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請問,同志怎麼稱呼?
打定主意,牛宏趕忙高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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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老鼠!」
「呀……」
聲音未落,孫芳的身體像被彈簧猛地彈了一下,從床上跳起來,直接撲進了牛宏的懷裡。
「老鼠,老鼠在哪裡?」
此時,牛宏的衣服還沒穿好,被赤//裸著身體的孫芳這麼攔腰一抱,身體瞬間有了反應。
心裡說,壞啦!
急忙深吸一口氣,想要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然而,
牛宏遺憾地發現自己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的,
理智終究難敵天性。
一瞬間,平靜的臉色變得無比尷尬,呼吸也開始紊亂了起來。
孫芳察覺到牛宏的異常,正要有所回應,眼角的餘光,突然看到牆角真的出現了一隻碩大的老鼠。
老鼠此刻正瞪著一雙豆粒大的眼珠,直勾勾地看著她,仿佛下一秒就要向她撲過來,
頓時嚇得魂不附體,
雙臂死死地抱住牛宏的腰,
聲音顫抖著,
「老、老鼠,就在那裡。」
聽到孫芳的聲音,牛宏混沌的大腦好似吹進一縷清爽的涼風,剎那間清醒了許多。
順著孫芳示意的方向看去,牛宏看到了那隻老鼠,
禁不住心花怒放。
這隻老鼠出現的簡直不要太及時了。
趁著兩人注意力分散之際,
牛宏趕忙開口,
「孫主任,快穿上衣服,我們抓緊時間離開這裡。」
話音未落,
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邦邦邦,」
緊接著響起林二狗的聲音,
「牛大哥,在嗎,我是二狗啊!」
「在呢,稍等我一下。」
牛宏回應著,一把推開緊緊抱著自己的孫芳,拿起自己的衣服匆忙套在了身上。
「牛……牛大哥,我……我怎麼辦?」
倉促之間,孫芳沒了主意。
「穿衣服,快穿衣服啊!」
「可,我的衣服髒了呀!」
孫芳穿上肚兜、內褲,拎著沾染上嘔吐物的外衣,一臉的為難。
「我幫你找件姚姬的衣服。」
姚姬被黃大牙、李鶴等人帶走的時候,離開得比較倉促,衣服、生活用具什麼的都沒來得及收拾。
……
此時,
房門外,
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林二狗剛要推門,被羅佚名死死拉住。
「你拉我幹什麼?」
林二狗不解地看向羅佚名。
在他的印象里,牛宏家只有牛宏老哥兒一個,他推門進屋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嗎?
而,此刻,羅佚名卻要攔住自己,
真是好奇怪。
「科長,房門千萬不能推啊,孫芳還在裡面呢。」
「她?她怎麼會跟牛大哥在裡面,還關著門……難道說,他們……」
林二狗先是發出一聲驚呼,繼而意識到了什麼,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了起來,嘴角更是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羅佚名看在眼裡,臉上露出一絲促狹的微笑。
把手指放在嘴唇上,
「噓,科長,……」
同時向林二狗使了個眼神。
林二狗見狀,秒懂,
趕忙壓低了聲音,說道,
「來,我們聽聽動靜。」
「好。」
兩人剛將耳朵貼到房門上想要聆聽房子裡的動靜的時候,房門吱扭一聲被人從裡面打開。
「哎呦。」
林二狗驚呼一聲,身體隨著打開的房門直直地向著屋子裡的地上倒去。
「你倆這是幹嘛呢?」
牛宏說著,急忙探出雙臂,快速將林二狗、羅佚名兩人扯了起來。
「嘿嘿,牛大哥,我倆是不是打擾了你的好事。」
林二狗看向牛宏發出憨憨的一笑。
「沒事兒亂放什麼屁,說吧,你到寶安縣城打聽消息,都打聽得怎麼樣了?」
「怎……怎麼……」
林二狗心不在焉地回應著,眼睛卻看向了站在牛宏身後的孫芳。
只見孫芳髮絲散亂,滿臉通紅,閃躲著的目光總給人一種不勝嬌羞的感覺。
手裡拿著的衣服更是在無聲的講述著剛剛發生的故事。
林二狗看向孫芳的目光越來越精彩,正當林二狗要和孫芳打招呼之時,就聽牛宏的聲音再度響起。
「二狗,你去寶安縣城,消息打聽得怎麼樣了?」
林二狗恍然驚醒。
急忙收起心中旖旎的想法,略一思索,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度憤慨的怒容。
「牛大哥,我打聽清楚了:
第一個張貼我大姑父大字報的人名叫王人鳳,家住在寶安縣鮑魚胡同十四號。
主張開我大姑父、大姑批鬥會的是新成立的縣革委會主任李春橋、副主任姚洪文。
我大姑父和我大姑現在被囚禁在他們縣城的家裡,不能和外面人進行接觸。」
林二狗說到此處,停頓了片刻,
繼續說道,
「牛大哥,你看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林二狗的講述,瞬間將現場的曖昧氣氛驅散一空。
孫芳、羅佚名全都一臉緊張的看向牛宏,等待著他的回答。
牛宏抬頭看了眼天空,時間已至中午。
想到距離晚上送梁君等人去香江的時間還早,隨即打定了主意,
說道,
「走,我們去縣城實地看看。」
「現在嗎?」
林二狗一臉緊張地詢問。
「對,就現在。」
牛宏說完,轉頭看向孫芳,說道,
「孫主任,場裡的自行車借給我們用一下吧。」
……
三十多分鐘後,
牛宏在林二狗的陪同下來到了寶安縣城。
放眼看去,縣城的街道十分的狹窄、侷促,目測最多也就十多米的寬度。
街道兩旁遍布著一些低矮的石頭房子,
歷經風吹日曬,
斑駁的牆壁、屋頂上殘留著歲月的古老痕跡。
整座縣城的街道兩旁很少能見到高大的樹木,
這一點讓牛宏很是驚訝。
「大哥,看到那座最高的樓房了吧,那裡就是縣政府所在地,新成立的寶安縣革命委員會也在那裡辦公。」
「哦……」
牛宏淡淡的應了一聲,心裡暗自嘀咕,「革命委員會已經成立,那場席捲全國的風暴怕是真的要刮起來了。」
一想到風暴中發生的種種事情,牛宏就感到頭皮一陣陣的發麻。
但是,
重生一世,他多了幾分從容面對的底氣。
沉思了片刻,
說道,
「走吧,我們先去鮑魚胡同十四號,找王人鳳。」
「牛大哥,馬上就到中午飯點了,我們是不是先吃了飯再去?」
「飯點好啊,吃飯的時候,人一般都會在家。我們這個時候去,不是正好能見到想見的人嗎?」
聽了牛宏的一番話,林二狗眼前不由得猛然一亮,對於牛宏的意見深表贊同。
正如牛宏所料。
牛宏、林二狗兩人來到鮑魚胡同十四號之時,王人鳳一家人正圍坐在餐桌前吃飯。
飯菜雖然不是很豐盛,但是,祖孫三代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倒也其樂融融、幸福美滿。
看到不期而至的牛宏和林二狗,正在吃飯的眾人頓時感到很是驚訝。
「同志,你們找誰?」
作為家裡的頂樑柱,王人鳳趕忙放下手裡的碗筷,主動站起身,看向走進房間的牛宏和林二狗。
「這是王人鳳的家吧?」
「對,我就是王人鳳,請問同志怎麼稱呼?」
王人鳳看著牛宏那張陌生的面孔,搜腸刮肚也沒想起自己是在什麼時候認識了這樣一個人。
牛宏覺察到王人鳳看向自己的疑惑眼神,
冷冷地一笑,
「王人鳳,你為什麼要貼陳龍的大字報?」
「你……你們?」
王人鳳看向牛宏的眼神漸漸由疑惑變得冷漠,直至臉上露出一絲憤怒。
用手一指自家的大門,
低吼一聲,
「出去,我家不歡迎你們。」
「哼,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為什麼要出去?」
牛宏冷冷地瞪了王人鳳一眼,拉過一把椅子,毫不客氣地坐了上去。
「你們再不走,別怪我喊人了哈。」
「你喊人,死的更快,不信,你可以試試。」
牛宏說著,從腰間蹭的一下拔出匕首,拿在手中輕輕地掂了掂,再看向王人鳳,眼睛裡透著不加掩飾的殺意。
餐桌旁,正在吃飯的王人鳳的家人看到這一幕,頓時停下了咀嚼,放下了筷子。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現在的這個社會,
並不安定。
地富反壞右分子隱藏在社會的角角落落,不時的出現那麼一兩個,令人防不勝防。
誰又能保證,
牛宏和林二狗不是地富反壞右分子中的一員呢?
王人鳳意識到情況不妙,
態度立刻軟化,說話的語氣更是令人如沐春風。
「兩位貴姓,怎麼稱呼啊?」
「別廢話,回答我的問題,老子的耐心是有限的。」
「嘭」的一聲。
說話間,牛宏用力把匕首插進了餐桌。
「啊……爺爺……」
王人鳳最小的孩子被眼前的一幕嚇壞了,哭喊著,撲進了王人鳳父親的懷裡。
「大兄弟,有話好好說,咱先把刀收起來,行不?」
王人鳳的父親王繼業約莫五六十歲的年紀,看向牛宏的眼神中,充滿了祈求。
「行,還是不行,要問問你兒子,他都做了哪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牛宏的語氣冰冷,態度堅決,身上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殺氣。
「人鳳啊,你到底做了什麼對不起這位大兄弟的事情,趕快給人家道歉。」
薑是老的辣,王繼業眼看著力量對比懸殊,情勢極其不利於自己一家人,趕忙勸說自己的兒子服軟低頭。
王人鳳猶豫了一剎那,看向牛宏,說道,
「張貼陳局長的大字報,是我一時糊塗,對不起,我錯了,我向你們二位誠懇道歉。」
「哼,道歉,道歉有用嗎?」
牛宏說著,從桌子上拔出匕首,冷冷地說道,
「我現在把你們一家人全殺了,然後對著你們一家人的屍體說,我錯了,對不起,請原諒。
你覺得合適嗎?」
王人鳳看著牛宏那張冷峻的面龐,聽完牛宏的回答,頓時驚呆了,他絲毫不懷疑牛宏不敢動手殺人。
此時,
王繼業開口說話了,
「大兄弟,依你看,我們該怎麼做,你才會原諒我們,放過我們?」
牛宏轉頭看向王繼業,淡淡地回答,
「你們既然貼了大字報詆毀陳局長,就負責把這個影響消除掉,至於你們使用什麼辦法來消除,那是你們的事情。
不過,我提醒你們,
你們的家,今天我可以來,明天我一樣可以來。
不但我可以來,
我的小弟也一樣可以來。
下次來,帶的就不會是刀,而是槍。
至於該怎麼做,
就不用我教你們了吧?」
王人鳳聽到牛宏的要求,一張臉瞬間變得烏青。
如果說,張貼大字報詆毀陳龍,那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很多人會跟進。
但是,
在當前的社會背景下,去張貼大字報誇讚陳龍,將是一件極其冒險的事情。搞不好,會讓自己身敗名裂。
他將會和陳龍一樣,站在高高的主席台上接受人民群眾的檢舉、揭發和批鬥。
恰在此時,
牛宏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是我給你的一次機會,也是唯一的一次機會。
如果你不能替陳局長消除影響,或者去公安局,革委會檢舉、揭發我,等待你們一家人的將是死亡。
包括老人和孩子。
一個都不留。」
「大兄弟,放心,我絕對不會去告發你們,一定會按照你的要求,積極幫陳局長消除負面影響的。」
此時此刻,
王人鳳已經是徹底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