收費不便宜,但是我能確定,花宴接下這個活,並不是為了錢。

  既然花宴現在不願意說,我也就沒有在追著問下去。

  趁著現在沒人,我把我剛剛那份控制不了的怒火,還有平安扣帶來的涼意說給花宴聽,我以為花宴能給我一個解釋。

  卻沒想到花宴只是看了看我那個平安扣笑了笑,「這可是個好東西,你千萬別離身,戴好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花宴笑的有些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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