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你們自行商量著解決吧！
被人稱作三哥的人看了眼自己的四個同伴，低聲說道，
「四兒，你和小五去盯著那個王八蛋，盯死他，別讓他跑了，我這就去喊人過來弄他。」
牛宏領著林秋月走進了玉府井百貨商店。
此時，商店內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各個櫃檯前都站滿了前來購物的顧客。
「牛大哥，這裡好多人，好多的櫃檯呀！」
看了眼一節節的商品櫃檯，再看向擺放在櫃檯上琳琅滿目的商品，林秋月不由得發出了一聲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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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小生長在偏僻邊遠的寶安縣城，從來沒有離開過。
現在來到京城，
見識到了華夏最繁華的玉府井大街，內陸最大、貨品最齊全的玉府井百貨商店，林秋月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牛宏輕聲回應說，
「我們慢慢逛一逛吧，看到有喜歡的東西告訴我，我給你買。」
林秋月聞聽，不由得心中大喜，眨了眨眼睛，說道，
「牛大哥，要是我都喜歡，咋辦？」
「……都買。」
牛宏略一沉吟，還是爽快地表明了態度。
「嘻嘻，我就知道你要說這句話。牛大哥，你知道嗎？」
「知道什麼？」
「錢再多，也不能亂花。掙錢不容易，錢，要一分一分的把它攢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嚯，小小年紀，懂得還挺多的嘛！」
「嘻嘻，我們不可能永遠年輕，等我們老了，干不動了，有攢下來的錢，我們還能夠好好的生活啊！」
牛宏聽後，對林秋月的話很是贊同。
想了想，
說道，
「該花的錢，還是要花的。比如，天氣冷了，需要添置新衣服禦寒，肚子餓了，要去飯店買些吃的。
諸如此類，
這樣的錢是不能剩的。」
林秋月轉頭看了眼牛宏，莞爾一笑，一把拉起他的手腕，向著一個櫃檯快步走去。
邊走，邊輕聲說道，
「牛大哥，快來看看，這賣的是什麼？」
此刻，擺放在櫃檯上的電視機里，正播放著科教類電視節目，小兒灰質炎疾病的傳播與防治。
「這是電視機，它比收音機多了個能看到畫面的功能。既能聽聲音，又能看畫面。」
「這就是電視機啊？」
林秋月驚訝地看向櫃檯上的電視機，看了又看，很是好奇。
「是的，你大姑的家裡沒有電視機？」
「沒有，我這是第一次看到，真的好神奇呀！」
林秋月的聲音未落，就聽一旁的人嘟囔了一句，「鄉巴佬、土包子！」
牛宏聞聽，猛然轉過頭，一把扯住了中年男人的衣服領子，將他扯到了自己的面前。
「哎，哎，你要幹什麼？」
中年男人一邊拼命掙扎，一邊對牛宏厲聲質問。
「幹什麼，你心裡不清楚嗎？」
牛宏不答反問，語氣里透著一股壓制不住的憤怒。
「我清楚什麼呀清楚，拿開你的手？」
中年男人奮力推搡著牛宏的手臂，卻發現自己根本推搡不動。
「道歉，必須向我們道歉！」
牛宏揪著對方的衣領，毫不退讓。
哪知，中年男人非但不道歉，反而高聲喊了起來。
「打人啦，快來人啊，有人要打人啦。」
聲音洪亮，瞬間在商店內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然而，
圍攏過來看熱鬧的人卻是寥寥無幾。
在這個特殊的年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方才是避免麻煩的上策。
「狗雜碎，你就是喊破天，不道歉你也別想走。」
無緣無故被人當面辱罵，牛宏豈能善罷甘休？
時間不長，
百貨商店裡的保衛人員來到了現場，
其中一人看向牛宏，神色為之一怔，心裡說，這個祖宗他咋又來了，看樣子他沒認出自己來。
來的人不是旁人，正是玉府井百貨商店的保衛科長廖志平。
他曾經在牛宏的手裡吃過大苦頭。
廖志平深吸一口氣，
努力平復好自己那忐忑不安的心情，
說道，
「同志，大樓里嚴禁打架鬥毆，快鬆手。」
「讓他先向我們道歉，我再鬆手。」
廖志平聞聽，神色為之一愣，心裡說，這個祖宗啥時候轉性了，不動手，只要人道歉了？略一沉吟，看向被牛宏扯著衣領的中年男人，
詢問，
「你倆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他為什麼抓著你的衣服領子不放。」
「我哪知道，我好端端地走著，突然就被他抓住了衣服，還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不准我離開。」
「你不知道？」廖志平的嗓音提高了兩度，「他為啥不抓別人，偏偏抓你，說說吧。」
「你這位同志怎麼就不相信人呢？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中年男人的情緒頓時變得有些激動了起來。
廖志平一臉沉靜地看向中年男人，思索了數秒鐘，轉頭看向牛宏，
淡淡地說道，
「同志，你來說說情況吧，大樓里有那麼多的人你不去抓，偏偏抓他？」
牛宏聞聽，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對象從沒見過電視機，就說了聲「好神奇」。
被這個狗雜碎聽了去，他就罵我和我對象是鄉巴佬、土包子，我讓他道歉，他不道歉。
你說，我能放他離開嗎？」
「你……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罵你們是鄉巴佬、土包子了？我怎麼不知道，不記得。」
中年男人漲紅了臉，情緒非常激動。
廖志平見狀，登時板起臉冷冷地說道：
「你嚷嚷什麼？有理不在言高。說吧，你的單位……」
「京北煤球廠。」
「姓名？」
「喂，同志，你怎麼只問我，不問他？」
聽到中年男人的詢問，廖志平微微一笑，
解釋說，
「同志，難道你還沒看出來嗎？就憑你這麼矮的個子，他沒動手揍你，對你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我勸你，趕快向人家道個歉，求得人家的原諒，這件事兒也就過去了。」
「我又沒罵他，為什麼要向他道歉？真是莫名其妙。」
中年男人依然在堅持著。
廖志平淡淡地一笑，
說道，
「好吧，既然你這麼犟，這件事我們不管了，你們自行商量著解決。」
說完，廖志平帶著人快步離開了現場。
「啪……」
「道歉，趕快道歉。」
「啪……啪。」
「你怎麼打人？」
「啪啪啪啪……」
中年男人沒有等到牛宏的解釋，等來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耳光聲。
須臾的工夫，
血水順著中年男人的嘴角流淌下來。
這一次，牛宏對力量的把控絕對精準，只打疼了中年男人的臉頰，卻沒有打掉他的牙齒。
……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牛宏卻依然沒有停手的跡象。
百貨商店裡的保衛科人員早已不知去向，現場圍觀的市民群眾，更是沒有人主動站出來進行勸解。
中年男人的心理防線徹底被摧毀，
聲嘶力竭地喊道，
「同志，我錯了，別打了，別再打了。」
「你哪兒錯啦？」
面對牛宏的大聲質問，中年男人膽怯地看向牛宏，嘴唇哆嗦著回答，
「我……我……我不該罵你們鄉巴佬，不該罵你們是土包子。」
「你個狗雜碎，我們是鄉下人不假。但是，我們不偷，不搶，堂堂正正地做人。
憑什麼要給你罵？
啊？」
「啪……」
牛宏說完，又是一頓耳光扇了過去。
「同志，同志，我錯了，求求你饒了我吧。」
聽到中年男人撕心裂肺般的求饒聲，
圍觀的人群頓時一片譁然。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一個字，「該！」
「你錯了？」
「是，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罵鄉下人了。」
這一次，中年男人真真切切地體會到被他看不起的鄉下人的威力，一頓胖揍，在他心裡留下了永不磨滅的陰影。
「滾！」
隨著一個滾字出口，中年男人被牛宏像丟垃圾一般，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晦氣，我……呸。」
牛宏罵完，一口濃痰精準無誤地啐在中年男人的臉上。
「啊！……」
中年男人慘叫一聲，一臉恐懼地看向牛宏，卻不敢再說一句硬氣話。
「走，我們去樓上買衣服。」
牛宏說著，拉起林秋月快步離開了現場，向著賣衣服的樓層走去。
不遠處，一個櫃檯的角落裡，廖志平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
「科長，這是不是就叫做『敬酒不吃吃罰酒』？」
「是，標準的牽著不走，打著倒退。」
「科長，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
二樓的櫃檯上擺放著各種款式的女裝，牛宏掃了一圈，沒有看到布拉吉的影子，心中頓生好奇，
看向站在櫃檯里的售貨員，輕聲詢問，
「同志，你們這裡有沒有秋季穿的布拉吉？」
「沒有，布拉吉已經很久不賣了，現在流行的是連衣裙，你看，這些款式都挺適合你對象穿的。」
女售貨員姓賈，平常對待顧客那叫一個冷漠。
今天看到牛宏和林秋月，一個長得高大帥氣，一個長得苗條秀麗，都剛好達到她的審美標準。
一時間來了興致。
話匣子打開，同牛宏熱絡地閒聊了起來。
「能試穿嗎？」
「能，快讓你對象進來吧，我幫她試衣服。」
「同志，我能多問一句嗎？」
「問吧。」
「咱京城為啥不賣布拉吉了？」
賈售貨員聞聽，衝著牛宏招了招手，將牛宏喊到櫃檯邊，湊近牛宏的耳邊悄聲說道，
「自從蘇聯將他們的專家撤走，逼迫我們提前償還他們的外債的時候，商店裡已經不再讓售賣布拉吉了。」
「哦，明白啦。」
牛宏回應一聲，話題一轉，
「現在，咱們商店只賣連衣裙了，對吧？」
「對，現在只有連衣裙。
你也看到了，咱們國家設計的連衣裙不比老毛子的布拉吉差，恰恰相反，比老毛子的還要好看，也更加適合我們國家女性的身材。」
說到最後，賈售貨員還特意挺了挺自己的胸膛，將好身材在牛宏的面前大秀了一把。
不過她穿的不是連衣裙。
牛宏強行壓下心中的笑意，轉頭看向林秋月，說道，
「秋月，快進去試衣服吧。」
「好的。」
一小時後，
賈售貨員喜笑顏開地將櫃檯上的八件連衣裙一一打好包，交到了牛宏的手裡。
「同志，有時間再來哈。」
「一定、一定。」
牛宏說完，轉頭看向林秋月身上的一件淡紅色的連衣裙，眼睛裡滿是讚許。
「嘖嘖，秋月換上連衣裙真漂亮。」
「是吧！」
聽到誇讚，林秋月在牛宏面前迅速旋轉了一圈，高高飄起的裙擺，好似一朵盛開的紅色玫瑰花，
艷麗多姿，
令人難以忘懷。
一旁的很多人投來羨慕的目光。
「好看吧？」
林秋月笑盈盈地看著牛宏。
「好看，真的很好看。」
「賈姐還幫我梳了頭髮，重新編了辮子呢，牛大哥，你看。」
林秋月拉起發梢，將一根又粗又長的麻花辮展露在牛宏的面前。
此刻的林秋月，好似一個從畫中走出的仙子，
青春美麗，光彩煥發。
這一幕引起了不遠處一個男人的注意，
只見此人沉思了一瞬，
緩步向牛宏和林秋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