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放人有錢,不放丟命啊!
好漢不吃眼前虧,先穩住對方,然後再找人把這個姓牛的給抓起來。
打定主意,
李春橋忙不迭地回應著,從地上爬起了身。
就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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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人鳳來到寶安縣革委會辦公室門前,恰好看到李春橋被打的整個過程,看清打人的人竟然是牛宏,嚇得一縮脖子,轉頭就跑。
牛宏看了眼門外,嘴角向下一撇,
大喝一聲,
「站住,再跑,老子腿給你打折。」
王人鳳知道牛宏是在說自己,但是,一想到牛宏在自己家說過不准來革委會告發他的話,
哪裡敢停下,
雙腿一起用力,使出吃奶的力氣,拼了命向前跑去。
牛宏見狀,眉頭一皺。
抬手拿起辦公桌上的墨水瓶朝著王人鳳狠狠的砸了過去。
「嗖……砰!」
「撲通。」
墨水瓶好巧不巧地正砸在王人鳳的腿彎處,將其砸倒在地。
墨水拋灑,將王人鳳穿著的軍綠色長褲染成了藍色。
牛宏冷哼一聲,
說道,
「二狗,去把他給我拎過來。」
「好嘞大哥。」
作為寶安水產養殖場的保衛科長,林二狗平時可沒少鍛鍊身體。
此刻,往日裡的刻苦鍛鍊終於派上了用場。
時間不長,
眾目睽睽之下,
王人鳳被林二狗揪著領子拖到了牛宏的近前。
「大哥,這個雜碎怎麼處理。」
「腿先給他打折了。」
「好嘞。」
林二狗答應一聲,正要動手,被牛宏抬手攔住。
「我來……」
話音剛落,就見王人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嘴上不停地苦苦哀求,
「大哥,我知道錯了。求求你,千萬別打折我的腿啊,我的家裡還有老人和孩子。」
「尼瑪屁屁的,你以為老子說出來的話是放屁嗎?」
咔嚓一聲,牛宏拉動槍栓,子彈上膛,步槍那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王人鳳的腦袋。
李春橋、姚洪文、以及那兩個被繳械了的衛兵頓時看呆了!
不是說把腿打折嗎?
怎麼用槍……
王人鳳看著凶神惡煞般的牛宏,頓時嚇癱在了地上。
林二狗見狀,趕忙開口說道,
「大哥,千萬不能開槍!」
在寶安縣革委會辦公室,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開槍殺人,性質是極其惡劣的,影響更是巨大的。
消息一旦傳揚出去,
不但牛宏本人要被國家追究刑事責任。
連帶著他林二狗,林伊蓮以及寶安縣農林局局長陳龍都將深受影響。
後果不堪設想。
牛宏聞聽,冷冷地一笑,
槍口下移,對準王人鳳的小腿扣動了扳機。
「砰……」
「啊……」
王人鳳發出一聲慘叫,臉色煞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臉頰滾滾滑落。
鮮血順著小腿慢慢流到了地上。
李春橋、姚洪文看到這一幕,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這一槍好似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他們臉上。
這個姓牛的年輕人太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太不把縣革委會放在眼裡!
是可忍,
孰不可忍,
還是再忍忍吧!
李春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低垂下眼帘,不敢直視牛宏的眼睛。
「李主任,咱來詳細說說陳龍陳局長的事情吧?」
「陳……陳局長?」
李春橋還處在懵圈的狀態,一時間沒能想起陳局長是哪個。
「砰……」
又是一聲槍響,一顆子彈貼著李春橋的頭皮打進了辦公室的牆壁里。
「啊!」
李春橋的心頭猛地一驚,臉色瞬間變得一片煞白,好懸沒有尿褲子。
牛宏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用槍指著李春橋淡淡地說
「不知道陳龍是誰呀?」
「知……知道,農林局的陳龍、陳局長嘛!」
「知道就好,告訴我,陳龍到底犯了什麼事兒,林伊蓮到底犯了什麼事兒?
讓你們如此興師動眾地對他們批來批去。」
「我……我,他……他……」
支支吾吾,李春橋半天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不是不會說,而是不敢說。
誰知道哪句話說的好,哪句話說得不好?
萬一惹惱了這個姓牛的,對準自己的胳膊腿兒來上那麼一槍,
……
牛宏冷冷地看了眼李春橋
說道,
「不要以為自己是縣革委會的領導,就可以為所欲為。
我實話告訴你們,陳龍的事情如果不能秉公處理,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他,就是你們的下場。」
說話間,牛宏對準王人鳳的另外一條腿,再度扣動了扳機。
「砰……」
「啊!」
王人鳳口中發出一聲慘叫,立刻疼昏了過去。
如此慘烈的一幕徹底震驚了李春橋、姚洪文。
他們也是普通人,
有著普通人的喜怒哀樂與恐懼,
面對牛宏如此以命相搏的談判方法,徹底失去了淡定。
看到被嚇呆了的李春橋、姚洪文,牛宏輕蔑地一笑,擺手將兩人招呼到近前,
淡淡地說道,
「給你們兩個一次機會,把陳龍的事情幫我處理好,如果讓我滿意,這些錢都是你們的。」
說話間,
牛宏心思一轉,瞬間從軍火倉庫里取出一沓厚厚的鈔票,足有數千元之多。
托在手掌中,展現在李春橋、姚洪文兩人面前。
牛宏看到兩人的眼睛裡閃過一道貪婪的亮光,心中冷冷一笑,
繼續說道,
「如果,處理得讓我不滿意,我就送給二位兩顆子彈。」
說到此處,
牛宏特意停頓了一下。
又說道,
「明天這個時候,我會來這裡找你們兩人,再見。」
牛宏說完,扔掉手裡的步槍,招呼林二狗,快步走出了寶安縣革命委員會辦公室。
此時,
寶安縣革命委員會辦公室內鴉雀無聲,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在不停地響起。
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
李春橋率先開口,
「你們兩個抓緊時間把他送去縣醫院,速度要快。」
「好的主任。」
兩個衛兵撿起地上的步槍背在肩上,抬起昏迷不醒的王人鳳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眼見房間裡再沒外人,李春橋看向姚洪文說道,
「老姚,陳龍的這件事,你怎麼看?」
「主任,好漢不吃眼前虧,放人有錢,不放丟命啊!」
李春橋聽後,沉思片刻,
輕聲詢問,
「老姚,姓牛的那小子為什麼要對一個普通的群眾連開兩槍,他們之間有仇?」
姚洪文意味深長地淡淡一笑,
回答,
「剛才那個普通群眾可不是一般的人,他叫王人鳳,是第一個張貼陳龍大字報的人,……」
「嘶……」
李春橋聞聽,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一抹深深的恐懼從眼底倏然消失。
牛宏既然能對第一個張貼陳龍大字報的人痛下辣手,
那麼……
李春橋不敢再繼續往下想。
沉吟片刻,
壓低了聲音說道,
「老姚,依你之見,那就把陳龍夫婦放了吧。」
姚洪文聞聽,瞬間啞然,心裡說,怎麼叫以我之見?你不同意,能放人嗎?
然而,
李春橋是縣革委會主任,自己是副主任。
官大一級壓死人,
李春橋願意說什麼就說什麼吧。
就在姚洪文沉思間,
李春橋繼續說道,
「我們在釋放陳龍夫婦之前,還需要做一些功課。不然,一聲不吭地把他們兩口子放了,社會上一定會有人有意見的。」
聽到李春橋話裡有話,姚洪文趕忙詢問,
「主任,你說需要做什麼功課?」
「我們要這麼這麼做……」
李春橋湊到姚洪文的近前,壓低了聲音,將自己的想法詳細講述了一遍。
「好,太好了,主任高明啊!」
看到姚洪文衝著自己豎起來的大拇指,李春橋的臉上露出了自牛宏走進這間辦公室後的第一個笑容。
……
「牛大哥,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林二狗騎著自行車緊跟在牛宏後面,氣喘吁吁地詢問。
「去見你大姑、大姑父啊!來一趟縣城不見見他們兩位,我們豈不是白來一趟?」
得到牛宏的回答後
林二狗的心中不由得一陣狂喜,
但是,一想到院門口有衛兵把守著不讓進門,林二狗那顆剛剛高興起來的心,頓時低落了下去。
「愣著幹什麼,頭前帶路啊!」
牛宏看著單腳撐地,停下車子,站在那裡發呆的林二狗,大聲催促。
「好的。」
林二狗答應一聲,趕忙用力蹬著自行車飛快地向前奔去。
叮鈴鈴、叮鈴鈴,
隨著林二狗不斷地按響自行車的鈴聲,
兩人很快來到了林局家屬院。
「大哥,你看……」
林二狗支好了自行車,眼睛看向站在院門口背著步槍的衛兵,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走,跟我進去。」
牛宏說完,邁步向著院門口走去。
「站住,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一個衛兵上前一步,一隻手平舉在胸前,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我是寶安水產養殖場的職工,進去找我們的領導林場長匯報工作,不算是閒人吧。」
「這裡沒有林場長,只有人民的罪人林伊蓮、陳龍。沒有別的事兒,請你們馬上離開。」
另一個衛兵高聲說道。
「放你娘的屁,知道什麼叫罪人嗎,就在這裡瞎比比,信不信我大嘴巴抽你。」
牛宏說著,揮起手,擺出一副要揍人的架勢。
「你,你這位同志怎麼胡亂罵人呢?怎麼這樣不講禮貌?」
「不講禮貌,有你亂給別人定罪嚴重嗎?讓開,我要進去見我們的領導。」
牛宏不由分說,邁步就向大院裡走去。
房間裡,
聽到牛宏聲音的林伊蓮,悄悄打開房門,殷切地看著大門處的牛宏和林二狗,心中一酸,
眼淚啪嗒啪嗒的滴落下來。
得知自己的丈夫陳龍被人貼了大字報,被批鬥,她沒哭,
得知自己被牽連,也要一起挨批鬥,她也沒哭,
在批鬥會現場,被台下那麼多的人指指點點,她還是沒有哭,
……
此刻,
見到了娘家人林二狗,看到了場裡的職工牛宏,
個性堅強的林伊蓮終於忍耐不住,
低聲啜泣了起來。
陳龍見狀,拖著疲憊的身體走上前,輕輕攙扶住自己的妻子,默默地給她以力量。
看到牛宏要硬闖,
一名衛兵猛地上前,一把拉住牛宏的手臂,試圖要將牛宏攔下。
只見,牛宏猛地一甩胳膊,頓時將那名衛兵甩倒在地,
轉回頭,牛宏大吼一聲,
「別他媽的給臉不要臉,再擋我道,小心我削你。」
話音未落,
身後傳來拉動槍栓的聲音,
「咔嚓,」
「別動,再動我就開槍了。」
牛宏慢慢轉回頭,用手一指自己的鼻子,冷冷地說道,
「來,有本事你朝這兒開槍。不敢開,你就是狗娘養的。」
「你……」
那名年輕的衛兵,本就是年輕氣盛的年紀,被牛宏這一頓臭罵,瞬間急了眼。
手指按壓在扳機上,臉上的肌肉在不停地抽搐。
內心陷入到巨大的鬥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