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從沒打算跟顧榮京算帳
醫樓很快把藥送了過來。
陳姨撥了小慧來照顧姜且，宋慕呈便把用藥細節跟小慧說明白後就走了。
小慧正準備給姜且上藥，便聽顧聞祈道：「你出去吧，我來。」
小慧忙把藥放下，轉身麻溜走了。
顧聞祈仔細給姜且後背上了藥，想了想，又看了看她身上其餘地方，結果便發現小腿肚上也有一道鞭痕。
比不上後背的重，但也不輕。
他沉了沉眼，將這裡也塗上藥。
這一天，姜且迷迷糊糊醒來了兩次，顧聞祈趁著這時間給她餵藥。
晚上擔心她起夜，便沒回房，在她床上睡了一晚。
隔天，姜且醒來便發現自己竟然睡在顧聞祈懷裡，男人的臉近在咫尺，濕熱的氣息吹過她的唇瓣，留下無形的酥麻。
姜且的心倏地空了一拍。
「醒了？」懷中人兒有了動靜，顧聞祈便睜了眼。
「小叔。」姜且不動聲色從他懷裡鑽出來，打量四周，「這裡好像不是我的房間。」
「你高燒，我把你接來主樓了。」顧聞祈半坐起來，說：「以後你就住在這兒。」
姜且高燒她自己是知道的。
剛開始她還稍微有點意識，但後來林梅霜不准人給她吃藥，把她悶在被子裡發汗，悶久了燒得厲害，她便漸漸沒了意識。
沒想到，顧聞祈會去2號別墅把她帶出來……
說沒有觸動是假的，可她也清楚，顧聞祈對她的保護並非因為她。
「謝謝小叔。」姜且甜甜一笑。
顧聞祈看著她的笑容片刻，道：「餓嗎？」
姜且點頭。
客臥床頭櫃配有電話，僅限主樓內部使用。
顧聞祈連線廚房，又把電話給姜且，「想吃什麼自己點。」
姜且報了幾個菜名，廚房表示做好了送上來。
掛了電話，一個平板便遞到了她面前。
「看看。」顧聞祈說。
平板上赫然是今天的新聞頭條：沈家千金管理無方，手下保鏢意圖侵害顧家千金被警方逮捕，沈家千金為此公開致歉，顧家律師表示告上法庭，絕不留情！
新聞上，犯事保鏢和沈柔雪的照片被高清投放，反而顧家千金的照片一張沒有。
姜且知道，是顧聞祈的手筆，遏住了媒體，保住了她的受害者隱私權，將網友的重點全都引到了加害者身上。
姜且心頭泛起一片溫熱。
新聞下方評論區，清一色在罵保鏢、沈家和沈柔雪。
因為公開致歉的記者會上，沈柔雪把場面話說得很漂亮，哭著道歉時哭累了，中途還喝了口水，被網友認定是作秀。
且犯事兒的保鏢還是她的貼身保鏢，網友們雖然不是豪門圈裡的人，但都覺得貼身跟隨的人，必定是心腹，心腹做出這種事，要說沒有主子指使誰信啊？
網友們群起而攻，沈家聲譽跟股價都因此受到影響。
姜且看著新聞，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麼高興？」顧聞祈見她笑，唇角也不自覺的揚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嗯。」姜且把平板還給他，「不過好戲這才剛剛開始呢，往後不僅是沈柔雪，林梅霜和顧霖，我也不會放過。」
他們越是想要什麼，她越是要摧毀什麼。
「那顧榮京呢？」顧聞祈問。
姜且一怔。
顧聞祈定定看著他的眼睛，繼續問：「你從沒想過找顧榮京算帳？」
姜且緩緩搖頭。
報復顧家大房，是因為他們給了她十多年的非人生活。
報復沈柔雪，是因為她真心相待換來的卻是她的污衊針對。
可她對顧榮京沒有恨，只有往日親情在傷害中逐漸消磨的痛。
即便將來這份親情消磨殆盡，她徹底心死，他們之間的結局也只會是恩斷義絕，談不上報復算帳。
顧聞祈唇角輕微的弧度逐漸冰冷。
末了，他隻字未語，翻身下床，開門離去。
姜且有些莫名。
是她的錯覺嗎？
怎麼感覺顧聞祈有點生氣了？
但他在氣什麼？
姜且不懂，索性便當是自己的錯覺，丟之腦後，沒太在意。
她在主樓養了兩天才退燒。
燒剛退，林梅霜便帶著顧榮京來了。
「歲歲你好些了嗎？」林梅霜握著姜且的手，滿眼真心擔憂，「都是媽不好，再怎麼氣昏頭也不該拿鞭子抽你，還不給你吃藥，讓你燒成那樣！」
「這兩天你不在家，媽天天反思，以淚洗面，是真的知道錯了，這不，特意來親口跟你當面道歉，你就原諒媽媽，跟媽回家吧好嗎？」
姜且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誰給林梅霜出的『假扮慈母』這個餿主意？
真夠噁心人的。
要不是她還得扮演乖乖女不惹他們起疑，她現在真想衝著林梅霜翻個白眼。
這時，一隻大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從林梅霜手中拽出來。
姜且微怔，轉頭看去，才發現顧聞祈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邊。
「大嫂提醒我了。」顧聞祈淡淡道：「經過宋慕呈診斷，姜且這次發燒，險些危及生命。」
顧榮京驚得心一跳，本能看向姜且。
林梅霜也嚇得一頓，「這……這麼嚴重？」
顧聞祈說：「本來不嚴重，但因為大嫂抽了她滿後背的傷，又不給她吃藥，把她悶在被子裡發汗，導致傷口惡化，加重了發燒。」
「如果不是及時就醫，姜且這條命就交代在你手上了。」
林梅霜沒想到自己無意間竟然真的離殺人僅差一步。
她小腿發軟，踉蹌得差點沒站穩。
顧榮京不知道林梅霜還打了姜且，一想到姜且竟然不覺間在鬼門關前走了一趟，他又心痛又愧疚，想說點什麼，開口間最先湧上來的卻是酸楚。
姜且對上他的視線，心尖鬆軟一分。
顧聞祈在旁，看著姜且定定望著顧榮京，兩人旁若無人，四目相對的樣子，心中一股無名的燥火燒得更厲害了。
他冷怒著眼，看向林梅霜，道：「大嫂差點讓顧家背上一條人命，就沒什麼要說的？」
「我……我不是有意的。」林梅霜支吾道。
顧聞祈道：「大嫂當然不是有意的，你只是拿不準什麼程度會讓人死而已。」
「既然大嫂對『度』沒有概念，我也不介意幫大嫂長長見識。」
說罷，他給了一旁陳姨一個眼神。
陳姨便叫來三個保鏢，一左一右壓制住林梅霜後，另一個保鏢手持鞭子就要衝著林梅霜後背抽過去！
「小叔！」顧榮京驚得回神，衝上前擋在林梅霜身後，「小叔，這次是我媽的錯，小叔想要小施懲戒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我媽年紀大了怕是挨不住這幾鞭，我願意替她受罰！」
顧聞祈冷眸微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