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孫主任,你怎麼哭啦?


  聽到牛宏的安慰,郭德志淡淡地笑了笑,

  回應說,

  「牛宏同志,看來你是不了解當下社會的發展形勢啊,京城很多的老領導現在已經靠邊站了。

  他們或離開軍隊轉業去了地方,或去了療養院所,療養身體、修養身心。

  時代在變,

  老領導們尚且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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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況你我這樣的小人物。」

  郭德志說著,用手一指牛宏和他自己。

  頓了頓,

  繼續說道,

  「其實我倒羨慕你,帶著一家人來到這麼偏僻的水產養殖場,遠離權力,也遠離了是非。

  每天看看海上的日出,西山的日落,

  呼吸著自由的海風,

  生活的輕鬆愜意,

  ……」

  「停停停,」

  牛宏眼看郭德志越說越玄乎,

  趕忙打斷了他,

  「政委,你說我遠離了權力,這倒是真的。

  你要說我遠離了是非,我不贊同。

  你來之前,

  我剛和副場長大幹了一場。

  就為了一個容身之所。

  石頭砌成的房子他不同意給我,

  讓我自個兒搭建草棚子,

  還想把養殖場十六個職工失蹤的責任推到我的頭上。

  想想都噁心。」

  「那你打算怎麼做?」

  「哼,就憑這個。」

  牛宏說著,一揮拳頭。

  他相信,在道理講不通的地方,武力是最直接最有效解決問題的方式。

  郭德志輕輕壓下牛宏的拳頭,

  「牛宏同志,千萬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授人以柄。未來的風向難以預測,還是及早提防才是上策啊!」

  牛宏明白郭德志在擔心什麼,也明白他這是在善意地提醒自己。

  心生感動。

  沉吟了一瞬,

  說道,

  「多謝政委提醒,希望政委你從這裡回去後,儘快幫我把電台和快艇的事情落實到位。」

  「放心,趁著我還是政委,你的事情我一定幫你安排妥當。

  另外,

  你從香江帶來的那幾千名兄弟,

  也要及早做出安排啊……」

  ……

  站在遠處的孫芳看到牛宏和郭德志聊得很是投機,

  轉身向著楊雲山家走去。

  此時,

  楊雲山家裡的氣氛極其沉悶壓抑,

  楊棟樑、劉玉翠等人看著躺在床上面色金黃的楊雲山,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站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淚。

  「我,我要去縣裡告他。」

  楊雲山緊閉著雙眼,有氣無力地說。

  「棟樑他爹,告也要等你身體好了再去呀。」

  劉玉翠聽到楊雲山的聲音,彎下腰,輕聲勸慰。

  「嗯,我一定要讓牛宏……坐牢。王八……咳咳咳咳……蛋。」

  聲音未落,房門處傳來敲門聲,

  「邦邦邦。」

  劉玉翠轉頭一看,只見孫芳正站在自己家的門口,趕忙招呼,

  「是孫芳來啦,快進來。」

  「楊嫂子,你們怎麼還沒搬家。

  牛宏同志現在正和邊防軍的領導聊天,一會兒他回來,看到你們還住在這座房子裡,會發火、會揍你們的。」

  說話間,

  孫芳的語氣里充滿了對楊雲山一家的關懷。

  「孫主任,我爹病得很厲害,身體很虛弱,不能再折騰他了,搬家的這件事兒還是等我爹的身體好了些,再說吧。」

  楊棟樑看著孫芳,真誠地回應。

  「楊棟樑,你和我說沒用,你要去跟牛宏同志說,是他讓你們搬走的。我,只是提醒你們,千萬別再招惹他,給自己帶來不痛快。」

  「孫芳你個臭婊子,你個賤貨。

  你敢說你沒有讓我們搬走的心思?

  你讓我娘去找地方搭草棚子,

  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你現在裝好人呢?

  我呸,

  信不信我他媽的大嘴巴子抽你。」

  看到孫芳孤身一人,又是一個弱女子。

  楊棟樑對孫芳不再客氣,

  破口大罵。

  「你,……簡直不可理喻。」

  孫芳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轉頭就走,

  淚水無聲地滑落,模糊了視線。

  砰的一聲,

  行走中,

  孫芳突然覺察到自己撞了一個人,急忙擦乾眼淚一看,是牛宏,

  趕忙低頭說,

  「對不起,牛宏同志,是我走路不小心……」

  「孫主任,你怎麼哭啦?是姓楊的欺負你啦?」

  牛宏本想帶著郭德志看看自己要搬進來的新房子,遠遠地看到孫芳哭著從楊雲山的家裡走出來。

  連忙走上前,想問一問孫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料想被孫芳一頭頂在了胸膛。

  趕忙後退一步,

  詢問。

  「……」

  孫芳低著頭,用她的沉默以及啪嗒啪嗒墜落的淚珠,回答了牛宏的問話。

  牛宏見狀,印證了心中的猜想,

  怒罵道,

  「姓楊的狗雜碎,太不是人,走,我替你出了這口氣。」

  說著,一拉孫芳的手腕,拖拽著孫芳向楊雲山家走去。

  郭德志站在牛宏的身後,

  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充分感受到:

  這裡雖然地處偏僻,但是,是非依然不比其他地方的少。

  弱肉強食的叢林規則,在這裡體現得更加直接。

  心中暗自嘆息。

  同時,也替以後要在這裡繼續待下去的牛宏,暗暗地捏了一把汗,對於自己的好友牛宏的未來,充滿了擔憂。

  楊棟樑將孫芳痛罵了一頓,積鬱在胸中的那口悶氣終於得到了宣洩,正在感到神清氣爽,

  卻見牛宏拉著孫芳的手走進房間。

  不由得大吃一驚,

  剛剛舒展開來的那顆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你出去,我們家不歡迎你。」

  聽到動靜,看到走進房門的人是牛宏,劉玉翠是又驚又怕,用手一指門外,色厲內荏地大吼,

  「你出去,我家不歡迎你。」

  劉玉翠特意將「我家」兩個字說得很重,仿佛在對牛宏宣示自己的主權。

  牛宏聞聽,冷冷地舉起了拳頭,

  「臭娘們兒,你是不是想找打。」

  「我……」

  劉玉翠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煞白,囁嚅著說道,

  「……我們家不歡迎你,你出去,馬上出去。」

  仗著是在自己家中,劉玉翠鼓起勇氣對著牛宏發出了逐客令。

  「你,你,還有你,都是屬豬的,

  我讓你們在天黑之前搬出這裡,

  看來我說的話被你們當成了耳旁風,是不是?」

  「姓牛的,你少在這裡嚇唬人,我……我不怕你。」

  劉玉翠跳著腳的示威。

  牛宏看著頭髮花白的劉玉翠冷冷一笑,上前一步,一步抓住劉玉翠的衣服領著,像拎小雞一樣,將其拎出了房門,

  嗖的一聲,扔了出去。

  「啊……牛宏,你個殺千刀的,我咒你們全家不得……」

  劉玉翠的後半句話還沒說全,就見牛宏快步走過來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她的臉上。

  「臭娘們兒,再敢在這裡胡咧咧,信不信老子把你丟到海里餵鯊魚?」

  再次遭到牛宏的毆打,劉玉翠嚇得是一聲不敢吭,半躺在地上,驚恐地看著牛宏,大腦中是一片空白。

  就在此時,

  楊棟樑揮舞著菜刀從房間裡跑了出來,口中大吼,

  「姓牛的,老子跟你拼了。」

  牛宏見狀,從腰間拔出手槍,打開保險,衝著天空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槍聲,嚇得楊棟樑趕忙丟下手中的菜刀,返身向著屋子裡跑去。

  來得快,

  退回去的速度更快。

  牛宏拎著槍,來到房門口,大吼一聲,

  「搬家,馬上搬走,老子不想再說第二遍。」

  就在此時,

  從海邊祭奠親人回來的水產養殖場的職工家屬,

  看到有人站在楊雲山的家門前鬧事,

  瞬間有了底氣。

  紛紛高喊著,

  向著楊雲山的家門前湧來。

  他們早已從倖存的職工口中了解到,

  造成他們親人出事的始作俑者就是楊雲山。

  牛宏見狀,很識趣地閃開道路,給憤怒的人群讓行。

  房間裡頓時傳出殺豬般的慘叫,

  「你們不能打我爹,

  你們都出去,

  快出去。」

  任憑楊棟樑和他的妻子喊破了喉嚨,也難以制止憤怒的人群。

  孫芳站在院子裡,感受著失去親人的職工家屬們的滔天怒火,靜靜地看著,沒有上前制止。

  牛宏則是好整以暇地抱著膀子看熱鬧。

  至於結局如何,

  他是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躺臥在院子裡的劉玉翠看到這一幕,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哀嚎,

  站起身,拼命向著房間裡衝去。

  然而,

  為時已晚,

  躺在床上的楊雲山面對憤怒職工家屬的痛毆,僅僅堅持了幾分鐘,隨即頭一歪,一命嗚呼。

  毆打依舊在持續。

  劉玉翠拼盡全力擠過人群,來到床前,用身體死死護住楊雲山,

  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老公已經停止了呼吸,

  沒有了生命跡象。

  劉玉翠哪裡受得了這樣的刺激,

  眼皮一翻,

  立刻昏死了過去。

  正在用力毆打楊雲山的人,察覺到了異常,

  高聲喊道,

  「別打了,人已經死啦!」

  ……

  「哼,死有餘辜。」

  「他真該死。」

  「這個害人精,他早該死。」

  ……

  失去了親人的職工家屬們,罵罵咧咧地走出房門,各回各家。

  楊雲山家的院子很快恢復了平靜。

  此時,

  不遠處,一座二層樓房的大門吱呀一聲悄然打開。

  從門裡走出來一個頭髮散亂,面容憔悴的女人,目光呆滯地看著楊雲山的院子,久久沒有反應。

  孫芳聽到動靜,轉頭看去,驚呼一聲,

  「林場長……」

  旋即淚流滿面。

  林伊蓮的目光看向正在哭泣的孫芳,神色微微一怔,猶豫了一瞬,方才緩步走了過來。

  無視牛宏的存在,徑直來到孫芳的身前,

  輕聲詢問,

  「小芳,場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林場長,小胡,小靜、阿良、……他們都死啦!」

  「啊……」

  林伊蓮發出一聲驚呼,急忙拉住孫芳正在擦拭眼淚的手腕,詢問道,

  「小芳,慢慢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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