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這人有潔癖,不喜歡穿破鞋
別人不知道李幼安,姜穆川又如何不知?
他之所以同意將孫女嫁給李幼安,可不是為了錢。
雖說李幼安少年時期怠於習武,卻談吐不凡,才氣斐然,心性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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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官場那許多年,姜穆川深知像他這樣的人,就算是無法跟他外祖父與舅父一樣在官場上取得成就,也絕對能從其他方面闖出一番事業。
甚至即便是後來靖國公府出事兒,他也仍舊相信李幼安可以率領靖國公府觸底反彈。
但造化弄人,李幼安遭了暗算,一去八年。
而他孫女也是個不成器的,放著個良婿佳夫不選,偏選那個一心鑽營算計的私生子。
那李承驍是什麼路數,他打眼一看便清清楚楚,就是個典型的見小利而忘義,謀大事而惜身的小人。
可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姜穆川揚聲道:「姜福,讓外面的人將東西都搬到院子裡來,讓靖國公查收。」
「諾!」
姜福當即走了出去,喊人搬東西。
李幼安也給小寒使了個眼神,讓他帶人去幫忙,順便查驗。
眼見搬進院中的東西越來越多。
沉默了許久的姜錦程夫妻才終於開了口。
姜錦程燦笑著道:「幼安啊,你說這事兒,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是啊。」
盧氏也跟著道了句:「此前也是我們欠考量了,昨日被公爹教訓過,我們都已經幡然醒悟。」
「你與嵐昕的婚事畢竟是你娘親定下的,」
「俗話講得好,逝者為大,我們總得遵循逝者的遺願做事。」
「而嵐昕也自小立誓,非你不嫁,忠貞不二,不如……」
盧氏貼近了李幼安幾分道:「我們就當此前的事兒都沒發生過,繼續將這場婚事辦下去呢?」
聽聞爹娘的話。
姜嵐昕就好似受了天大屈辱一般。
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李幼安,似是要將李幼安直接給看死。
李幼安卻是忍不住笑了。
「忠貞不二?」
「忠貞不二忠貞到跟那賤種搞到一起去?」
「忠貞不二忠貞到跟那個賤種一起來逼我退婚?」
李幼安的眼神猛然冷了下來,半點不留情面:「你們是把我當傻子耍呢?」
瞧見他這眼神。
姜錦程與盧氏兩人的臉色都不由僵住。
李幼安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你們倆要明白,你們之所以能出現在這裡,是因為國公跟我外公是故交,李姜兩家能定下婚事,是我娘十分欽佩國公的才氣人品,不然你們夫妻連進這個門的資格都沒有。」
「李幼安,你好大的膽子!」
姜嵐昕抑制不住怒氣,斥責道:「你李家是國公,我姜家也是,我父母再如何都是姜家人,你竟敢如此羞辱他們?」
「輪到你說話了?」
李幼安眸光又掃到她的臉上。
這門婚事是他娘在他十二歲時候定下來的。
那時候他也沒多想,就合計著這時代的人都這樣,乾脆認命了。
聽聞自己未來老婆是個頗具才氣的女子且長得還很漂亮時,他還歡喜過。
但若早知道眼下這人是這般嘴臉,他肯定半點都歡喜不起來。
見兩人沒有半點緩和,反而還劍拔弩張。
盧氏急忙站出來打圓場:「嵐昕,咱們畢竟做錯了事,讓幼安說幾句也是應該的。」
「況且,幼安啊,你也不對。」
「咱們還沒寫退婚書,信物也在你手上。」
「嵐昕至少名義上還是你的未婚妻啊,你……」
「信物……」
「你說的是這個?」
李幼安徑直從袖口裡摸了個玉佩出來。
玉佩的質地良好,雕工精細,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而見到這玉佩。
姜嵐昕的目光也第一時間被吸引了過去。
這玉佩赫然就是當時李幼安的母親拿去給她,讓她用來寄託誓言咒的信物。
「等我騰出空。」
「我便會去欽天監消了這誓言。」
「到時,她與我之間也再無關係。」
「你!」
「我什麼?」
李幼安眸色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你難道還以為我對你情根深種,捨不得消除誓言呢?」
姜嵐昕一怔,隨即低下頭。
顯而易見,她還真就是這麼想的。
李幼安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
「你想多了。」
「我這人有潔癖,不喜歡穿破鞋。」
聞聽李幼安的話。
姜嵐昕一張臉頓時黑成了鍋底色。
「你別得意……」
「我未來的夫婿勢必比你優秀千倍,萬倍!」
「住口吧。」
姜穆川此刻也終於開口。
他帶著他們過來,原本想看他們能不能挽回這門婚事。
可如今,婚事沒能挽回不說,反而還浪費了李幼安最後一點點情面。
「做出了不知廉恥之事。」
「如今還敢在幼安面前大放厥詞。」
「你哪裡來的勇氣,又哪裡來的臉面?」
姜穆川咬牙切齒的怒聲說:「你也與你爹娘一起回老家反省去,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回來。」
「爺爺!」
姜嵐昕猛然瞪大眼。
姜錦程與盧氏也同時瞪大眼睛。
「爹,不可啊。」
姜錦程急急說道:「嵐昕如今可是到了婚配年齡了,若跟我們回了鄉下,那豈不是只能配給鄉下的粗野漢子了?」
「是啊公爹。」
「嵐昕再如何也是您的親孫女,你如何忍心毀了她的一輩子啊。」
盧氏撲在地上哭求道:「你如何處置我都可以,你讓她留下,求您了……」
姜嵐昕猛然扭頭看向李幼安。
瞧那樣子似乎是還想讓李幼安說幾句話給她求情。
正當這時。
小寒也提著本子從外面跑了進來。
「小公爺。」
「帳目已經核對過了,沒問題。」
「此次多謝國公為幼安主持公道。」
李幼安趁勢朝姜穆川施了一禮,隨即對小寒說:「將魏卓的字兒取下來送給國公。」
「不用不用。」
姜穆川連忙搖手:「家中逆女做出此等醜事來,我已經無顏面對你了,怎能收你的東西。」
「小輩的事是小輩的事。」
李幼安對上了姜穆川的眸光,淡笑道:「但李姜兩家的交情也是實實在在的,您就當是我這個當小輩的代替您的老友給您送了件禮物就是。」
姜穆川一怔。
他哪裡還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婚事是婚事,交情是交情。
李幼安不會因為兩家的交情手下留情,自然也不希望他手下留情。
若是收了字帖,就是徹底封了他老頭子的退路,也絕了姜錦程一家三口的未來。
若是不收字帖,一旦自己家這幾個不爭氣的再招惹到李幼安,他便不會再對他們留情。
最終,姜穆川還是收下了字帖,道:「此次是姜家對不起你,以後若有姜家能幫上忙的,儘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