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追究我?
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出現了!
牛宏大大方方地坐在審訊官姬飛宇剛才所坐的座位上,威嚴地看著站在審訊椅所在位置的姬飛宇、陳江紅兩人,好似在看著兩名犯人。
姬飛宇、陳江紅兩人則像是犯了錯誤的小學生,老老實實地站在那裡,等待著牛宏老師對他們的批評和教育。
「大哥,高!」
桌子下,楊曉蛟壓低了聲音說道,同時向牛宏伸出了大拇指。
牛宏對他視若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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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姬飛宇、陳江紅兩人,
「說吧,你倆究竟受誰指使,為了什麼目的找我?」
姬飛宇、陳江紅呆呆地看著牛宏,半晌沒有回答。
顯然,
二人還沒有從他們和牛宏的角色互換中清醒。
牛宏靜靜地坐在座位上,
一言不發,
等待著。
審訊室里的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良久之後,
姬飛宇率先開口,語氣里多了些質問的意味:
「牛宏,你這麼做,真的不怕國家對你的這一行為,進行深入追究嗎?」
牛宏看向姬飛宇哈哈一笑,
「哈哈哈!
追究我?
怕?
我牛宏一不做虧心事,二沒有叛變國家,坦坦蕩蕩,我怕個錘子?說吧,你倆到底是受誰指使?目的又是什麼?」
姬飛宇的臉色顯得有些難看,看向陳江紅,兩人快速交換了下眼神,
回應說,
「是安全司的張羽張主任指使我們過來的,重點調查你是否有叛國的行為,手裡是否還掌握著境外捐贈的資金。
如果有,
務必要將這部分資金追討回來,並以叛國罪論處。」
不等牛宏有所回應,
陳江紅惶恐不安地詢問,
「牛宏,你知道徐天現在的狀況嗎?」
牛宏瞬間聽出了陳江紅話里的弦外之音,卻沒去理會。
不用問,徐天肯定已經不在軍長職位上了。
至於是下放到農場、幹校里勞動,還是被關押進監獄,已然不是他所能夠解決的問題了。
他知道與不知道,又有什麼意義呢?
時代在變化,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
像徐天這樣有資歷、對國家有大功勞卻遭受迫害、得到不公待遇的人,大有人在,將來還會越來越多。
他,作為一個普通人,更多的時候也只能是一個旁觀者,
對社會現實,
無奈而又無能為力,
只能默默承受。
牛宏努力平復好自己的心情,冷冷地說道:
「姬隊長、陳副隊長,落在我的手裡,給你們兩個選擇。」
「選擇?」
姬飛宇驚訝地詢問。
牛宏冷冷地看向姬飛宇,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我把你們兩個都宰了,就此浪跡天涯。我即便以後被抓,被審判,你倆也必須在今天死,死在我前頭。
第二,你倆馬上給我的案子下結論。
說明我:
一,沒有叛國;
二,從境外募捐的資金已經全部上交。
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國家的事情。
二選一,給你們兩個人一分鐘的考慮時間。
現在開始計時。」
牛宏說著,心思一轉,瞬間將一把手槍從軍火倉庫里挪移出來,拿在手中不停地擺弄著。
時而舉起瞄準,
時而用嘴輕輕吹了吹槍口,仿佛要吹去槍膛逸散出的硝煙。
姬飛宇看著眼前的場景,臉色煞白,恍惚間,不知該如何抉擇。
遭受過牛宏蹂躪的陳江紅,輕咳一聲,說道,
「咳咳,牛宏同志,我覺得你的第二個提議比較好,我和姬隊長很想把你的案子定性。
很可惜!
我們倆只負責審訊,對你案子定性、結案的權利在京城安全司張主任的手裡。」
「這麼說,你倆對我毫無用處了唄。」
牛宏說著,用槍瞄準了站在那裡發呆的姬飛宇。
陳江紅見狀,連連擺手,
「牛宏同志,千萬別開槍,再讓我好好想想。」
「一、二、三,想起來了嗎?」
「想……想……想起來……了。」
陳江紅結結巴巴地回應著,腦子裡卻在快速地思索著對策。
突然,
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能讓自己全身而退的好主意。
趕忙說,
「牛宏同志,我和姬隊長可以幫你把案子結了,但是,結案的文件需要拿回京城安全司蓋章後才能生效。
你也知道,安全司的公章不在我和姬隊長的手上。」
「對、對、對,我和陳副隊長都同意把你的案子結了,絕不反悔。」
如夢初醒的姬飛宇連聲附和。
牛宏眉毛一揚,瞬間看穿了陳江紅的心思,呵呵一笑,
「陳副隊長,你的主意不錯。這樣說來,我是不是就沒事啦?」
「沒事啦,當然沒事啦!」
姬飛宇不假思索地回答。
然而,陳江紅的臉色卻在一剎那間變得煞白。
牛宏看在眼裡,心中冷冷地一笑,
心裡想,
「小樣,跟我鬥心眼兒,你還差得遠。」
嘴上卻說,
「既然沒事了,就請你們二位給我出具一份書面材料,
說明我經過你們兩人的嚴格審查,既沒有叛國的跡象,又沒有貪污從境外募捐得來的資金。
此前募集到的錢,已經全額上交給了718師師部。」
「……」
姬飛宇聞聽,暗暗後悔自己剛才不應該答應得如此爽快,此時,他連反悔的機會都沒有了。
再想到私自放走牛宏的後果,姬飛宇不由得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砰」的一聲槍響,一顆子彈擊穿房頂,射向天空。
「很抱歉,不小心走火了。」
牛宏訕訕的一笑,輕輕吹去槍口那近似於無的硝煙。
「可……可以。」
為了自己能活下去,少遭罪,陳江紅滿口答應。
「那就開始寫吧。」
牛宏說著,從桌子上拿起陳江紅的鋼筆和筆記本,朝著地上扔了過去。
二十多分鐘後,
牛宏彈了彈手上拿著的說明材料,笑了。
笑過後,
冷冷地說道:
「既然是一場誤會,說開了也就沒事了。如果你們沒有別的什麼事情,那就再見!」
不,再也不見。」
牛宏說完,在姬飛宇、陳江紅、楊曉蛟等人的注視下,瀟灑地離開了看守所。
無人阻攔,
也沒有人敢阻攔。
走在羊城市的大街上,看著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牛宏不勝唏噓感慨。
物是人非。
街道,還是原來的那條街道,
只是老朋友們中,
徐天走了,郭德志、甘平、洪玉柱等人也離開了羊城,不知所蹤。
今生也許再也不能相見。
懷著一縷惆悵的心情,牛宏來到一個茶水攤位前,站定,
「大娘,涼茶多少錢一碗啊?」
「一分錢一大碗。」
「那就給我先來三大碗吧。」
牛宏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毛錢遞到老人的手中,端起矮桌上的茶碗自顧自地大喝了起來。
……
羊城市公安局內,
姬飛宇、陳江紅頹然地坐在接待室的座椅上,久久沒有說話。
楊曉蛟見狀,趕忙給兩人倒上涼白開,端了過去。
親切地說道,
「兩位組長,請喝水?」
陳江紅看也不看楊曉蛟遞來的搪瓷缸,盯著楊曉蛟,頗為不滿地說道,
「楊局長,我和姬隊長被牛宏行兇毆打的時候,你去了哪裡?怎麼沒看到你人影」
楊曉蛟聽到陳江紅的語氣不對,微微一皺眉頭,
冷冷的回應,
「我躲在桌子下面,你不知道嗎?」
陳江紅聞聽,情緒瞬間激動了起來。
「楊曉蛟同志,你作為堂堂的公安局局長,在面對牛宏行兇之時,怎麼能躲到桌子下面去呢?
你應該挺身而出,
帶領我們的公安同志和牛宏勇敢地做鬥爭才對嘛!」
楊曉蛟聽後,雙眼微眯,客氣地回答:
「陳副隊長,說這話就沒意思了吧!
你這樣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面對牛宏,尚且還在向他苦苦哀求,求他放你一馬。
我區區一個羊城市公安局的局長,論能力、論資歷,哪能比得上陳副隊長你?
怎敢和牛宏同志硬碰硬嘛!
在那種極端情況下,我不躲起來,難道還要上趕著去給牛宏白白送死不成嗎?」
「……」
陳江紅被懟得登時語塞。
楊曉蛟見狀,將手裡的搪瓷缸又撤了回來,放在一旁的辦公桌上,臉上掛滿了笑容。
親切地說道,
「姬隊長、陳副隊長,我局裡還有些積壓的案件,需要外出調研,就不陪你們兩位了哈。」
楊曉蛟說完,不等姬飛宇開口回應,更沒理會陳江紅詫異的目光,徑直轉身離開。
心裡說,
「兩個慫貨,自己沒本事,卻來怪別人不出力。這樣的垃圾,真不知道是怎麼混進國家安全司的?
尸位素餐!
我……啐。」
楊曉蛟衝著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快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關起房門,躺在連椅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喝飽了水,
打聽好去往寶安水產養殖場的方向,
牛宏便邁開大步朝前走去。
二十多分鐘後,
來到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心思一轉,瞬間從軍火倉庫里挪移出一輛嘎斯69式吉普車。
拉開駕駛室的車門,坐了上去。
……
牛宏回到寶安水產養殖場,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的事情了。
坐在空蕩蕩的家裡,看著熟悉的家具擺設,一切依舊是姚姬、牛牧剛剛離開時的樣子。
牛宏不由得想起姚姬、桑吉卓瑪、小妹牛鮮花、喜鳳等人在家時的光景。
那個時候,房子裡充滿了歡聲笑語,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
而現在,
冷冷清清,
家具上落滿了厚厚的灰塵,房間裡透著一股子濃重的霉味。
……
就在牛宏坐在自己家裡心生感慨之時,院子裡傳來梁君的聲音,
「大哥,大哥在嗎?」
「在呢!」
牛宏答應一聲,趕忙走出門外,看到梁君帶著幾個弟子走進了院子。
招呼說,
「快進屋坐。」
「大哥,還是站院子裡說話吧,院子裡涼快兒。」
梁君知道牛宏的家裡已經好幾天沒有住人,房間裡落滿了灰塵。
進屋不如站在院子裡說話自在。
「也好。」
面對梁君等人,牛宏沒再客氣,說話間看向梁君身後一起來的人,一一點頭致意。
只是這一次,
牛宏感覺到了異常。
同上幾次相比,梁君身後的弟子少了許多。
尤其是梁君的關門弟子,那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孫艷秋。此前,梁君每次來,她都會一起過來,而這一次卻不見了蹤影。
「梁君兄弟,我走的這幾天,大家都還好吧。」
「都挺好的。」
梁君說著,話題一轉,詢問,
「大哥,你的事情結果咋樣了?」
「暫時沒事兒了,誰知道以後會怎樣?也說不準。」
牛宏神情凝重的回答。
重生一世,他真的不願意看到、或者說再經歷一次那段令人痛苦的時光。
親人離散,朋友調令。
一切都是那樣的動盪,那樣的令人不安。
「大嫂和孩子呢,都回來了嗎?」
梁君看向牛宏的眼睛,臉上掛滿了關切。
「已經把她們送去香江了。
我這次回來,是要處理你們的事情。你們大家是願意去香江,還是願意繼續留在這裡工作?」
聽到牛宏的回答,梁君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心裡暗想,
「大哥,終究是沒有記掛著自己,記掛著自己的弟子。」
沉思了一瞬,輕聲回應,
「大哥,我問了一圈,少部分人願意留下,大部分的人還是願意跟著大哥去香江發展的。」
「願意留下來的人,在公安局裡有沒有留下案底?」
「案底?」
梁君疑惑地看著牛宏,仔細思索,
數秒鐘後,
回答,
「有一個人在哈市留過刑事案底,其他人或多或少地留有偷竊的案底,沒有留下案底的沒有幾個。」
「凡是留有案底的兄弟,都不能留下,統統去香江。沒有案底的兄弟,可以隨意選擇去留。」
面對牛宏的建議,
梁君的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
「怎麼,有情況?」
「嗯,趙鐵柱那小子在和養殖場的一個寡婦相好,兩個人正愛得死去活來,讓他去香江,估計難。
還有些弟子,覺得這裡各方面還不錯,工作穩定,未來的生活有盼頭,不願離開。」
「哦,這是好事兒啊!如果有人實在不願去香江,我們也不強迫,尊重每一個人的選擇。
只是……
算啦,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看到牛宏釋然的表情,梁君沒再多想,輕聲詢問,
「大哥,兄弟們什麼時間出發去香江?」
「分批走,每批五個人,晚上出發。」
「好嘞,我這就去通知兄弟們。」
送走了梁君等人,牛宏沒在自己家多待,邁步向著寶安水產養殖場保衛科辦公室走去。
剛進房門,只見林二狗、羅佚名兩人正坐在椅子上發呆。
牛宏親切地招呼道:
「二狗,小羅!」
「呀,牛宏大哥回來啦!」
看到進屋的人是牛宏,羅佚名興奮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牛大哥,你回來啦?」
林二狗無精打采地站起身同牛宏打了聲招呼,又癱坐回椅子上。
牛宏見狀,疑惑的詢問,
「二狗,發生了什麼事情?」
林二狗愁眉不展地回答:
「我大姑父陳龍出事了,在單位被人貼了大字報,給打倒了。」
「有這事兒?」
牛宏心中暗暗吃驚,他實在沒想到,那場震動全國的運動竟然席捲到了邊疆小城寶安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