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皇帝的安排
第742章 皇帝的安排
昨天晚上,在皇帝說完那幾乎是唱詩班聖歌的話語之後,兩人就沒再繼續聊下去。
格拉夫沒有給蘇離追問的機會。他把酒囊從蘇離手裡抽走,仰頭灌了最後一口,然後用一種極其粗魯的、不容拒絕的方式結束了這場對話。
他一手拍在蘇離背上,一手拽著希露德的胳膊,把他們兩個一起從白狼塔樓的頂層平台上推了下去。不是推下城牆,是推進樓梯口。
「行了,別問那麼多。」格拉夫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烈酒的沙啞和一種不耐煩的霸道,「明天天亮之前,你需要的不是情報,是休息。」
蘇離回頭想說什麼,但格拉夫已經揮了揮手,兩個白狼騎士從陰影里走出來,一左一右地站在了樓梯口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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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白狼騎士都沒披甲,纏著繃帶的胳膊上還能看到滲血的傷口,但他們的眼神很明確皇帝下了令,哪怕是選帝侯也得照辦。
蘇離知道這份霸道背後的用意,也知道跟一個用烈酒當麻醉劑、用城牆當病床的人爭論沒有任何意義。
他沉默了幾息,然後點了點頭,轉身沿著樓梯往下走。希露德跟在他身後,腳步很輕,沒有說話。
白狼騎士領著他們穿過神殿廣場側面的一條窄巷,穿過那些擠在石板地上裹著破布的難民,穿過一堆還在冒煙的攻城器械殘骸,最後停在了一扇鐵門前。
門框上雕刻著白狼浮雕,浮雕被擦得很乾淨一這在整個米登海姆都是極其罕見的景象。騎士從腰間摸出一把鑰匙,打開鐵門,然後退到一旁。
門後是一條向上的樓梯,樓梯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壁毯。壁毯上繡著白狼騎士團歷代大團長的戰功斬殺巨魔、擊退諾斯卡掠襲艦隊、在混沌廢土邊緣建立哨站。
壁毯的邊緣鑲著銀線,在火把的光照下泛著柔和的暗光。樓梯盡頭是一扇橡木門,門上沒有浮雕,只有一道簡單的銀質門環。
蘇離推開門,然後愣了一下。
房間裡點著燈。不是軍營里那種冒著黑煙的牛油火把,而是真正的蜜蠟蠟燭,燭芯修剪得整整齊齊,蠟燭本身散發著極淡的蜂蜜香氣。
燭光映在牆壁上,牆壁上覆蓋著從瑞克領進口的深紅色絲絨牆布,牆布上用金線繡著交錯的麥穗紋樣。
房間中央是一張四柱床,床柱是黑橡木的,床幔是深綠色的天鵝絨,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布料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綢緞光澤。
床頭柜上放著一隻銀盤,銀盤裡盛著半塊白麵包、一小碟鹽和一隻錫杯。錫杯里不是水,是葡萄酒。蘇離已經記不清自己上一次見到白麵包是什麼時候了。他走過去,拿起那塊麵包,麵包是軟的。
「這是尤里克大主教的私人閣樓。」希露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已經走進了房間,黃金之牙靠在門框邊上,她正抬著頭看天花板上的壁畫。壁畫上畫的是尤里克降服白狼的場景,白狼的獠牙上貼著金箔,尤里克的長矛上鑲著碎青金石。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不是騎士的靴子聲,是那種更沉、更不規則的腳步—一個受了重傷、靠意志力硬撐著走路的人才會發出的聲音。
門被推開了,格拉夫站在門口。他手裡還攥著那個酒囊,狼皮披風歪在一邊,繃帶從披風邊緣露出來,最外層的那圈繃帶邊緣又滲出了新的血跡。
他看了蘇離一眼,然後看向希露德,又看回蘇離。他那張蒼老了三十歲的臉上,露出一個極其罕見的、帶著幾分男人都懂的笑容。
「帶美女了嗎?」他問。蘇離還沒來得及回答,格拉夫已經接著說了下去,語氣隨意得像在問明天早飯吃什麼。
「要是沒有,我可以幫你找幾個。城裡雖然缺糧缺藥,但女人還是有的。有些貴族小姐困在神殿裡,整天祈禱,也沒別的事做。你開口,我給你安排。」
蘇離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格拉夫那張臉依舊蒼老得如同風化的石雕,血絲布滿眼眶,嘴唇乾裂,繃帶邊緣還在滲血。
但就是這樣一張臉,此刻正帶著那種老兵特有的、粗糲的「你懂的」的表情,站在大主教閣樓的門口,認真地詢問他是否需要性服務。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蘇離說。
「當然知道。」格拉夫理直氣壯。
「外面有幾百萬惡魔圍城。」
「對。」
「永世神選親自堵門。」
「對。」
「天亮就要突圍決戰了。」
「對。」格拉夫聳了聳肩,「所以你更需要放鬆一下。你自己說的,你的能力需要放縱才能激活。還等什麼?等天亮之後艾薩瓦給你放一天假?」
蘇離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邏輯閉環被這位皇帝用自己的理論堵死了。
他站在那張鋪著天鵝絨床幔的四柱床前,旁邊是蜜蠟蠟燭的柔光,門外是白狼騎士團和永恆聖戰的皇帝,城下是幾百萬惡魔。
這一切的荒謬感疊加在一起,讓他產生了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感覺。
「不用了。」他說。
格拉夫眉頭一挑,一副「你確定?」的表情。
蘇離搖了搖頭,「我怎麼說也是一個選帝侯,能自己解決這點小事!」
格拉夫沒有堅持,然後看向希露德。希露德站在壁畫下方,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然後格拉夫就迅速地收回目光,拍了拍門框。「天亮前半個時辰,塔樓議事廳。帶上你的劍。」
然後他就轉身走了,腳步聲在樓梯間裡慢慢遠去,沉重而不規則,像一面破鼓在敲最後一支進行曲。
蘇離關上門,轉過頭。希露德已經把黃金之牙靠在床柱邊上,正坐在床沿上解自己的臂甲。
「現在是晚上九點。」她的聲音平靜如常,像是在匯報軍務,「到天亮還有七個小時。領主大人,你需要在黎明前拿到今天的先知情報。」
說完,她已經解開了臂甲,雙手伸到脖頸後邊,將頭髮挽起。
這種事、這種情況下,她很清楚,蘇離不可能有興致。
但好在,當初在綠龍戰爭的前夜,她已經用相同的方式,幫蘇離舒緩過壓力了。
等綁好頭髮,她問道:「需要叫艾麗瑞亞進來嗎?」
蘇離搖了搖頭,說:「不用,你來吧。」
等希露德結束,她頂盔慣甲站了起來,準備離開房間。
蘇離深呼了一口氣,問道:「你去哪?」
希露德拿起佩劍,說道:「我打算去整頓一下部隊,明天發起突圍。領主大人,您養精蓄銳,一定要拿到明天的情報。」
蘇離擺了擺手,說道:「不著急吧。就算我不是什麼天下名將,也知道要帶幾十萬大軍突圍,並不是倉促能夠成事的。」
「僅是糧草調度,至少也需要幾個月,還有行軍序列,哪一部突圍,哪一部防守側翼,哪一部掩護殿後。這是一晚上能夠決定的嗎?」
「況且外面還有永世神選守著,我們怎麼突圍出去?想要達成這一切,必須要跟皇帝溝通好。」
「而你沒有覺得皇帝·格拉夫變化很大嗎?」
希露德已經重新將臂甲扣好,黃金之牙掛在腰間。
她走到床前,微微俯身,那雙沉靜的眸子注視著蘇離。
燭光在她沾著些許塵灰的臉頰上跳躍,將她慣常的冷冽線條勾勒得柔和了一些,但眼神里的銳利和清醒,一如既往。
「正常來說,您說的對,領主大人。」她的語調平穩,條理清晰,像在分析一份偵察報告。
「城內守軍,剔除傷兵和必須留守要害的非戰鬥人員,能夠立刻動用的戰兵,樂觀估計在六十萬到八十萬之間。」
「調動這樣一支大軍,協調各個行省、不同信仰、裝備訓練各異的部隊,規划行軍路線、補給節點、輪換次序————正常情況下,沒有幾個月時間詳細規劃推演,根本不可能。」
「但現在,不是正常情況。」希露德的聲音清晰而冷靜:「糧草,才是最大的問題。
城裡的存糧,已經見底了。精銳戰兵的配額,都已經削減到了維持基本體力都不夠的程度。飢餓,比城外的惡魔更致命,也更快。」
「所以,我們不需要調度」幾個月的糧草。我們沒有。我們必須走,立刻走,帶著所有還能拿得動武器的人,衝出這個即將變成巨大墳墓的城市,或者————死在衝鋒的路上。這不是選擇,是唯一的生路。」
「至於大軍集結————」希露德微微搖頭,「陛下和他的將軍們,被圍困在這裡數月。
他們不可能沒想過突圍。一次次血戰,一次次擊退攻城,除了守衛聖城,也是為了保存有生力量,等待一個機會,或者————創造一次最終的衝鋒。」
「我敢斷言,突圍的草案,甚至不止一份,肯定早已擬定,就藏在白狼塔樓的某張鐵桌抽屜里,沾著血和灰。我們現在要去做的,正是拿到那份草案,結合我們帶來的生力軍和情報,在天亮前做出調整和決斷。」
她走回蘇離面前,柔和的身影籠罩著他。
「而格拉夫陛下————」希露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詞句。「他的變化,我注意到了,很像是————卸下了某些重擔,或者,終於接受了某種無可挽回的結局。」
她的目光投向門外,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橡木門,看到那個佝僂著背、拖著沉重腳步離開的皇帝背影。
「以前的格拉夫陛下,是白狼選帝侯,是米登海姆的守護者,是尤里克的冠軍。他必須威嚴,必須強硬,必須如同一塊永不風化的岩石,矗立在混沌浪潮之前。他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乎行省存亡,他的每一句話,都必須是鼓舞士氣的戰吼。」
「但現在————」希露德的語氣里,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淡淡的、近乎悲憫的嘆息,「他看起來,更像一個被逼到懸崖邊、傷痕累累、只是靠著慣性還在揮劍的男人。」
「他不再僅僅是一個符號,一個統帥。他會在城牆上喝酒,會對你說那些————近乎遺言的話,會問你要不要女人————這很粗魯,很不「皇帝」,但很——真實。」
「他脫下了那層光環,露出了裡面那個同樣會痛、會累、會絕望,在最終時刻來臨前,想儘可能為部下、為這座城、或許也為他自己,安排好後事的中年男人。」希露德總結道,自光重新落在蘇離臉上,變得無比銳利和專注。
「所以,領主大人,您說的對,我們需要和他溝通,必須溝通。但溝通的方式,不是現在去追問他的計劃細節,那只會加重他的負擔,或者激起他殘存的、作為皇帝的自尊與防禦。」
「您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休息,養精蓄銳。」
「而您的能力,」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蘇離,目光掃過他清澈的眼眸,「是這一切的基石。您必須拿到明天的情報,無論那是什麼。這或許是我們突圍成功,甚至————是決定許多人最終命運的關鍵。」
她後退一步,手按在了劍柄上,恢復了那副冷靜幹練的傳奇女騎士姿態。
「所以,請您休息。我會去巡視我們的部隊,確認戰備,清點可用的物資和傷員。天亮前半個時辰,我會準時回來,與您一同前往白狼塔樓。」
說完,她不再多言,對蘇離行了一個簡潔的軍禮,轉身,步伐穩定地走向門口,拉開橡木門,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的陰影中。
房間內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蜜蠟蠟燭偶爾發出的輕微啪聲,以及窗外隱隱傳來的、永不停歇的惡魔喧囂。
蘇離靠在四柱床的床柱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空氣中還殘留著希露德身上淡淡的氣息,以及一絲極淡的、屬於剛才那場親密舒緩後的暖昧餘韻。
他轉頭看向床頭柜上那半塊柔軟的白麵包,和那杯深紅的葡萄酒。
格拉夫為他準備了這個房間,不僅僅是讓他休息,更是一種無聲的託付和期待。
突圍?幾十萬飢腸轆轆的士兵,對抗數百萬狂暴的惡魔,面對一位永世神選————成功的希望渺茫如風中殘燭。
但希露德說得對。沒有選擇了。留下是餓死,突圍是戰死。至少,後者手中還握著武器。
而格拉夫————那個疲憊的、仿佛一夜蒼老的中年男人,他把最後的機會,也許連同他殘存的帝國皇帝的責任,一起壓在了自己身上。
他需要情報。明天的情報。必須拿到。
就在他努力放鬆自己,讓自己進入夢鄉時,希露德已經走出大主教閣樓那扇沉重的橡木門,腳步聲在空曠的石階上迴蕩。
她沿著來時的路返回,穿過掛滿先賢壁毯的走廊,走下樓梯,推開那扇雕刻著白狼的鐵門,登上馬道,視野豁然開朗。
而在馬道盡頭,一個披著破爛狼皮披風的高大身影,正背對著她,憑靠在冰冷的垛口上,望著遠方那片令人絕望的景色。
聽到腳步聲,那個身影沒有回頭。
希露德在他身後五步外停下,手從劍柄上放下,垂在身側。夜風吹起她銀灰色的發梢,拂過冰冷的面甲邊緣。
「陛下。」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在這空曠的城牆上傳開,立刻被風吹散。
格拉夫·托德布林格,帝國的皇帝,白狼選帝侯,緩緩轉過身。他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知道她會來。
那張在燭光下顯得蒼老疲憊的面孔,在清冷月輝和遠處魔火映照下,反而透出一種岩石般的冷硬。
滲血的繃帶依舊刺眼,但那雙深陷的眼窩裡,之前與蘇離交談時流露出的那絲「人味」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屬於統帥和暴君的銳利與深不見底的疲憊。
「我沒想到你會來。」格拉夫開口,聲音沙啞,「畢竟這個計劃————太瘋狂了。」
「瘋狂到,哪怕是我們這些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把信仰和戰吼當飯吃的尤里克崽子,私下裡都覺得不會成功。」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但那份沉重的絕望感,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
然後,他轉過頭,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希露德臉上。
「而你,希露德·紫荊花,烈陽女神的聖女,傳奇階的聖騎士,黑森領的副帥。」他一字一頓地說,每個頭銜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我讀過你的戰報,聽過你的傳聞。冷靜,理智,戰術素養極高,從不打無把握之仗,是蘇離那小子最鋒利也最穩固的盾與劍。我不信你看不出來一明天的突圍,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這幾十萬飢疲交加的殘兵,要正面撞碎外面那幾百萬惡魔的包圍圈,還要頂著永世神選的兵鋒殺出一條血路————這跟列隊走進屠宰場,幾乎沒有區別。」
希露德迎著他的目光,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
「是的,陛下。」她的聲音清晰,沒有絲毫猶豫或辯解,「從純軍事角度分析,成功的概率,確實低到可以忽略不計。兵力、士氣、補給、敵方實力與指揮————我們全面處於絕對劣勢。」
「這更像是一次————有組織的自殺性衝鋒,目的是在覆滅前,儘可能多地消耗敵人,或者,為極少數人創造一絲渺茫的生機。」
她承認得如此乾脆,如此冷酷,反而讓格拉夫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那你為什麼還來?」他問,聲音壓得更低,「為什麼願意把你的命,把你主人的命,還有你手下那些好不容易從南邊帶來的精銳,全都押在這個有組織的自殺衝鋒」上?別跟我說是為了帝國,為了人類。這種漂亮話,我聽得耳朵都起繭了,也說得自己都快信了。但你不是那種人,希露德。我感覺得到。」
希露德沉默了片刻。夜風呼嘯,捲起她披風的一角。遠處,惡魔陣營中突然爆開一團綠色的邪能火焰,映亮了她半邊清冷的臉頰。
「因為我的主人,必須要來。」她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他有他的理由,有他必須承擔的責任,有他————必須親眼見證和面對的東西。米登海姆,艾薩瓦·庫爾,這場圍城————是他道路上無法繞過的一環。」
她抬起眼帘,重新看向格拉夫,目光清澈而堅定:「我是他的騎士。我的劍,我的生命,我的意志,皆為他所用。他選擇踏入地獄,我便為他開路;他決定赴死,我便戰死在他身前。僅此而已。」
城牆上一時寂靜,只有風聲嗚咽。
格拉夫看著她,看了很久。那目光複雜難明,有審視,有不解,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和一絲真正的、毫不作偽的讚賞。
「他還真是————好運氣啊。」格拉夫的聲音很輕,幾乎被風吹散,「能得到一個你這麼————忠誠的守護騎士。」
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似乎覺得再說下去就矯情了,然後他從那件破爛狼皮披風的內側,取出了一個長方形的、看起來十分樸素的金屬匣子。
匣子不大,約莫一掌長,半掌寬,表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長期摩挲留下的暗沉光澤,以及幾道深刻的、仿佛被利爪划過又勉強修復的痕跡。
格拉夫沒有回頭,只是反手將那個金屬匣子遞向身後。
「我知道你出來,是想找什麼。」他的聲音重新變得平穩、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不必找了,我都安排好了。這個,你拿著。明天,出城之後再打開。」
希露德上前一步,伸出戴著手套的雙手,接過了那個金屬匣子。入手冰涼,沉甸甸的,比看上去要重得多。
她沒有試圖打開,甚至沒有多看,只是穩穩地握在手中。
「至於突圍————」格拉夫繼續說著,語氣平淡得像在布置一次日常巡邏,「你,帶著蘇離,還有你們從南邊帶來的人,只管向前沖。不要回頭,不要顧及側翼,不要想著救人。」
「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用最快的速度,最猛烈的攻勢,在惡魔的包圍圈上撕開一道口子,然後頭也不回地衝出去,能沖多遠沖多遠。」
「白狼騎士團大團長,埃里克·海爾伯格,會帶著他最精銳的衛隊,跟在你們後面,為你們鞏固突破口,抵擋來自兩側的夾擊。」格拉夫提到這個名字時,聲音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那變化太快,幾乎無法捕捉。
「埃里克————他跟你們關係不錯。在灰色山脈里跟你們合作過。他或許————比我更擅長在絕境中帶領剩下的人,找到一條不那麼絕望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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