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依你的意思咋辦吧?


  牛宏帶著林秋月登上了一輛開往玉府井大街的公交車,看著車窗外高樓林立,人來車往,一派繁榮和諧的景象。

  林秋月頓時感覺自己的一雙眼睛不夠用了。

  感嘆道,

  「牛大哥,這裡的馬路好寬闊,這裡的人好多啊!……」

  牛宏微微一笑,卻沒有回應。

  他此時正警惕地看向車廂,希望能發現一個小偷,繼而問一問周常利的情況。

  令他鬱悶的是,

  整個車廂里很安靜,

  

  心中暗想,

  「難道說,周常利那幫子人改性了,全都金盆洗手不幹了?」

  「即便是周常利不幹了,還有李常利、劉常利之類的人呢!他們也應該能跳出來啊。」

  「這一趟公交車上怎麼會如此的安靜呢?

  有些不太正常!」

  就在牛宏沉思之際,突然感覺自己的右手被人輕輕拉了一下,急忙低頭看去,

  只見林秋月用手指著一面紅色高牆,壓低了聲音說,

  「牛大哥,你看,大字報。」

  自從林伊蓮、陳龍被人張貼了大字報之後,林秋月就對牆上貼的這種大字報有了應激反應。一顆心便沒來由地變得緊張,整個人都處於焦慮、煩躁、害怕之中。

  「嗯,看到了,現在很流行這種破玩意兒!」

  牛宏一臉不屑地回應道。

  然而,

  雖然牛宏、林秋月兩人對話的聲音很輕,但是,在公交車這種人員聚集的場合,依然被人聽了去。

  「小子,你敢詆毀國家的大政方針政策,膽子著實不小啊!」

  突如其來的聲音瞬間震驚了車上的所有人。

  林秋月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原因無他,林伊蓮、陳龍被批鬥的事情給她留下了巨大的陰影。

  現在看到牛宏的衣服被人死死地拽著,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

  牛宏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著抓著他衣服不放的中年男人。

  「小子,你不用這樣瞅著我,下車你跟我去革委會,我要……。」

  中年男人的話未說完,就見牛宏抬手朝著他的臉上狠狠地扇了過去,

  「啪……啪……」

  「尼瑪屁屁的,你說,我是怎麼詆毀國家的大政方針政策的,今天,你要是不給我說出個一二三來,我他媽的跟你沒完。」

  中年男人用手捂著自己的臉頰,緊皺眉頭,盯著牛宏的眼睛裡幾乎都要冒出火花來。

  聽到牛宏的質問,

  冷冷一笑,

  高聲說,

  「你對這個女人說,張貼在牆上的大字報是現在流行的破幾把玩意兒,這不是在詆毀國家的大政方針政策是什麼?」

  牛宏聞聽,一抬手,同樣抓住了對方的衣服領子。

  大聲喊道,

  「車廂里的大爺大娘、叔叔阿姨,大哥大姐們,你們可都聽見了哈,這個狗雜碎竟然說牆上貼的大字報是破幾把玩意兒。

  這分明是對我們的新社會不滿,有著極強的反革命傾向。

  大家說,

  這種反革命分子該不該打?」

  牛宏的話音未落,就聽有人高聲附和,

  「該,打死他。」

  「打死這個反革命。」

  「小伙子,一定不要放過這個反革命分子。」

  ……

  眼見車廂里的乘客紛紛將自己錯認為反革命分子,中年男人頓時慌了手腳。

  急忙放開了牛宏的衣服,可憐兮兮地說道,

  「兄弟,我錯了,請高抬貴手,饒我一次。」

  中年男人的話音未落,牛宏的拳頭便如同雨點般落在了他的身上、頭上,

  「砰砰砰……」

  「啊……別打啦。我錯了……」

  即便中年男人開口求饒,牛宏也絲毫沒有收手的打算,他平生最討厭別人利用政治來迫害一個無辜的人。

  尤其像他剛才僅僅說了句不著邊的牢騷話,就被這個中年男人扣了一頂大帽子。

  扣帽子誰不會?

  他不但會扣大帽子,還會揍人。

  讓他停手,

  除非太陽從西邊升起。

  然而,

  中年男人這一向牛宏低頭認錯不要緊,

  車廂里的乘客更加堅定地認為,他就是一個反革命分子,在牛宏的武力壓迫下,迫不得已才向廣大人民群眾低頭認錯的。

  「小伙子,打死這個反革命分子。」

  「打、打死他。」

  ……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時間不長,

  中年男人便被揍得滿臉是血,躺倒在地。

  「尼瑪屁屁的,竟然敢對我們偉大的新社會不滿,詆毀我們的新國家,你這個反革命分子死有餘辜。」

  「我呸……」

  牛宏說完,朝著這名中年男人的身上狠狠地啐了口老痰。單手拎著他的腰帶,趁著公交車開門的間隙,

  像扔皮球一樣,將他狠狠地扔了出去。

  「嗖……」

  「嘭!」

  中年男人的身體狠狠撞在堅硬的石板地面上,哏的一聲,瞬間昏迷了過去。

  「哇,小伙子,好樣的。」

  「對付反革命分子,這樣太輕了,應該打死他。」

  ……

  在不斷的讚美聲中,車廂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嘩嘩……」

  牛宏很豪爽地衝著車廂里的乘客用力一揮拳頭,高聲喊道,

  「為保衛我們偉大的祖國,努力!」

  「努力……」

  「堅決同反革命分子鬥爭到底!」

  「……到底!」

  ……

  車廂里,口號聲一浪高過一浪。

  眼看公交車穩穩停靠在玉府井大街站,牛宏趕忙衝著車廂里的乘客揮了揮手,

  「同志們,再見。」

  「再見啦戰友,再見啦親愛的弟兄……」

  車廂里竟然有人挑頭唱起歌來,

  牛宏心中暗自苦笑,急忙拉起林秋月,緩步走下了公交車。

  「牛大哥,剛才好險啊,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林秋月緊抓著牛宏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拍打著自己的前胸,一副後怕的樣子。

  「別擔心,沒事了,我們去看看商場裡有沒有好看的衣服,咱多買它幾件。」

  「多買幾件,哪有那麼多的布票啊?」

  聽到牛宏提及買衣服,林秋月的心情瞬間和緩了不少,慘白的臉上漸漸恢復了些紅暈。

  「沒有布票,我可以多給錢,讓櫃檯服務員幫我想辦法呀。」

  牛宏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今天打賭用的那一千塊錢,在林秋月的眼前晃了晃。

  「呀,牛大哥,快給我看看,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見到過這麼多的錢呢。」

  林秋月歡呼雀躍著,一把從牛宏手裡搶過那一千塊錢,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觀看著。

  好似一個小孩子拿到了心愛的玩具,

  一時間,

  竟然忘記了自己身處在人來人往的玉府井大街上。

  林秋月本來就是一個大美女,再加上手裡拿著厚厚的一大沓子鈔票,想不引起別人的注意都難。

  時間不長,

  有五個年輕男人宛如不經意間,將牛宏、林秋月半包圍了起來。

  四人作為掩護,另一人則直接來到林秋月近前,右手一甩,一把匕首出現在手掌中,

  低聲威脅,

  「把錢交出來,不然,對你不客氣。」

  「我們要是不交呢?」

  不等林秋月搭話,牛宏一邁步,站在了林秋月的身前,與此同時,手裡多了把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正直直地對準了那個手拿匕首的年輕人。

  「誤……誤會。

  男青年見勢不妙,急忙滿臉堆笑地看向牛宏,解釋說。

  「尼瑪屁屁的,五個小雜碎的膽子不小啊,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玉府井大街上打劫?」

  牛宏說著,用手一指站在自己身旁四個方向上的其他四個年輕男人。

  「大哥,我們錯了,請高抬貴手,放我們兄弟一馬,感激不盡。」

  牛宏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徹底嚇破了膽的小混混,冷笑一聲,說道,

  「把你們身上的布票全給我拿出來,不然,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布票?」

  「嗯呢,你以為我會看上你們兜里的那幾張破票子,麻溜的,把兜里的布票全都給我拿出來。」

  「哎,好的,馬上。」

  聽到牛宏不要錢只要布票,五個男人看了眼牛宏身旁的林秋月,頓時明白了牛宏的用意。

  紛紛從兜里掏出布票,向牛宏遞了過去。

  牛宏接過布票,低吼一聲,

  「滾,……別讓老子再碰到你們,否則,腿給你們打斷。」

  「哎,」

  五個男青年偷雞不成蝕把米,本想利用人多勢眾的優勢把林秋月手中的錢搶走。

  不料想,卻被牛宏這個怪胎,拿著槍狠狠地敲走了幾十丈長的布票。

  布票雖然不是錢,但是,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也只能打掉門牙往肚子裡咽。

  待五個年輕男子走遠,牛宏仔細數了數手裡的布票,足有五十六丈之多,心中不由得一陣大喜。

  「秋月,看看,布票這不就來了嗎?」

  林秋月見狀,眨了眨眼睛,詢問,

  「牛大哥,你說,我要不要再把那一千塊錢拿出來當街炫耀、炫耀?」

  牛宏聞聽,心中瞬間樂開了花。

  嘴上卻說道,

  「秋月,你知不知道我們剛才的那種行為叫什麼?」

  「叫什麼?」

  林秋月心中隱隱感覺到牛宏一定不會說出什麼好話來。

  果不其然,

  只聽牛宏壓低了聲音回應說,

  「這就叫釣魚執法,然後再來一手黑吃黑。」

  看著林秋月一副驚呆了的表情,牛宏哈哈一笑,說道,「哈哈,走吧,我們快去買衣服吧。」

  ……

  五個人走出百米之外,回頭看時已不見牛宏、林秋月的身影,趕忙停下腳步,氣喘吁吁地說道:

  「我說兄弟哥哥,今兒個我們五兄弟算是栽了個大跟頭。」

  「就是啊,沒想到打了一輩子的大雁,末了末了,反被大雁啄瞎了眼。」

  「他手裡拿著的可是帶響的真傢伙,我們的刀子比不過人家啊。」

  那名手拿匕首的年輕人,哭喪著臉訴苦道。

  「走吧,一些布票而已,放在我們手上也沒多大的用處,他要就要了吧。」

  「哎,小五,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這是布票不布票的事兒嗎?」

  「三哥,那你說,依你的意思我們大家該咋辦吧?」

  被人稱作小五的人,看了眼他的四位兄長,謙遜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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