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傳說的誕生


  第746章 傳說的誕生

  三天後,蘇離帶著突圍部隊繞到了米登海姆北面的德拉克瓦爾德大森林邊緣。

  這片森林是米登領最大的原始林海,從米登海姆北麓一直延伸到諾德領海岸線,林中遍布著尤里克教團古老的狩獵祭壇和符文石碑。

  此刻它成了數十萬難民和殘軍的臨時庇護所—參天的古樹遮蔽了混沌之月的光芒,厚重的樹冠擋住了從平原上吹來的腐臭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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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約之杖在撤離通道上製造的裂谷與百丈山脈成功地遲滯了惡魔主力的追擊。

  隊伍在森林邊緣暫時停下休整,牧師們在古老的符文石碑前為傷員做最後的祈禱,軍需官將最後一批從城中帶出的黑麵包分發給難民。

  篝火在樹根之間燃起,火光映在那些裹著破布、纏著繃帶的倖存者臉上。

  關於皇帝的結局,在這三天裡已經變成了傳說。

  沒有人親眼看到決鬥的最後時刻——負責殿後的部隊在撤離通道關閉前最後回頭的一刻,只看到一道白金色的光芒從混沌中軍大營的方向沖天而起,然後是一聲又一聲比雷霆更震撼、比地震更激盪的巨響。

  但那之後發生了什麼,沒有活人知道。

  蘇離坐在一棵被雷劈斷的古橡樹下,希露德站在他身後。

  她左手纏著新換的繃帶,黃金之牙靠在樹幹上,劍身上的金色火焰在篝火的映照下安靜地燃燒。

  蘇離手裡攥著那隻從格拉夫的塔樓裡帶出來的空酒囊,酒囊已經空了,但他沒有扔。

  篝火邊圍著一圈倖存者—一個白狼騎士,一個灰鬃騎士團的老騎士,一個震旦長戟兵,一個裹著破布的老婦人,還有幾個正在啃黑麵包的難民。

  他們正在談論皇帝。沒有人組織,沒有人引導,但在這三天裡,每一個停下來喘息的篝火邊,倖存者們都在自發地談論他。

  那個白狼騎士的左臂吊在繃帶里,繃帶上滲著新鮮的血跡。他是最後一批撤離城牆的守軍之一,在城牆缺口的胸牆上親眼目睹了格拉夫在屍山上向艾薩瓦發起挑戰的那一刻。

  「我看到了。」他聲音沙啞,但每一句都充滿了驕傲的激動。就好像,哪怕是僅僅目睹了那一幕,就是他一生中最無與倫比的一件事情。

  「他站在那座屍山上,渾身上下都在燃燒,皮膚碎得跟乾裂的木頭一樣,但他還在往前邁步。永世神選騎著那頭比山還高的三頭龍,四神的火焰在劍上燒得跟彩虹似的,身後是永世神選衛隊。而他只有一個人,一把劍,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拳頭。「我這輩子沒見過比那更絕望的畫面。也從來沒見過比那更驕傲的人。」

  此時灰鬃騎士團的老騎士接過話頭。

  他在那場戰鬥中突破為神選,更激活了神將形態,30多米的身高,讓他視野更加開闊。

  「陛下喝下聖火浸液的時候,我就跪在他身後。他拿起那罐浸液,說了一句既然只剩最後一腔豪氣,那用這杯酒來相稱正好夠裝」,然後一口喝乾。我當時沒聽懂。」

  「現在我懂了一他不是在赴死,他是在告訴我們,一個皇帝,可以為他的子民燃燒到什麼程度。因為人類有勇氣,所以尤里克才會存在。尤里克之所以憤怒,是因為我們在憤怒。尤里克之所以戰鬥,是因為我們在戰鬥。聖火之所以燃燒,是因為我們從未真正熄滅過。」

  那個裹著破布的老婦人從篝火邊抬起頭,她的手指上還攥著那個狼頭護符,護符邊緣被磨得發亮。

  「他們說皇帝沒有死。」她的話語充滿了幻想和祈禱。

  「有人說他被尤里克接走了,身體化為了灰燼,但靈魂被白狼之神親自帶去了英靈殿。他會在世界末日的時候回來,跟尤里克一起帶領所有的白狼騎士,跟混沌打最後一場仗。」

  另一個難民搖了搖頭。那是個中年人,臉上還有被瘟疫投石機炸出的傷疤。

  「我聽到的不是這樣。我聽到的是—」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像是在透露某個不該被大聲說出來的秘密,「有人看見決鬥結束的時候,白金色的火焰炸開之後,有一頭白狼從火焰里沖了出來。」

  「不是普通的狼,是跟城牆一樣大的白狼,眼睛是銀色的,鬃毛是火焰做的。那頭白狼咬斷了永世神選的劍,撲向三頭龍,然後化成了滿天的星星。」

  「所以,他們說陛下沒有死他成神了。他自己就是尤里克,從頭到尾都是。尤里克不是在天上,尤里克一直就在城牆上站著,餓了幾個月的肚子,胃被掏走了一半,用烈酒當麻醉劑,每天都在城牆上讓每一個士兵看到雙頭鷹旗還在飄揚。」

  此時一名堅守城市的帝國矮人開口,話語中充滿了矮人的特色。

  「我不懂你們的神。」他說,「我不懂尤里克,不懂白狼,不懂聖火。但我在氏族裡聽說過一個故事——有一個凡人,為了救他的百姓,一個人提著劍去挑戰一條惡龍。」

  「惡龍問他,你憑什麼覺得你能贏?那個凡人說,我沒覺得我能贏。我只是覺得,如果我不去,就沒人去了。」他抬起頭,看著篝火上方跳躍的火星,「你們的皇帝,他就是那個凡人。」

  「沒錯!」一名尤里克的祭祀堅定地說道:「我親眼看到的。皇帝劈開了永世神選的鎧甲。那道傷口從肩膀一直裂到胸口,混沌之血噴出來把地面都燒穿了。永世神選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臉上那種不可一世的表情就那麼碎掉了。我親眼看到的。」

  「你沒看到。」旁邊一個斷了左臂的巨劍士靠在樹幹上,閉著眼睛,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你那時候已經被抬上擔架了。但我看到了皇帝倒下的時候,身體化成了灰,被北風吹散了。可那些灰沒有落地。」

  「它們往天上飄,越飄越高,越飄越亮。我跟著那些灰一直往上看,看到了那顆星星那顆最北邊的星星,北極星。那顆星星從來不亮,從帝國建立以來就一直是暗的。」

  「但那天晚上,它亮了。白金色的,跟皇帝眼睛裡的火焰一個顏色。就亮了那麼一小會兒,然後又暗了。但我知道那是尤里克來接他了。

  「你們都說得不對。」一個騎士團的團長坐在巨大的霜狼身邊,聲音蒼老而平穩,「皇帝沒有死。他把永世神選劈傷了之後,就站在原地不動了。惡魔圍上去,一層一層地圍,圍了幾萬層,把他整個人都埋在裡面。然後一道白光從裡面炸出來,所有圍上去的惡魔全被燒成了灰。」

  「然後他往前走他還在往前走。每一步都踩著惡魔的屍體,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燃燒的腳印。他一直往北走,走進了混沌廢土,走進了那片永遠不下雪的地方。他要走到混沌四神的王座前面,用那把劍劈開他們的臉。他答應過的。」

  「劈開他們的臉—他答應過的。」有人低聲附和。

  「對。他答應過的。皇帝從不食言。」

  「皇帝從不食言。」更多的人附和。

  雖然每個人說的都不太一樣,但每個人說的都充滿了一種同樣的東西一壯烈,豪邁,和英雄氣。

  蘇離聽著這些傳說,沒有糾正任何人。不需要糾正。他沒有親眼看到格拉夫最後的結局——沒有任何人看到了。

  當永世神選與格拉夫在米登平原中央展開那場對決的時候,蘇離正在指揮突圍部隊往西北方向急行軍。

  他唯一看到的是遠處那片白金色的光芒在幾個時辰後終於熄滅,然後整片混沌聯營爆發出了從未有過的混亂。

  但他知道,不管真實的歷史如何記載,在這些倖存者的傳說里,格拉夫永遠不會倒下。

  他還在燃燒,還在往北走,還在去劈開那張該死的臉的路上。

  這就夠了。

  蘇離站起身,走到一棵古冷杉的陰影下。希露德跟了過來,說道:「德拉克瓦爾德森林。」

  她語氣裡帶著回憶:「我小時候就生活在帝國北部。德拉克瓦爾德森林在這裡是眾所周知的傳說。傳說北方有一片永遠走不到頭的森林,森林裡住著白狼。白狼會在冬夜裡出沒,吃掉那些迷路的惡魔。」

  蘇離望著這片一望無際的原始森林。參天的古橡樹和冷杉遮蔽了鉛灰色的天穹,連混沌之月那永不熄滅的暗紅色光芒都無法穿透厚重的樹冠。

  林間瀰漫著腐葉與苔蘚的氣味,偶爾能聽到幾聲不知名野獸的嗥叫。

  德拉克瓦爾德森林,米登領最古老的原始林海,尤里克教團狩獵祭壇的所在地,傳說中的白狼之森但現在它不是什麼傳說,不是什麼庇護所,它是一座牢籠。

  「你說的那些傳說,」蘇離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白狼會在冬夜裡出沒,吃掉那些迷路的惡魔。可現在這片森林困沒困住惡魔還不好說,但是真的困住我們了。」

  他轉過身,看著希露德。

  「後面還有追兵。納垢的瘟疫戰士行軍速度慢,但不是不走。色孽的欲魔騎兵一直在森林邊緣遊蕩,已經有三支斥候小隊在林子外圍失蹤了。最麻煩的是恐虐的放血鬼—它們不怕森林,它們只怕沒東西可砍。等它們從米登平原上騰出手來,這片林子就是下一個狩獵場。」

  蘇離走到那棵被雷劈斷的古橡樹前,伸手按在焦黑的樹皮上,指尖能感覺到樹皮下已經乾枯的木質。

  「補給完全斷絕了。從米登海姆帶出來的最後一點黑麵包,昨天已經全部分完了。六十萬人—軍隊,難民,傷員,孩子一六十萬張嘴,今天早上吃的什麼你知道嗎?樹皮。」

  「牧師們把符文石碑旁邊的苔蘚刮下來煮湯,軍需官把最後幾袋麥粉倒進鍋里攪成了糊。這點東西支撐不了六十萬人,哪怕是一頓都不夠。」

  他鬆開手,焦黑的樹皮在指尖碎成粉末。

  「我們還要繞路很久。德拉克瓦爾德森林從米登海姆西麓,一直延伸到南方的塔拉貝克領,東西跨度大得離譜。要穿過這片林子,再跨過惡魔的包圍圈,繞路回到南方沒有補給,沒有援軍,沒有後方。六十萬人,在原始森林裡行軍,吃完了最後一點糧食,後面還有追兵。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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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露德沒有回答。她當然知道。

  「而五千怪獸騎兵已經快要筋疲力盡了。」蘇離的聲音變得更低,「他們不是吃黑麵包就能活的東西—他們是食肉猛獸,一頭半獅鷲每天的肉食消耗頂得上二十個士兵。」

  「這三天裡,騎手們把自己那份口糧全部讓給了坐騎,自己啃樹皮,喝苔蘚湯。但這不是長遠之計。怪獸不吃肉,體力就會下降。體力下降,衝鋒就沖不起來。」

  「沖不起來,一旦遭遇惡魔伏擊,這些帝國最精銳的突擊力量就會變成被屠殺的活靶子。更糟的是飢餓的怪獸會發狂。它們不是戰馬,戰馬餓了頂多撂蹶子。飢餓的披甲戰犀能撞穿一整排盾牆,飢餓的獅鷲能把騎手從背上甩下來然後撕碎。如果再不弄到新鮮肉食—

  」

  就在這時,林間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不是惡魔的蹄掌踩碎枯枝的聲音,是鐵靴踏在苔蘚上的沉悶迴響。

  泰伯羅斯從古樹的陰影中走出來,他身後的神選級獅鷲疲憊地低垂著頭,翅膜上還掛著在密林邊緣被樹枝劃破的傷口。

  這位高階侍從副總管的臉上帶著一種古怪的表情。

  「領主大人。」泰伯羅斯在蘇離面前停下,行了一個軍禮,然後壓低了聲音,「泰格里斯來了。

  蘇離眉頭一挑。泰格里斯?

  高等精靈的法神,荷斯之塔的大法師,奧蘇安萬年來最強大的施法者—這些頭銜里的任何一個都足以讓舊世界的任何一位選帝侯起身相迎。

  但此刻蘇離靠在焦黑的橡樹幹上,連脊背都沒有直起來。他臉上的表情不是驚喜,不是意外,而是一種被壓到極致的怒火在牙關後面翻湧。

  「還真是哪裡都有他啊。」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讓他過來。我要跟他好好算一筆帳。」

  希露德站在他身側,手已經按上了黃金之牙的劍柄。

  她臉上的表情比蘇離更直接那是毫不掩飾的怒氣。

  皇帝的戰死讓每個人都異常壓抑,雖然他的結局壯烈到了已經隱隱有傳奇與神話的地步,但沒有一個活人願意用這種方式成為傳奇。這一切本來是可以避免的。

  如果聖火還在,如果尤里克沒有陷入狂亂,如果守軍能夠憑藉信仰撐得更久一點—

  也許格拉夫現在還能站在城牆上,灌著劣酒,用那種老痞子般的語氣說「他的用兵能力其實挺差的」。

  但現實沒有如果。泰格里斯偷走了聖火,皇帝死了,幾十萬人困在這片森林裡等著被追兵圍獵,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現在正悠然自得地穿過林地朝他走來。

  泰格里斯從古樹陰影中走出來的時候,蘇離的怒火終於燒到了頂點。

  這位高等精靈法神依舊穿著那件繡著白塔符文的銀藍色長袍,金色長髮一絲不苟地披在肩後,法杖頂端的藍寶石在森林的微光中流轉著星辰般的光澤,連靴子上都沒沾幾片泥土。

  他就像是剛從洛瑟恩的議事廳里踱步出來,而不是穿過被惡魔包圍的原始森林。

  「蘇離閣下,好久不見。」泰格里斯微微頷首,語氣優雅得體地像在覲見鳳凰王。

  蘇離沒有回禮。他靠在樹幹上,雙臂交疊在胸前,用那種打量逃兵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這位精靈法神。

  「並沒有多久。就在你偷走米登海姆聖火之後,我們還見面了。」他的聲音冷得像北地的霜,「你來做什麼?每次見到你,你總能帶來噩耗。」

  泰格里斯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從容不迫的微笑。

  「我保證這一次是好消息,領主閣下。」他抬起法杖,朝身後的林地輕輕一揮。

  杖頂的藍寶石閃過一道柔光,林間傳來鹿鈴輕響—一幾百輛由白鹿牽引的木精靈車隊從古樹陰影中魚貫而出,鹿車上堆滿了新鮮的肉類、水果等食物。

  一整扇還在滴著血水的野豬肋排,成筐的蘋果和冬梨,紮成捆的乾草藥,桶裝的精靈乾糧,甚至還有幾桶木精靈最珍貴的金色蜜酒。

  那些裹著破布靠在樹根上的難民們先是愣住了,然後有人站了起來,然後是更多人。

  然後那些已經餓了幾天的白狼騎士、巨劍士、震旦長戟兵和難民們同時發出了嘶啞的歡呼,有人甚至直接在篝火邊跪下來感謝尤里克的恩賜。

  蘇離看著那些堆滿食物的鹿車,看著那些撲上去分食的難民,看著一個裹著破布的老婦人捧著一隻蘋果哭得渾身發抖。

  他沉默了幾息,然後嘆了口氣。再怎麼恨眼前這個精靈,這筆帳也只能等所有人吃飽了再算。

  泰格里斯收回法杖,語氣依舊優雅得體:「我用天堂魔法算了一下,在這裡可能會遇到您。所以我帶了一支部隊在這裡接應。領主大人,您覺得這是好消息嗎?」

  「這些新鮮肉食、水果、奶酪、蜜酒,足夠六十萬人和五千怪獸騎兵支撐到穿越德拉克瓦爾德森林。」

  蘇離冷哼了一聲,看著泰格里斯那張保養得無可挑剔的臉,看著那些正在難民手中傳遞的鹿肉和水果,最終還是把喉嚨里那團燒了許久的怒火壓了回去,只化作一句冰冷的感嘆。

  「太難得了。你也能帶來好消息。」他的語氣里沒有半分感激,只有一種粗糲的諷刺,「不過我希望,你接下來別給我再帶來什麼噩耗。」

  他頓了頓,盯著泰格里斯那雙沉靜的藍眼睛,問出了他此刻最想知道的問題:「還有你怎麼回來得這麼快?就算是傳奇級法師,使用天堂魔法橫穿整個帝國也不是幾天能辦到的事。你哥泰瑞昂在阿瓦隆順利復活了?」

  泰格里斯微微低下頭,那姿態像是在接受一個合理質疑。然後他抬起頭,臉上的笑意沒有消退,反而多了幾分坦誠。

  「放心,蘇離閣下,我這次來,確實沒有帶來任何噩耗。」他將法杖輕輕頓在地上,杖尾在苔蘚上印出一個淺淺的凹痕。

  「我覺得,你們以前只是對我們精靈有太多的偏見。其實我的所作所為,對你、對邊境親王領都是有益的—至少,皇位對你已經是觸手可及了,不是嗎?」

  蘇離沒有接這句話。他的目光冷了下來,但泰格里斯已經在他開口之前抬手制止了他0

  「至於我為什麼回來得這麼快—請您跟我來一下。我覺得有必要,帶您去見一個人。」

  泰格里斯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一切,還要歸功於木精靈的幫助。我走的是時代橡樹的根須,可以快速穿越。」

  蘇離眉頭皺了起來。「時代橡樹的根須?」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詫異,「什麼時候,你跟木精靈的關係這麼親密了?」

  泰格里斯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領主閣下,這是一個變幻莫測的時代,也是一個風起雲湧的時代,舊時代一切的成規陋俗,都會在這個時代快速洗牌。」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就像您不也派出了高崔克去幫艾瑞爾女王討伐莉莉絲嗎?」

  「這種事換做十年之前,甚至五年之前,都是絕對不可想像的。優雅高貴的精靈居然跟那些粗魯、固執而又全身充滿了汗臭味的矮子合作。」

  「更讓他乘坐了精靈最高貴、最古老的時代橡樹根須。這不僅是矮人當中創紀錄的事情,對我們精靈而言也是一樣。」

  「總之,每個勢力都在迅速地適應著這個劇烈變化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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